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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心里頭還惦記著寧仇,好歹也成個親,有個一兒半女,不怕日后沒人照料?!?/br> 欒子鈺不求小皇帝能明白自己的想法,但是也不能讓他有亂點鴛鴦譜的心,轉問道:“殿下知道什么是喜歡嗎?” 不顧興順如何錯愕,又自答了起來,“喜歡就是你瞧見他,便在意不了年齡性別,即使天天見面,可分開了,還是想他,從此往后,不管再見誰,都只能看見他一人?!?/br> “因此即便殿下給我指了一名大家閨秀為妻,哪怕她長相有多貌美,性情有多柔和,與我有多般配,我也能找到她的千處萬處不好,心里念著寧郎?!?/br> “而對寧郎,便是他有千般萬般的不是,在我眼里也依舊是最好的那一個,心里也是毫無理由的偏著他?!?/br> “拋開這些,殿下真的忍心讓一個妙齡女子獨守空閨,與外人交際時又被人恥笑嗎?我是不忍心的,故此,我必然抗旨,哪怕結果是死?!?/br> 興順被欒子鈺的高談闊論震懾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額角急出冷汗,只想有什么圣賢之語,能反駁了欒子鈺的胡話歪理。 “寧侯不是個清楚的父親,他們父子間的關系,殿下也明白,面子上過得去,也就罷了?!睓枳逾暱羁钫f著,神情溫柔。 興順找不到他言語里的漏洞,愁的邊角的頭發都被他撓下了幾根,現下算是知道太后催婚的時候是個什么心情,無他,熊孩子,真欠揍,“我是說不過你,你現在就去見段先生,要是他也沒意見,我,我就當沒聽見這事!” 欒子鈺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為難,不過很快藏了起來,“今日晚了,明日再去吧。如此朝會,我便先不去了?!?/br> 見他不提寧仇,興順不免又在心里給寧仇記了一筆,讓子鈺獨自面對段先生,還算個男人嗎? 欒子鈺突覺氣管受了刺激,咳了咳,“進宮匆忙,那些金銀之物,我暫且放在了瀾院,回頭趁夜,讓錦衣衛給你送到私庫里去,你可記得先和段掌印說一聲?!?/br> 興順愁眉不展,卻還是點頭了,“你這官聲,要是還在翰林院,不知道受多少白眼閑氣,我給你換去戶部呆?” “好?!睓枳逾暡⒉辉尞惻d順將他安排到戶部的想法,畢竟海運之事,多少與戶部有所聯系,再者他的致富計劃,除去戶部,也沒哪里能cao作。 等他順利出宮時,天色昏暗,身前跟著的兩名小黃門手里舉著宮燈,照的他身上水光極好的貂毛隱隱發光,才出了宮門,便一眼瞧到了向他走來的寧仇。 看不清來人是誰的欒子鈺,依舊固執的認為那是寧仇,并笑著招了招手,又禮貌的轉身向小黃門討了一盞宮燈提在手上,快步向他走去。 “冷嗎?”寧仇的眼睛在他的大氅上掃了一眼,合適的無法挑剔,伸手接過了宮燈,另一邊自然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欒子鈺扯了扯身上的大氅,“也不冷,就是剛才咳了兩聲,殿下非要我穿走?!?/br> 寧仇了然的點頭,手腕的溫度確實發燙,可也沒停下輸送內力。 欒子鈺這下是真的熱得出汗,眼珠子轉了一圈,笑道:“寧郎啊,我適才和殿下說了,此生非你不可,明日便要去見師父,也將這話告訴他?!?/br> “我陪你同去?!睂幊鹜M欒子鈺的眼眸,瞧見了自己的喜悅與緊張。 “好啊,那明日咱帶著九戈一同去?!睓枳逾暷慕o自己透透涼風,“我師父見了徒孫,想來也不會給我們臉.色.瞧,最多冷哼幾句吧?” 寧仇了解的段非是文壇大家,朝中清流的標桿,是教導出欒公那般才情艷艷的老師,對他平日.里的了解不如自幼在他身邊教養的徒弟深厚,因此只是點頭。 翌日早朝,即便是欒子鈺沒到場,也掀起了一陣久不停歇的狂風暴雨,并且這種情況還會連綿數月。 不等針對欒子鈺的御史言官發揮,興順先發制人,“子鈺連.日.奔波,舟車勞頓,朕讓他在家好好休整,再來當值?!?/br> 看著底下蠢蠢.欲.動的言官被自己堵住了話頭,憋著一腔正氣的挪回位置,憋了一晚上的郁悶總算散了一點,“昨兒個,子鈺同我說起抓拿商戶一事,朕有些不明白,還請蔡相公指點一二?!?/br> 蔡首輔心尖轉過了千萬個念頭,面上分毫不露,恭敬又謙和的出列,“老臣如何擔得起陛下一聲指點,不過是將所知所得,盡數稟告陛下罷了?!?/br> “是嗎?”興順冷笑著,“朕年紀小,不太記得朝中舊歷如何,還請蔡相公告知朕,海禁一事?!?/br> 炸.彈.扔進大海,掀起巨浪,淹沒岸邊。 蔡首輔像是處于中心位置,穩如泰山,“先帝為安民生,故此禁海,只在每年八、九兩月開放泉州作為采買港口,其余時間一概不準,后因倭寇橫行,全面禁了?!?/br> 事情當然不像蔡首輔說的那么簡單,大宓開國之初,為宣揚.天.朝.上國,也為了‘瞧瞧’周圍的鄰居,便修建大船,外出建交,金銀珠寶,美玉瓷器,火.炮.刀劍是裝滿了整個船隊。 后來先帝繼位,也安排過一次,只是不等福船建造完,便被擄了。 內憂外患之下,哪里還有閑錢做這事,再后來為了休養生息,欒公提議只開八九月的海,除這個時間外,不許他們??可习?。 欒子鈺在了解過后難免嘆了一句陰險,八九月正是沿岸臺風肆虐的時候,古代的造船技術哪里抵得過天災,便是現實世界也不會在臺風天出海,嘴里說的是開放,實際不還是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