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4)
戎靖不可能這么快判斷出來,或許是詐他的。 季離軒定了定心神:我可以跟你保證,就是他。 戎靖似乎冷笑了下:那我也可以跟你保證,不是他。 季離軒心神緊繃,反倒沒有察覺到戎靖的手從他腰上下滑,落在他的腿上,虛虛握住。季離軒的身體軟得像水蛇,他的腿戎靖枕過,記得觸感,大腿雪白修長,光滑緊致,透著一股烈日下玫瑰花熾熱馥郁的香。 戎靖聲音低下去:嗯你猜猜,我為什么知道? 季離軒垂著頭,從衣領里探出一截瓷白優美的天鵝頸,箍著一只顯眼的黑色項圈,柑橘玫瑰信息素絲絲隱隱地滲透出來。 戎靖有點癡迷這香味,他的頭埋下去,從后面枕著季離軒肩膀蹭了兩下,高挺的鼻梁從他頸側的肌膚蹭過去,季離軒下意識蜷了下,這距離太近,一股近似于被捕獵的危機感似冷電般沿著脊背竄上來,令他頭皮發麻。 戎靖埋在他耳邊說話,聲音很輕:我問他, 第37章 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兒還有一章。上一章斷得有點突兀,機智的寶子已經點開了36章話題樓 我問他,我弄在里面的時候用的是什么姿勢,他答不上來。 季離軒: 戎靖偏了偏頭,似是很疑惑地問他:你怎么不說話了? 哈哈。季離軒勉強笑了兩下,是嗎。 他手指抓在沙發扶手上,下意識摳得極緊。像被豹子盯上的瞪羚,有一種極端緊迫感。 但你也不應該開這種玩笑嚇唬他。季離軒說,我差點報警了。 怕什么,又沒有危險。戎靖淡淡道,看我心情,先陪我看完這部電影。 季離軒這才注意到,原來影廳一直在運轉著,屏幕上播放著一部最新上映的電影,剛好就是他給宋小溪的那兩張電影票。 季離軒現在還是坐在戎靖腿上的姿勢,他沉默了一下:我能坐在沙發上看嗎? 同樣的影廳,同樣的電影,就是一起看電影的對象換了。 這部電影隸屬于美國知名超級英雄漫畫公司,主角是一位女英雄,居住在桃源仙境般的島嶼上,一位一戰士兵在躲避追捕時意外闖入,與女主相逢。 季離軒看了一會兒,云里霧里的,戎靖還跟他解釋里面的人物和背景設定。這個系列的電影他似乎很喜歡,就算季離軒沒安排這場約會,他也本來就打算去看的。 戎靖順手開了聽橙汁,先遞給他。季離軒也不好拒絕,接過來淺淺抿了一口。 情節進展到島民們懷疑男主的身份,在大廳中庭審男主,在這個神話背景的電影中,島上有一條神奇的繩索,這條繩索能夠檢測謊言,被這條繩索綁住的人在神力的作用下無法撒謊??吹竭@里,戎靖忽然道:啊,這個我也能。 他的手肘支在腿上,邊看電影邊玩一個魔方,不知道是誰落在這里的,扭得亂七八糟,還是個10x10的方格,六種顏色一千只色塊烏煙瘴氣地分布著,除了拆卸下來重新組裝,沒有再能還原回去的可能。 季離軒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在指那條繩索。能夠讓人無法撒謊的辦法,他也有。 季離軒當然知道他也會,他有真言蠱。這不就巧了嗎,他上輩子剛好嘗過這種蟲子的滋味,具體細節不愿多回憶,只記得一旦發作,宛如萬蟻噬身,毒焰燎心,痛不欲生。 戎靖語氣緩緩:你知道嗎,我手上有一種蟲子,叫真言蠱。它沒什么攻擊性,但是被它寄宿的人,一旦撒謊就會痛不欲生。 季離軒思考了一下,假模假樣地奉承:真的嗎?好厲害,真神奇。 戎靖:剛才下在給你的橙汁里了。 季離軒:草。 電影播放到女主離家出走,和男主坐上了一艘前往人類世界的小船。夜已深,男女主在夜空下裹著同一條毯子靜謐無言,氣氛安靜美好。影廳里也很安靜,靜得異乎尋常,落針可聞。 有什么東西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季離軒抬頭看去,原來是那只魔方,已經被還原了。 戎靖放下魔方,淡淡說:從現在開始,你最好不要撒謊。 季離軒低下頭,才發現手心里都是冷汗。他不是一個會怕痛的人,但那種折磨讓人印象深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痛出了慣性后,他現在應該已經能夠做到面不改色地撐完戎靖的問題,而不至于被察覺端倪。 戎靖想問的問題,無非就是關于倉庫,關于宋小溪,以及關于季離軒本人到底對這件事知情與否。 戎靖道:啊,對了,你可以把這個當做游戲。你玩過游戲嗎?游戲是可以有漏洞的,如果你遇見不想回答的問題,就可以跳過,但是跳過的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想好。 季離軒雙手放在腿上,雖然他本來就儀態很好,沒有駝背,但還是下意識坐直了腰,笑了一下,是那種熟悉的、很漂亮、很標準,但不太真誠的笑容:好呀,你問吧。 戎靖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看到季離軒都快掛不住笑時,他很認真地提問:你喜歡甜粽子還是咸粽子? 