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成了師門團寵 第5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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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與他心底那位明月佳人有關的地方??上г僖膊荒芡p綿相擁,坐看山河廣闊,風月婆娑。 陸續一時無言,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 倘若師尊看著自己,能有片刻的慰藉和安寧,他不介意當這個替身。 反正也不少塊rou。 握筆的玉潤手指又移向別處。 曲折無盡的蒼茫遠山下,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人影。 陸續心口瞬間一震,八卦的波濤霎時洶涌澎拜,翻騰不息。 師尊要畫的,應是那位佳人! 雖然不知師尊畫技究竟如何,畫出的人物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亦或獐頭鼠目,狀如惡鬼。 他至少有機會看一眼,究竟是怎么樣的絕代佳人,能令師尊這樣的遺世謫仙深情蝕骨,懷戀至今。 忽然小臂一緊,一只膚色淡青的手陡然插/入,橫過師尊的手,抓住他的。 然后猛然一拉——一條漆黑墨跡從左至右,侵染整張生宣。如同一道巨大的傷痕,將畫卷攔腰切斷。 這幅還未成型的畫,就這么一分為二,土崩瓦解。 方休嬉皮笑臉站在一旁,似乎在為自己的杰作自鳴得意。 “小曲兒,你想作畫?我陪你。我的畫技比師兄好?!?/br> 他一邊說,一邊將陸續朝自己的方向拉。 草。陸續心中怒罵。誰他娘的在乎你畫技好不好。他只想看師尊心中的白月光長什么樣。 他嘴上揚著咬牙切齒的假笑,不動聲色抽出手,抱拳道:“師叔?!?/br> 方休的手空無一物,頓在半空中。 淡青色血管微微突起,五指捏動幾下,最后緊縮成拳,收回身后。 他若無其事繼續嬉笑:“我筆墨丹青的技藝都在師兄之上,琴棋之技也比他厲害,劍法還比他高超?!?/br> “小曲兒,你拜我為師,我定然比師兄教的好?!?/br> 陸續驚詫得睜大了眼。 他見過幾次方休的墨寶。字如其人,方休的字春蚓秋蛇信筆涂鴉,輕浮放蕩之氣躍然紙上。 和師尊筆勢雄放,蒼勁勻稱的字跡有著云泥之別。 竟然好意思,說自己的字比師尊寫得好? “你不信我?”方休不服,非要爭個長短勝負,“那我寫給你看。你說一句話,我和聞風一起寫,然后你來評判,誰寫得更好?!?/br> 說一句什么話?說方休是個兇殘暴躁的瘋批嗎? 陸續揚起嘴角,虛假卻完美的笑容無可挑剔,恭敬中刻意疏遠的充耳不聞昭然若揭。 方休心尖宛如被銳利霜寒的冰刺狠戳,酸澀中侵染上透心的涼,悶聲悶氣道:“你陪了聞風,也必須陪我。小曲兒,你不能偏心?!?/br> 他站在門邊,堵住了路,大有對方不答應,誓不罷休的架勢。 陸續完全不能理解,“至死方休”為何在這點小事上也要不依不饒。 他再次不予理會,垂眸轉向絕塵道君:“師尊,我有一事相求?!?/br> 今日本就為此事而來,方才師尊教他作畫,沒找到機會提。 現在畫被方休毀了,想必師尊也沒了重畫一副的興致。 方休見他對著絕塵也是同樣恭敬拘謹的語氣,心中那股不暢的煩悶稍減,才不再打算繼續在陸續陪他寫字畫畫一事上糾纏。 “小曲兒,”他又越過絕塵,先一步開口,“有什么事盡管說。聞風不答應,我答應?!?/br> 陸續繼續置若罔聞,在心中冷睨他一眼:你又不是我師尊。 絕塵道君輕輕一笑:“阿續,你我之間還有什么求不求的。只要能讓你開心,為師沒有什么不能答應的?!?/br> “多謝師尊?!标懤m心道他的請求,師尊說不定真的不答應。 為防對方反悔,他先行道謝后才說:“師尊今日能否允許弟子前往深木林?” 他被禁足兩月有余,自覺認錯態度良好,從未離開過自己的院子。然而師尊一直沒說,何時才解除他的禁足令。 天璇法會的時間越來越近,已不足兩年。他一直想著盡力助薛松雨提升,卻因禁足沒辦法陪她練劍。 昨日見了她,又聽說徐婉一事,更加按耐不住。 