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頁
“是?!?/br> 仲熙不覺端坐身,神色凝重,兩眉已然攢尖。 “他畫畫極好,讀書亦是,不似平常人家,他只道以往算個小富人家,是以有點兒基礎,然不知為何,行為舉止間我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像是有事瞞我,但我抓不住頭緒?!?/br> “只是,”捏裙的手指舒展開,石秋終道:“我平時不愛理會朝堂大事,這幾日了解一番,知了三皇子應當是二十有一,而元期是一十九,或許,或許王爺誤判了,不過巧合罷了?!?/br> 仲熙不以為意,質問她:“兩歲差異可大?” 石秋難言,手指再度屈折。 “全憑他一己之言,辨不得虛實真假?!?/br> 仲熙不曾見過三皇子面容,又聞三皇子肖母,不似圣上,加上年數已久面容變化,以至難以憑相貌來判定什么。 石秋咬著下唇,幾近充血。 林照見此忙道:“你別著急,我和你說過,王爺現在是來保護元期的,不論他是不是三皇子,我們有這種猜測,想來宋玉度亦會這般想,如今最大的危險是宋玉度。你且可以細細和王爺說你的發現,讓王爺可以更好地采取策略應對?!?/br> 石秋松開牙齒,唇瓣一瞬白青逐漸復紅,她看向林照,又轉到仲熙,“我沒什么可說的了,其余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并未和我交代很多?!?/br> 室內只余仲熙時不時的叩桌聲,他作思索狀,石秋再次垂下臉來。 兩聲響后,仲熙收回手,看向石秋:“你知道他素日和哪些人來往么?” 石秋想了想,“他不甚與人交往,而我一般在環春樓,能夠出來的時長次數有限,我只知道他選擇不讀書后,有時去賣畫和去做幫工搬運東西,到底有沒有往來較多,我不知道,他從未說過提起過?!?/br> 賣畫,仲熙想起那幅字畫,神色驀然一凜。 “你有沒有見過一幅字,白紙上只有一個‘個數’的‘個’字?!?/br> 石秋深思回想,倏然變了神色。 仲熙見此探身,語氣堅定:“你見過?!?/br> “……是?!?/br> 當日亦是偶然看見的,疑惑為何只寫了一個字,便問他,他只笑笑說是隨便寫的,因為在一眾畫中著實顯眼特殊,故而她印象深刻。 仲熙瞇眼,“是他親自寫的么?” 石秋莫名不安,她絞著手指,音調很低:“是,他說他隨便寫的?!?/br> 聞得此話,仲熙后躺回靠背,低笑兩聲。 笑得石秋背脊生涼,不知所措,接著又聽到問話:“那他在何處做幫工?” 石秋搖頭:“零散工,沒個定處,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br> 仲熙緘默半晌,在石秋走前狀似無意最后說了句:“你似乎很慌張?!?/br> 她頓步,強牽了牽唇角,卻未能如愿,索性不強迫自己,面上薄愁,些許自嘲:“王爺說笑,任誰經歷此事都不能做到無動于衷吧?” 仲熙定定看她幾眼,不再言語。 林照送她出去,一出前堂,石秋整個人像是脫了力,虛虛然,若不是林照撐著胳膊,恐是要就地歪倒。 “不要想太多,此事與你關系說大不大,莫要過于憂慮?!?/br> 其實她本想說“六年來你仁至義盡,不欠他什么”,然而瞧見石秋神色,終是憋回肚里,她沒有立場評判她二人之間的感情。 石秋點點頭,死死握住她的手,眉間愁緒難解。 第49章 平城劉大棺材鋪。 木質獨有的冷冽沉香氣味混雜,地面上鋪了層薄薄碎爛的木屑,黑灰幫子勾金線的皂靴踩在上面,發出極輕微的撲嗦聲響,幾片白棕色的木屑沾在做工精巧的鞋上。 劉大腦門盡是汗珠,他放下手中刀具,隨意抹了把汗,抬頭見來人相貌氣質不凡,只是面容虛白,憑多年看相經驗,這人恐是時日有限。 自覺生意上門,他兩手擱在汗巾上一搓,站起身抖落身上的木屑。 “公子想買什么棺材?” 宋玉度掃視一周,院中擱置了約有十幾口大大小小材質不同的棺材,逡巡后又看向劉大,中年短須,身量中等,相貌平平。 “找人?!?/br> 劉大一聽態度瞬轉,重新坐回去,專注于手邊的木頭,“找誰?” 正此時,大門外踱將進來一人,打著綁腿,擼著袖子,一身的利落。 元期看到宋玉度怔頓,微微行禮:“宋大人怎的來這里?” “來找你?!?/br> 元期頗驚,劉大左右一看,眼珠子轉了轉,站起身叫元期,“元小子跟我進來,今日也沒甚活計了,給你把工錢結算了?!?/br> 說罷,人就朝屋里走去,元期遂沖宋玉度頷首,抬腳跟在劉大身后。 進了里屋,劉大掏出紅木匣子,拿了銀兩給他,視線朝外瞧著,低聲道:“你小子能耐不小,還能和這種人認識?!?/br> 元期將錢放入袖中,“算不得認識,交易罷了?!?/br> 劉大將匣子扣上鎖扣,放回原處,再上一把鎖,他聲音更低:“或許可以交個朋友,這人命不久矣,待死后保不準你還能得些好處?!?/br> 聞言,元期訝異:“你說他命不久矣?” 宋玉度纏病在身他可以看得出,畢竟常日面無血色,身虛體弱樣態,但萬不曾想過時日無多。 劉大一瞧,默了須臾,只道著:“我的眼光你是知道,雖不會治病,但也有一雙火眼金睛。此話聽聽作罷,你自己琢磨就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