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0)
書上提到的另外一種可能性是白溪最不想看到的。 能夠靈力交融的,除了親緣關系之外,就是魔族了。 由于世間沒有魔氣而只有靈氣,魔族不能將靈氣引入自己的體內,想要修煉他們就不得不依靠吸取他人的靈力。其中最好的方法就是雙|修。 有些魔族情緒暴躁,每次干脆利落地直接強行吸干一個人的所有靈氣,等到他們滿足了,這個被吸光靈力的修士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而有些魔族則是走著可持續發展的道路,這么養了一群人來替他蘊養靈力,這就是傳說中的爐鼎。 無論是兩者中的哪一個,但對于修士來說都是有害無益的,這也是這么多年仙魔之間矛盾不斷的原因。 魔族吸收修士體內的魔氣大多都是以魔族為主導強行吸納,而修士主動貢獻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偏偏這本書里就提到了,修士若主動給魔族獻出靈力,效果和親人之間的靈力交融別無而異。 書中提到,有些人入魔之后,親人朋友為了不讓他走上歪路,便會主動獻出靈力,只不過最終都抵不過魔族掠奪的天性,不是入魔之人獨自離開外出闖蕩,便是殺害了滿門之人。 白溪的臉上寫滿憂愁,想了想剛才沉堯輕而易舉就吸走了他的渾身一小半的靈力,白溪肯定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沉堯吸干的。 雖然此時的沉堯還沒有徹底的被魔氣占領變成魔族,可既然他已經能夠使用魔族的方式修煉,想必那一天也不遠了。 有一瞬間,白溪甚至希望他們就一直留在寧水島,這樣沉堯的時候就不會被其他人發現了。 就在白溪傷感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被放在了床上。 白溪仰著頭望著沉堯,藍色的眼睛中仍然閃爍著淚光。 沉堯抽出手帕將白溪已經快要滴下來的眼淚擦干,疊好了剛才纏住白溪的衣服。對上小貓水汪汪的眼睛,他剛想開口詢問,但白溪已經先一步說話了。 你知道魔族的人都是怎么修煉的嗎?白溪的眼中滿是真誠,如果沉堯清楚魔族的修煉方式,那么他肯定已經自己察覺到了端倪,這段時間里號稱的修煉其實都是在騙他。 沉堯微微蹙眉,不明白白溪為什么突然問到了這個事情,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魔族之人不可以煉化靈力,所以只能靠著吸食他人的精氣,將別人體內已經純凈的靈力轉化為自身魔氣。 白溪還是聽見了最不想聽見的答案,頓時耷拉了耳朵,腦袋下垂,尾巴無力地拖在身后。 他悄悄看了眼自己小小的毛蛋蛋,有些自暴自棄想道:如果把他吸干能救沉堯一段時間的話,那么這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白溪并不覺得和沉堯雙|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他心里,他只覺得這樣能夠救得了沉堯。 怎么突然問起了這個?沉堯調動火焰將自己手上的溫度升高,隨后將白溪捧在自己的手心里,試圖用手心捂暖白溪的身體。 他能感受到白溪渾身上下一直不停地寒顫,卻不知道白溪這種情緒的由來。 這種無力感讓沉堯感到很煩躁,他的目光掃到了剛才白溪看過的書上,準備繼續剛才被白溪打斷的動作。 沉堯心念一動,書就落在了他的膝蓋上。 看見沉堯的動作,白溪沒由來地有幾分心虛,說話的聲音微弱了不少:我就是問問。 沉堯顯然不相信白溪說的話,他一只手輕撫的白溪的后背,另外一只手翻找剛才白溪看過的地方。 由于白溪剛才的精準搜索,沉堯找起來并不是很費力,很快就過濾出了不必要的信息。 你在擔心魔氣的事情?沉堯輕撫著白溪的腦袋,一根手指在他的眉心揉了揉,因為擔心我會變成魔族嗎? 你不已經是了嗎? 白溪的目光望向了沉堯,里邊藏著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 其實得知這個消息,白溪并沒有像想象中一樣的害怕和驚恐,又或者說,他害怕的點根本不是沉堯完全魔化,而是擔心沉堯會因此放棄自己。 白溪的腦海中不斷反復出現原著中,沉堯一次又一次試圖自我了結的情節,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堵堵的,好像有一塊大石頭壓著,沉沉地讓他喘不過氣。 白溪伸手抱住了沉堯的腰,雖然他的爪子張開甚至還不能環住沉堯的一半,但他還是保持著這個動作,爪子緊緊地攥住沉堯胸口的衣服,把整個身體都貼在他的懷里。 白溪現在唯一很慶幸的就是沉堯的神智還很清醒,并沒有做出過格的事情,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可白溪不知道這份平靜能維持多久。 沉堯被白溪的小動作弄得心中一軟,他輕撫著小貓的腦袋,眼中滿是溫柔。 白溪的動作就已經告訴了他答案,知道了小貓擔心的根源,沉堯才算是稍微放心了些。 你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他說道。 你現在不就已經是了嗎! 