季離軒: 他瘋了還是男主瘋了?這都什么跟什么??? 戎靖詫異地看著他:你為什么這個表情? 見季離軒不說話,他又催促:快說啊,喜歡甜的還是咸的? 甜粽子還是咸粽子,這是什么新型陷阱嗎?季離軒猶猶豫豫,遲疑片刻:咸的吧? 戎靖看起來有點高興,一下子湊近他:你說真的?太好了,我也喜歡咸粽子。 距離太近了,戎靖的手不小心按在了他手背上,季離軒抽了一下沒抽出來,戎靖卻絲毫未覺。 他忍不住問:為什么太好了? 戎靖很不滿,很嚴肅:現在是我問問題時間,不準反問。第二個問題談沒談過戀愛?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季離軒滿臉的一言難盡:這算什么問題?和你有關系嗎?他頓了頓,我沒必要告訴你。 戎靖:那我不放你走。 開始耍賴皮了,季離軒差點氣笑。他咬了咬嘴唇,他為難的時候就喜歡咬下唇,潔白的貝齒,艷色的紅唇,對比出一股鮮明的視覺沖擊。 沒談過戀愛。最終他還是實話實話,季離軒也不覺得這有什么撒謊的必要。他確實沒談過戀愛,雖然從學生時代就收到過很多情書,走到哪里都是一堆爛桃花,但一來沒什么看得上的,二來他一門心思都撲在怎么把季家搞到自己手里。白茹曉雖然是他未婚妻,但兩人說過的話加上重生前都不超過一百句,連手都沒拉過,更別提進一步的親密舉動。 戎靖有點驚訝挑了挑眉梢,有著斷眉的那邊,他手肘支在沙發靠背上,連電影也不看了,側著身子面對他,有點興味盎然似的:沒人追你嗎?不可能吧。 所有知道他沒談過戀愛的人都和戎靖是一樣的表情,好像這是一件前所未聞的稀罕事一樣。 有個未婚妻。 戎靖的臉色沉了點。 現在已經分手了。 戎靖神色稍緩,他低著頭,揪著沙發上的流蘇:我也沒有談過戀愛。我在林曲長大,你知道林曲嗎?在很北的北邊,有八個月的冬天,我的師兄師弟全是alpha,下雪的時候我們就鑿開冰,跳進河里洗澡。 季離軒不知道該說什么,這明顯已經屬于男主的私人情感范疇,他冒然回答說不定會被以為想攀關系,就只嗯了一下。 接下來連續幾個問題,都是這種風格,雖然千奇百怪、匪夷所思,但還是讓季離軒情不自禁松了口氣。如果戎靖的問題都是這種的,那他應該不用撒謊就能夠應付,這是最好的情況。 就在他剛卸下防備的時候,戎靖冷不丁問:為什么害怕我? 第38章 邀請 季離軒僵硬了一下,他對戎靖是有忌憚,但這忌憚藏得很深,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來的。男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我沒有害怕你。季離軒回道。 這不算回答,你只是在反駁我。戎靖給了他選擇的機會,要跳過嗎? 就在要點頭的前一秒,季離軒頓住了,他忽然意識到戎靖的問話中有陷阱。他一旦跳過了,不就等于變相承認他確實在害怕戎靖嗎? 難怪游戲一開始之前就給了他選擇的機會,當遇見不想回答的問題時,可以跳過,但這跳過同樣也是一種驗證問題是與否的手段。 季離軒沒點頭,也沒回答,他在想對策。 戎靖這時候仿佛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把他的手壓著了,說了句不好意思,卻沒收回來,手掌只是堪堪抬起,又放在了季離軒手的位置的旁邊,食指和他的拇指若即若離地挨著。 回答不上來的話,那就下一個問題,你給我找來的是個假貨,這件事你是知道呢,還是毫不知情? 季離軒仍舊沒說話,氣氛沉默,又在沉默中焦灼,終于,他放棄似的輕輕嘆了口氣:跳過。 戎靖毫不意外他會跳過,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選擇。 他緊追不舍:那就回答上一個,你為什么害怕我? 季離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說,跳過上一個問題。我回答你這個問題。 戎靖明顯愣住,似乎完全沒有猜到他的這個選擇。 是的,我毫不知情。我現在也堅持我的觀點,他就是倉庫里的omega。季離軒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戎靖,你狂妄自大又理所當然,實在應該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 說完,趁著戎靖愣住的功夫,他轉身離開了影廳。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短短一段距離邁得有多難。他不僅要裝出鎮定自若的模樣,要提防蠱蟲隨時發作,以及在蠱蟲發作時保持面不改色的模樣。 但他提防了很久,直到走出影廳,身體也沒有異樣。