況且在禁足期間,他的劍法全由師尊,師叔和師兄“指點”,若再不能自己鉆研領悟,被那三人扯來扯去,混擾自己的步調,就真要不會用劍了。 書房中熏著香傳十里的振靈香,香韻繚繞,雅意奢華。 房內無風,流淌的淡薄熏煙卻倏然飄蕩,在虛空中形成一股股若隱若現的龍卷,旋凍著浸鼻的涼意。 無人說話,淡日華光似乎在寬敞明亮的房中凍結,陸續驀然覺得有點刺骨的陰冷。 絕塵道君長身鶴立,臉上淡雅的笑容未變,周身卻似乎突然攏上一層無形的寒意。 方休方才答應的痛快,此時也抱肩斜依書桌,沉默不語。 陸續抱拳的掌心霎時滲出幾滴冷汗。 時計的滴漏落下幾聲滴答凈響。 過了半晌,溫和雅音輕言道:“阿續,為師這幾日有事要下山。等過幾日為師歸來,再陪你去那處散心?!?/br> 不是,深木林就在陵源峰邊界外,離他住的地方又不遠。況且他去找薛松雨練劍,師尊陪著去做什么? 對方的回答讓陸續滿心莫名,其中含義卻很明確:他的請求被師尊委婉地拒絕了。 師尊打算繼續禁他的足。 房內又是一陣無聲寂靜,連和煦的日光都仿若要被凍結。 滿心期待的請求被拒,陸續心中略微有些涼寒和沉悶。 這時方休驟然開口,沉聲道:“我陪他去吧?!?/br> 陸續眉頭微微一蹙,聽見師尊點頭:“也好。熙寧,這幾日我不在陵源,你把阿續照看好?!?/br> “我知道?!?/br> 這幾句看似正常卻又奇怪的對話,讓陸續莫名覺得有些難以言說的詭異。 他這么大一個人,還需要人寸步不離的照看? 無可避免地讓人聯想到秦時名為照顧,實則監視的護送。 可他又很難從怪異的感覺中挑出實實在在的問題。 師尊對他從來都是過度的關懷和溺愛。 好歹能夠去深木林走一躺,行禮謝過后,陸續告退出了門。 塵風殿外日光明媚,花色繽紛,方才書房中詭譎的沉悶一掃而空。 方休又如往常一般,腳步輕靈,雋逸的臉上帶著少年得志的洋洋意氣,邊走邊圍著他左晃右蕩。 仿佛剛才在塵風殿中的異乎尋常,都是一場被暖陽融化的錯覺。 “不知師兄又下山做什么壞事?!狈叫萃蝗徽{笑,“我本來說和他一起下山,然后回來告訴你,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傷天害理的事?!?/br> 如毒蛇一般螢亮的雙眸笑看陸續一眼:“還是陪小曲兒更為緊要?!?/br> 方休又趁機毀謗師尊。陸續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他不需要方休陪。 這種對于心愛之人,不遺余力抹黑,使其孤立,最后身邊只剩自己的病嬌瘋批,他敬謝不敏。 說起來,剛才方休故意打擾師尊作畫…… 心中一個念頭閃過:方休不想見到師尊畫出心中明月?師尊的那一段傷魂蝕骨的往事,方休作為師弟,知道多少? 寰天道君對此守口如瓶,他十二分的好奇,可惜無法得知。 方休會愿意告訴他嗎? 陸續一旦起了好奇,心緒便如決堤的潮水,洶涌澎湃,難以堵回。 他試探著詢問:“剛才師尊所畫之人,師叔知道是誰嗎?” 方休腳步瞬然一頓,不答反問:“小曲兒……你不知道?” 對方略帶幾分認真的態度,陸續心覺有戲,更加膽大放肆:“是師尊心愛之人?!?/br> 見方休看向他的疑惑目光中混入幾分肯定,他單刀直入:“那人為何不在師尊身邊?她是否已經……” “駕鶴西去?” 方休怔然著眨了眨眼,看向陸續的眼神更為疑惑:“小曲兒,誰告訴你了些什么?” 寰天道君曾暗示過,師尊有個亡妻。但陸續不好將這件事抖露。 他雖不喜寰天道君,一碼歸一碼,別人告訴他這個秘密,不能轉頭就將人賣了。 方才師尊作畫時說的那些話,幾乎也在隱晦地告訴他這一事情。 他將絕塵道君的話,簡略地告知方休。 方休默然了半晌。 白靴踏上山間小道堆積的落葉,重疊了兩聲柔軟細響。 半刻后,方休嘴角輕輕揚起,眉頭輕蹙,似是含著幾分苦笑和無奈:“小曲兒,有些事,不能從我口中說出?!?/br> “但你若有什么想問的,我可以答?!?/br> 陸續心中微疑,方休許過什么誓言,不能說?還是和寰天道君一樣有自己的底線,不愿說? 但他自己猜出來,方休不會刻意隱瞞。 他道:“師尊年輕時,有一位深愛的妻子?” 方休點頭,默認。 “那位前輩她……仙逝了。師尊對她情深入骨,至今難以相忘?!?/br> 方休偏過頭,不言不語,再次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