白溪煩惱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臉,似乎在生氣沉堯居然在這個時候了還要繼續騙他。 他兩下就爬到了沉堯的肩膀上,小爪子摟住了沉堯脖子,埋在他的頸間,嗡嗡地傳聲道,沒關系的,我給你吸就好了,只要你不出去害人。 沉堯眼中滿是柔軟和無奈,好笑的同時不住地覺得心疼。 傻貓。沉堯摸了摸白溪的尾巴,將他從自己的肩膀上抱下來舉在面前,看著白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們之間靈力交融的事情,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嗎? 白溪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沒理解沉堯這句話背后的含義。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沉堯早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白溪的表情徹底呆住了,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升起了一股一腔感情喂了狗的感覺。 我是你師尊,你的修煉情況我試探過。說這句話時候沉堯難得的底氣不足,當初他就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會一直將白溪丟給單榕和危鳴教養。 雖然我沒有查清原因,但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沉堯輕笑著說道,若是我真的入了魔,我 沉堯的話沒有說完就被一個貓爪子捂住了嘴,白溪知道沉堯下一句要說的一定是他不想聽的話,所以干脆就別讓他說出口。 沉堯把白溪往后挪了一點,小貓的爪子自然而然地從他的嘴滑落,眼中滿是笑意地望著他。 靠,不活了。 白溪從他的身上跳到床上,把自己徹底地埋進了沉堯的衣服里。 他剛剛都在擔心個什么?。。?! 現在的白溪才是真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絕望地想,小貓貓為什么要在這個年紀承受這些? 沉堯伸手解開了蓋在白溪頭上的衣服,讓他能順利呼吸,在白溪氣鼓鼓地要把衣服扯回去之前,沉堯送了一塊桂花糕在白溪的嘴邊。 狗男人,別以為一塊糕點就能賄賂貓貓。 白溪很有骨氣地別開了臉,但是爪子自覺地把桂花糕抓了過來。 看見白溪重新愿意吃零食了,沉堯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他在白溪面前放了好幾塊各式各樣的糕點,一點點掰成小塊喂到白溪的嘴邊。 還在生氣的小貓雖然不理會他,但吃東西的動作卻一刻沒有停下來。 沉堯的目光一直落在白溪的身上,左手悄無聲息地理了下領子,擋住了領口處已經快遮不住的魔紋。 * 白溪的尷尬總是來得快去得快,今天是陣法最后的完工階段,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一直無理取鬧。 看著他們那么多天的努力終于有了結果,白溪說不開心自然是假的。 我們可以回家了。 白溪的大眼睛望著沉堯,捕捉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疲憊。 雖然解除了入魔的懷疑,可是這并不代表著白溪完全放心了沉堯的身體,畢竟沉堯以為畫陣法疲憊到睡著的事情可是實實在在發生了的。 你要休息一下嗎?白溪問道。 沉堯之前就告訴他從陣法中回到無定宗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是對靈力和體力的雙重消耗。沉堯才剛剛畫完陣法,如果急忙回去的話,沉堯的身體可能會吃不消,白溪也不想要他太累了。 回家再睡吧。沉堯拒絕了白溪的提議,在外邊始終是沒有在家里舒服。 白溪臉上還是有些擔心,憂心忡忡地問道:靈力夠嗎?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將靈力注入到了沉堯的體內,這是他唯一能夠幫到沉堯的方法。 沉堯對他的這個問題弄得哭笑不得,你不要太小看一個大乘期修士了。 雖然白溪的靈力對于他來說就好像是一滴水落在大海中,但沉堯還是沒有拒絕白溪的這份好意。 不得不說,盡管白溪的靈力不能夠幫他回復已經消耗的部分,但卻能讓他體內的魔氣得到了很好的壓制,運轉靈力的時候也變得更順暢起來。 白溪聽到了沉堯的回答后才意識到他對沉堯擔心似乎是完全多余的,作為無定宗核心人物,沉堯怎么可能僅僅是因為這點小事就靈力耗盡了。 不過他還是沒有停下動作,回家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他也想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多謝。沉堯獎勵似地摸了摸白溪的頭,眼睛里倒影著白溪金色的身影。 白溪一抬頭就對上了沉堯的目光,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一些。 