他站在原地,有點疑惑,這不應該。因為他在戎靖的問題上,是撒了謊的。 除非戎靖說在橙汁里下了真言蠱,是騙他的。 他什么目的?好玩嗎?季離軒剛松了口氣又覺得生氣,氣提到一半,想到自己找了個替身結果剛照面就被識破的事,突然覺得以戎靖的壞脾氣,只是嚇唬嚇唬他都還算好了。 季離軒拿出手機給宋小溪打電話,電話鈴聲在一個衛生間隔間響起。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祁寒正在手忙腳亂地關電話,門一開,兩人四目相對,祁寒尷尬地笑了下:好巧哦。 宋小溪被綁著手坐在洗漱臺上,臺子上都是水,難怪他說坐著涼。應該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頭上套著KFC油紙袋的宋小溪激動地掙扎起來:季先生,救我! 季離軒沒急著動,微笑著看了一眼祁寒:我可以帶他出去嗎? 當然,祁寒不同意他也是要這么做的。不過就是文商和武議的區別。 祁寒哪敢有意見,季離軒能出來,說明戎靖已經被他搞定了。戎靖都被人家拿下了,他個為虎作倀的敢說些什么。到時候弄傷了那小子看上的omega,少不得來找他算賬。 他恭敬地讓出道來,彬彬有禮地彎腰:您請。 然后趁著季離軒走過去解開繩索的功夫,迅速跑了。他跑到影廳,發現戎靖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的沙發上,連他喜歡的電影也沒看,低著頭擺弄魔方,面無表情的,隱約可見尾巴耷拉著。 這明顯是出師不利,需要好兄弟安慰啊。 祁寒走過去,摸了個蘋果咬了一口,還沒待他開始安慰,戎靖忽然問:你說的,他喜歡我,是真的嗎? 祁寒咔擦咔擦咬著蘋果:當然是真的啊。他看著戎靖這垂頭喪氣的樣子,心里有點犯嘀咕,這是受挫了?不應該呀。當時戎靖在海島上,以昏迷狀態被送上船的時候,omega眼睛的擔憂和關心不似作偽。他祁寒風流多年,情人無數,可以說把ao那點彎彎繞繞摸得明明白白,還很少看錯眼過。 不知道。戎靖氣場低沉,慢慢蜷到沙發里去,我覺得他不太喜歡我。 祁寒在黑暗中瞥了眼他神色,差點被噎著,把蘋果拍在桌上趕緊湊了過去:大少爺,這可不興哭啊。 他要去掰戎靖肩膀,戎靖甩開他手,翻了個身,面朝沙發背,聲音嗡嗡的:我沒哭。說完的下一秒,沒忍住抽了下鼻子。 還死鴨子嘴硬呢。祁寒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苦口婆心:我的皇太子,這就是你鉆牛角尖了不是?就算他不喜歡你,至少,你喜歡他呀。你喜歡就大膽追,被你看上,說明人家命中有此一、呸,說明你們有緣有分。 戎靖坐起來,眼眶紅紅的,語氣很兇,像只被踢了一腳的小狗在兇巴巴亂吠,丟了里子不能丟了面子,裝也要裝出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 誰說我喜歡他? 祁寒詫異地揚了揚眉梢:真不喜歡?他聲音低下來,眼中閃過幽暗的光,既然不喜歡,你們家不是剛好要往南發展嗎?靜安是南方的省市都會,季家又是靜安市名門上流。不如先把季家搞垮,鎮一鎮當地的地頭蛇,到時候還怕一個omega得不到手? 季離軒落在你手里,你可以隨便玩。想如何,就如何。 囚禁在屋子里,生個孩子也不錯。不用結婚,也用不著給名分,全看你高興怎么著。 戎靖: 閉嘴吧。他指腹蹭了下鼻子,淡淡道,你手段好下作。 祁寒大驚小怪:現在輪到大少爺罵我下作了? 戎靖出生的家族,用頂尖名門來形容都是玷污。他爺爺是戰功赫赫的開國功臣,奶奶是被記載在歷史教科書上的歐羅巴皇室名媛公主,他的眼睛顏色淺,是因為四分之一是高加索人種。這個古老的家族經過多年潛心經營、韜光養晦,隨著時光推移,不知不覺中已經發展成堪稱可怕的龐然大物,盤根錯節的樹根盤踞在整個華夏大地,只要有人跡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脈絡。 戎靖是這個人丁單薄的顯貴家族唯一的嫡子嫡孫,他的存在關乎著這個百歲帝國的興盛憂衰。祁寒叫他大少爺,皇太子,一點也不夸張。他那么小就被送到苗疆,學習蠱毒之術,就是因為戎家一致認為,最好的保護是把自己變成天下最鋒利的刀。 出生在這樣一個家族中,有的是權和勢,無的是法和天,可想而知,戎靖的道德底線生來薄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位教他蠱毒之術的師父,是一位正直而有三觀的人。戎靖小時沒少被收拾,每次都是動真格,他還沒出師就差點夭折在自己師父手上,是血的教訓和死亡的威脅在他心中樹立起一道岌岌可危的道德城墻,約束著他不做出太過突破人倫底線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