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頁
他不明所以,眼神微疑,“怎么了?” 見姜嬈不予理會,直接自顧自地往前走去,陳斂兩步并一步,趕忙跟緊,“方才我在給你選看適帶的面具,附近這幾個攤位的樣式都太過普通,前面似乎有家不錯的?!?/br> “……” 原來是在選面具。 聞言,姜嬈臉色訕訕,頓覺有些丟臉,她下意識避開陳斂的目光,趕緊轉移話題,“那,那我們快去前面繼續選吧?!?/br> “等等?!?/br> 陳斂嘴角勾笑了下,似乎終于反應過來什么,他一把拉過姜嬈的手,這回握得更緊了些,“那你以為我在看什么?” “沒什么?!苯獘撇挪豢铣姓J自己方才隨意吃味,鬧了誤會,眼下她只想著如何能糊弄過去。 聞此言,陳斂笑笑不語,心里卻是明顯幾分暗爽。 他沒再繼續逗趣,很快帶著姜嬈走到右前方的一家攤位,他看了兩眼,而后叫攤販取下其中一副金色雕花鏤空面具,剛剛一眼掃過時,這物便叫人眼前一亮。 陳斂付完銀子接手拿過,親自幫姜嬈帶上,燦色覆蓋之下,佳人姣容瞬間半面微遮,姜嬈五官本就艷麗,如此一著更具異域風情。 金色紋理熠熠,卿子眸光融映著夜色。 姜嬈在銅鏡上照了照,暗贊陳斂眼光極佳,隨后目光一轉,眼神一亮,又叫老板再取來一副黑色軟皮面具,她趁著陳斂不注意,忙手疾眼快地墊腳戴了上去。 陳斂眉頭稍蹙了下,內心對這些娘氣的妝飾玩意很是排斥。 “嬈兒,別鬧?!?/br> “不許摘?!?/br> 姜嬈先他一步開口,阻了他的動作,隨后又歪著頭開始認真打量,她知他一貫喜歡暗色的衣物,故而挑了這副。 陳斂身姿俊挺,單手背于身后,面具掩藏住了峰骨額眉,周身更添幾分威肅,在燭光燈火交相掩映之中,他眸中迸發而出的睛芒似能輕易蠱誘住世間所有的俗塵女子。 姜嬈亦不能免俗。 “這樣真的特別好,特別男子漢大丈夫?!苯獘浦訔夁@些飾品,于是忙開口哄著他再多戴一會,這樣俊朗,她可還沒有看夠呢。 聞言,陳斂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只是臉上那無奈妥協的表情實在有些好笑。 姜嬈得逞后主動牽上陳斂的手,兩人一齊帶著面具,順著人流并肩朝女媧石像走去。 …… 熠熠天幕之下,紅色紙燈漫飛。 站立于女媧石像前虔誠祈福的,大多是為姻緣而來的青年男女,持會開始時,大家還是略微束禮地站在自家姊妹身旁,等到后來鬧轟起來,便也都撇下矜持,大著膽子,悄悄會見情郎。 此節設立多年,大家心照不宣,來前,家中長輩亦只囑咐小輩注意分寸,至于其他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到了定昏時刻,眾人紛紛停下嬉鬧,誠面娘娘像靜立凝目,躬身示禮,緊接,橋郡郡守攜夫人領拜,眾人位列其后,跟之再拜。 之后點香貢禮,臺下人祈禱福佑,希盼眷屬。 禮過后,周圍笑語漸起,有些人三三兩兩圍亭暢飲,酒罷酣醉,有的齊聚篝火,乘興而舞,更有的,悄悄退出涌動人潮,帶著佳人往外圍的偏園去偷偷幽會。 僅朝風俗到底拘禮,男女之防也被看得較重,尤其身處大家閨門的女兒,平日里墨守成規被約束得太緊,幾乎鮮少能有與外界男子接觸的機會。 今日的蒙面燈會,便是得來不易的見面機會,于是不少有情男女在今日都會盡力見上一面,哪怕只是簡單敘一敘話也不枉此行。 相思苦難解,這些自在情理之中,可姜嬈不能理解的是,為何禮畢之后,陳斂也同那些男子一樣,直接拉著她徑直就往偏園幽會處走呢? 人家是相見時難別亦難,他們又不是,而且這半月以來,兩人相處得親密無間,幾乎夜夜同眠,甚至因著那藥丸的神效,陳斂也越來越肆意妄為,每每入身后都要徹底傾注進去,叫她全部含納住才肯罷休。 思及此,姜嬈簡直越走越腿軟,甚至還覺察出身上有一絲難言的異樣,她緊抿著嘴,心虛地一眼都不敢去看陳斂。 他們一路向東走了很久,開始時,同行的還有其他年輕人,越往東走,大家慢慢向四處散開,直到身側再無旁人時,陳斂這才停下腳步。 他四處看了看,而后突然開口,“這里原是片桃林,后面依山,再往前走還能看見瀑布?!?/br> 姜嬈不知他何時打聽到了這些,聽完后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身上異感還在,此刻陳斂的聲音更是如同木棍攪水,叫她不受控得身泛漣漪。 而后,兩人又繼續往樹林深處走了走,本以為隔絕了人群,位置已足夠偏遠,卻不想真的還有其他人探到這里,在一片隱秘叢木中,他們偏偏就撞見了一對尋覓到此處幽會的情人。 “好像有人…” 姜嬈嚇得一窒,生怕驚動他們,于是躡手躡腳地趕緊拉著陳斂躲在樹后,之后一動不敢再動。 只是身旁樹干雖阻絕了視線,可聽覺卻驟然被放大了無數倍。 姜嬈原以為那兩人只是簡單親熱,可不想身后動響越來越大,剛開始只是一陣窸窸窣窣,緊接又有一道女子不耐的哼唧聲貫耳。 這回姜嬈終于反應過來,那兩人是正躲在暗處,偷行風雨之事。想到這里,她下意識環視四周,看著周圍的荒山野水,她心中陡然生出滿滿愕然,竟真的有人會棄掉綱常倫理,幕天席地,精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