第142頁
孟月泠聽到了聲音不見人,扭頭看了過去,她身上披著條單薄的毯子,臉上掛著壞笑看他。正在他不知所以的時候,她就松開了身上的毯子,落了在地上。 他不禁雙眸一暗,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渴望,眼前的人赤條條的,渾身干凈得只剩下雙腕的春帶彩鴛鴦鐲,分外勾人。 孟月泠不知道她這唱的又是哪一出,喑啞開口:“過來,冷?!?/br> 她像只泥鰍一樣湊近床邊,語氣勾引地說:“大熱天的,冷什么呀?外面的搬工都打赤膊呢?!?/br> 他掀起了被子把她卷進去,裹得嚴嚴實實的,都快讓她呼吸不過來了,像是借此就能壓住他腦海里孟浪的想法。 佩芷好不容易把腦袋擠了出來,頭發已經弄亂了,愈發撩動他的心魄。 她直白地問他:“你是嫌棄我么?嫌棄我已經……” 孟月泠打斷她:“你嫌棄我?” 她搖頭,他便說:“那就結了,今后誰也別說嫌棄二字?!?/br> 她又伸出手拽他的扣子:“可我今天就要,你別想搪塞過去?!?/br> 他無奈地湊上前去吻她額頭,低聲說:“別鬧了?!?/br> 她則抬起了頭與他接吻,直到漫長地吻結束,呼吸都重了幾分,佩芷說話口無遮攔:“孟靜風,你頂著我做什么?” 他立馬紅了耳朵,皺眉捂住她的嘴:“閉嘴?!?/br> 這次她像是鐵了心一樣,絕不被他輕易糊弄過去。孟月泠不愿對她用蠻力,推拒不過,還是被她解開了幾顆扣子,登徒浪子般的手伸了進去。 孟月泠立刻把她緊緊鎖到了懷里,讓她動彈不得,佩芷說他耍賴。 他問她:“你就這么等不及?” 佩芷像是破罐子破摔:“等不及,你一定有問題,我知道了?!?/br> 他在她耳畔悶笑,佩芷從未聽過他發出那樣□□的聲音,竟還一本正經地跟她開起玩笑:“我有問題?你不是說我頂著你么?!?/br> 佩芷臊紅了臉,忍不住叫道:“你還敢說!誰知道你是什么問題?” 他則拍了拍她的頭,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安撫自己,低語道:“再等等?!?/br> 佩芷說:“等到猴年馬月?猴年已經過去了?!?/br> 孟月泠則說:“快了?!?/br> 佩芷直到快要入睡之際,才覺察到他像是話里有話,迷迷糊糊問了句:“你在等什么?” 他輕吻她的側臉,答道:“等很多?!?/br> 早先和吉祥戲院的高老板談好演出的時候,他以為姜肇鴻已經放他們一馬了,那時打算的是在北平安頓好后與佩芷登記結婚,再帶佩芷回天津去拜會姜肇鴻。 沒想到姜肇鴻窮追不舍,他便只能轉換策略,雖然不能登臺,但他亦懂得享受眼下與佩芷朝夕相伴的生活。從春節開始,他每半月往天津寄一封信給姜肇鴻,信中匯報佩芷的生活日常,事無巨細,像是向姜肇鴻證明,她如今的日子過得很好,只差一個父親的認同。 他相信姜肇鴻只要認真地看過,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打動,所以在等一個姜肇鴻松口的時機。這是他等的第一件事,索性終于被他等到了。 八月初,他的最新一封信還沒寄出去,便收到了天津發來的電報。 姜伯昀代姜肇鴻發來電文:父準允婚事,掛念佩芷,盼速速回津。 孟月泠拿著寫著電文的字條急忙趕回家中,想著第一時間告知佩芷這個喜訊??伤麉s忽略了一點,他們性情不同,他被世事搓磨得不得不學會等待,可她是從不肯等的,她要破局。 這個時間葛mama大抵出去買菜了,院子里空蕩蕩的,不見她的身影。明明她的《鑿玉記》正寫到高潮部分,還跟他說這幾日要在家趕稿,無暇外出。 他莫名心慌,那種慌亂從一開始的絲絲縷縷很快蔓延到充斥全身,他不愿意承認,他好像知道——她走了。 他獨坐在院子里等了許久,等到葛mama做好了晚飯,問他佩芷怎么還沒回來,他不知道該怎么答。等到太陽下山暮色四合,等到月亮都已經高懸于天空了,他手里攥著那張電文,卻不知該如何給她看了。 第56章 風吹夢無蹤(3) 北平沒傳來回音,趙鳳珊在天津翹首以盼,以為佩芷和孟月泠會直接回來,接連幾日把姜府上下打掃了個遍,尤其佩芷的閨房。她思慮周全,還把離佩芷的院子最近的一間客房重新規整了一遍,留給孟月泠住。 仲昀在家中偷閑,講話口無遮攔:“四meimei跟他在一塊那么久了,指不定早就睡在一張床上了,您費勁收拾干什么?” 汪玉芝伸手擰他,趙鳳珊也責備地看了他一眼,仲昀便聳了聳肩,不再多嘴。 一向穩重的姜伯昀都忍不住數著日子算佩芷還得多久回來,沒想到幾日后,姜肇鴻在商會收到電報,一看便是來自佩芷。 電文寫:今此一別,斬斷愛恨。乞父準允登臺。 姜肇鴻看到電文后直向后跌了幾步,癱坐在沙發里,滿腔酸楚。他想好一個“斬斷愛恨”,愛的是孟月泠,恨的則自然是他這個父親。 當初她隨孟月泠前往北平,姜肇鴻還是從耿六爺那兒得知的。因是他姜家家事,耿六爺一直不便說什么,直到那日請姜肇鴻過府小聚,耿六爺到底是看著佩芷長大的,幾杯酒下肚便說出了口,難免怪姜肇鴻心狠,他這才知道孟月泠在天津受了排擠沒戲可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