白溪連忙錯開眼神,轉而看著面前的陣法:我們真的要走了嗎? 嗯。 沉堯應了一聲,抱著白溪站在了陣法的中間。 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移動方式的白溪不禁感到些許緊張,小爪子抓住了沉堯的衣服,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沒有關系的。沉堯感覺到白溪情緒上的焦慮,一只手抱緊了白溪,另外一只手在他的絨毛上輕撫,只是會有一點扭曲感,不舒服的話就抓緊我。 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走。 白溪深吸一口氣,他還惦記著早點回去讓單榕處理石花芮,自然不會在這里耽誤時間。 他認真地朝沉堯點了點頭,表情凝重,仿佛要面對的不是一個小小的傳送法陣,而是千軍萬馬一般。 沉堯捏了捏白溪的后頸rou讓他放輕松一些,目光中滿是溫柔。 他在白溪的身邊構建了一個結界,能夠讓他在穿越的是沒有那么難受,同時運轉能力帶動陣法,一人一貓瞬間消失在了客棧的房間中。 事實證明,沉堯的陣法非常好用,不但能夠把他們平安送回御虛峰,而且還沒有在中途產生太多的不適。 白溪做足了準備迎接可能發生的失重,暈眩,可事實卻是他只感覺自己眨了個眼睛,再次睜眼的時候,他就已經回到了熟悉的環境中。 明明離開的時間并不長,但回到御虛峰的這一刻,白溪還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這樣就回來了嗎? 白溪揉了揉眼睛,重新睜開眼,周圍還是他熟悉的景色。 不是在做夢,他的確是回來了。 白溪強忍住自己想要熱淚盈眶的沖動抱住了身后的沉堯,眼中滿是喜悅。 貓貓不能哭,貓貓的眼淚很難洗的。 沉堯一低頭就對上了白溪要哭不哭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雖然已經回家了,但白溪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寧水島這么多年都沒有人能夠離開,可是僅僅靠著沉堯的一個陣法,他們就順利地離開了。 不知不覺間,沉堯在白溪心中的形象越發的無所不能。 只不過白溪還有一點擔心的事,若是他們走之后這個陣法被其他人發現的話 如果其他人也會這個陣法,那么是不是寧水島中的百姓就可以出來了?白溪問道。 那道陣法通往的可是御虛峰,白溪不想哪天一覺醒來家里就多了個人。 當然不是。沉堯從儲物戒中拿出白溪御用的泡澡池,給它加熱的同時往里面倒入了靈泉水。 這個陣法對繪制者有很高的要求,寧水島靈氣匱乏,百姓大多沒有修煉的天賦,哪怕告訴了他們陣法也是沒有辦法離開的,更何況它只能使用一次。 白溪聞言不禁有些遺憾,這么費時費力畫出來的陣法,居然是個一次性的。 不過這樣也好,徹底的杜絕了后患。 在幫白溪解釋的時候,沉堯動作利索地幫他放好了泡澡水,再順便把白溪整個貓也放進去,不是累了嗎?洗洗早點睡了。 白溪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色,過慣了寧水島陰間的時間流逝,一下子看到正常的天色,白溪短時間內還有些不適應。 他放松自己的身體,讓整個貓都泡在水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習慣性的警惕讓他哪怕在浴池里還保持著僵硬的姿勢。 他們已經回家了,不會再有危險了。 白溪一邊在心中安慰自己,同時一邊努力放軟了身體。 自從他為了追上楮子煜離開御虛峰開始,白溪的精神就沒有怎么放松下來過。除了和妖獸們玩鬧的時候稍微輕松了些之外一直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哪怕在寧水島那種沒有致命危險的地方,對于未來的迷茫也讓他沒有辦法踏踏實實的。 現在他終于能夠安心地睡一個好覺了。 白溪感覺自己就好像是被一片溫暖包裹著,充滿安全感的溫度讓他忍不住昏昏欲睡。 沉堯和平時一樣守在白溪的身邊,在他洗澡的時候拿了一個做工精致的小勺子,不斷地舀水灑在小貓的后背和頭上。 眼看著白溪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沉堯停下了澆水的動作,俯下身問道:要不要先回去睡? 白溪雖然困得根本睜不開眼,可是也能夠敏銳的察覺到這句話是在剝奪他泡澡的時間,用尾巴在沉堯的手上抽了一下,滿是不滿地拒絕這個提議。 沉堯彎了彎嘴角,還是縱容了白溪的決定。 他眼睛一直看著白溪不要在浴池中睡著而滑落,等時間到了就立馬把白溪從池子里撈出來,烘干之后塞進被子里。 他的這番動作其實動靜并不算小,但已經累得不行的白溪早在浴池里就已經睡著了,沉堯的動作根本沒有讓他醒過來。 小貓閉著眼睛,肚皮微微起伏,在床上睡得香甜,不知道夢到了什么,嘴里時不時發出一聲細軟的夢囈。 沉堯幫白溪蓋好了被子,他緩緩地彎下腰,在白溪的身邊躺下。 因為有了白溪剛才注入他體內的靈力,沉堯現在的感覺挺好,也不需要泡在靈泉水了。 在寧水島沒有完成的同床共睡計劃,回到了御虛峰繼續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