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
第9章 宴會 這下,戎靖應該挑不出毛病來了,手機后續果然沒了動靜。 中午的午飯是在醫院解決的,季母聽說阿紹生了病,特地燉了豬腳湯來。酥軟的豬腳裹著淳厚濃白的湯汁,黃豆吸足了湯汁,軟糯香甜,唇齒留香。食盒里還有Q彈飽滿的蟹黃湯包,顆粒分明的炒飯與軟綿綿的舒芙蕾。梁紹在背后說蒲姨以前肯定是他們村的養豬冠軍。 季離軒本來就胃口小,再加上犯胃病,午飯就喝了一碗湯,把他媽愁得要死。 季母隔三差五就要去給住校的季泱送吃的,飯后提起另一只食盒走了,林柯一開車送她。兩人一走,病房就冷清下來,季離軒坐在椅子上處理文件,梁紹就杵著拐杖收拾碗筷。 手機響起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季離軒拿起來看了一眼,戎靖居然回他了。 噢。 季離軒盯著這個單音節,想研究它的深意,卻硬是沒看出個什么名堂來。但戎靖的消息留在手機里面他很不舒服,干脆刪除了整個聊天框。 老大梁紹收拾完碗筷進來,聲音少見地有幾分憂郁,我們去哪兒找oemga??? 這事壓在梁紹心頭一晚上了,他也是沒別人在場才敢問。戎靖不是傻子,相反,他很不好糊弄。但真要他把老大交出去,殺了他也不可能。 季離軒放下手機,想了想:船到橋頭自然直,不是還有半個月嗎? 總會有辦法的。 . 大少爺,和誰聊天呢?你一動不動看著屏幕的樣子,我都怵得慌。祁寒打游戲的間隙瞥了一眼,叼著吸管問道。 戎靖把手機放下,也沒隱瞞:是季離軒。 季離軒算季家這一輩的翹楚了。祁寒聳了下肩,身為保姆的兒子,沒有母家的保駕護航,還能爬到這一步,我還挺佩服他的,換我我就不行。相比之下,季嘉安就是個傻逼。 戎靖沒有表示。 祁寒繼續說:這傻逼昨天又問我借了兩百萬。 等會兒轉給你。戎靖淡淡道。 祁寒渾身不得勁兒:不是錢的問題,就是,嘖,老哥見不得你這樣,干嘛對季嘉安這么好?他又不是omega。 還人情而已。 祁寒這下也不好再說什么,便轉移了話題:對了,白茹曉把電話打我手機上了,你倆關系這么好,你沒給他留聯系方式? 戎靖收拾起書包,把桌上幾本書塞進去,廢了十幾秒才記起這么個人來:同一個社團的學長而已,關系好?談不上。 你下午有課??? 祁寒看著他的動作,像在看稀有生物一樣。富二代們很少有安安分分上學的,尤其是像戎靖這種頂級富二代。 白茹曉挺漂亮的,你要把他搞到手也不錯。祁寒也懶得玩游戲了,丟了游戲手柄,雙手交叉抱著后腦勺,往沙發靠背上一仰,開始發表渣a言論,不過他是季離軒未婚妻,季家可不好惹,對他下手的話有點麻煩。 啊,不過是你的話就沒問題,畢竟你是太子爺嘛。他刻意模糊了中間一段詞,祁寒這么嘴上沒門把的,也忌憚用他的背景跑火車。 戎靖收拾書的動作頓了下,季離軒是個alpha,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但好像很少有人聞到他信息素是什么味,或許是噴了抑制噴霧,也或許是他本身的信息素沒有別的alpha那么沖鼻。 不像祁寒,每次他從自己公寓離開,戎靖都要請保潔阿姨來個大掃除,易感期也沒少找o,成天味兒還那么沖,就像公獅子跑到別一頭公獅子的地盤撒尿挑釁似的,戎靖都怕哪天忍不住了把他提起來打一頓。 不管怎么說,白茹曉是季離軒未婚妻這事確實有點出乎他意料,聯想到這位白學長在學校里對他欲蓋彌彰的小舉止,戎靖覺得這事越發有意思了起來。 看你這小子的表情,又憋著什么壞呢?祁寒捂住了衣領,你別過來啊,我害怕。 戎靖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提起背包出了門。 . 季離軒過了一段時間的平靜日子,每天公司和家兩點一線,如常處理著工作事務,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表象而已 那位歐洲公主,已經抵達靜安市了。 季二叔提前收到消息,安排了自己的兒子季嘉安去陪玩,想套個近乎近水樓臺,但季嘉安是個嬌生慣養的少爺脾氣,從不來不懂得遷就,恰好那位公主也是直性子,聽說兩人差點在茶水間打起來。季離軒隔岸觀火,不亦樂乎。 時間很快來到公主生日宴會當天。 季離軒開車去靜安大接白茹曉。雖然他已經有了與白茹曉解除婚約的打算,但提起這事需要一個恰當的時機,在明面上,他和白茹曉仍舊要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他把車停在了大學門對面的人行道上。等季離軒停完了車,抬頭一看,才發現前面是一輛柯尼塞格,多半是哪個富二代停在這兒的。這萬一哪個熊孩子不小心刮蹭一下,能把一個小康家庭賠得傾家蕩產,就這么停這兒了,也太沒公德心。 靜安大臨近人民公園,環境優美,下午六點,人流穿梭不息,年輕的情侶,散步的老人,玩耍的母子,無一不散發著濃烈的生活氣息。 看著熟悉的校園門口,求學時的點滴泛上心頭,令季離軒眼中閃過一抹懷念。 人群起了一些sao動,有幾個年輕學生拿起手機對著大門口拍了起來。 季離軒的回憶被打斷,抬眼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道修長挺括的身影。他穿了件白色的運動外套,背了只黑色背包,額前劉海略長,細碎的黑發有些擋眼,他皺著眉,手指撥著碎發弄到了一邊,露出深邃英氣的眉眼。 這alpha好帥呀! 他的肩線比我的前途還要平坦 戎靖走出來,季離軒才發現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人,那人體格瘦弱,被他擋住了一大半,是一個男性omega,肌膚細白,俊秀標志。季離軒看了兩眼,覺得非常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像誰。 男omega朝戎靖羞嗒嗒地微笑著,說了句什么,戎靖隨意點了下頭,有種rou眼可見的敷衍。說完后,他朝著季離軒這邊走過來,開走了前面車位的柯尼塞格。季離軒放松下來,他還以為戎靖是朝他走過來,手都下意識捏緊了方向盤。 omega停在原地,看著遠去的柯尼塞格,臉色變幻不定。過了會兒,他收斂了神色,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季離軒的手機響了。 季離軒接起來,對面響起一個清甜的男聲:季離軒,我在校門口,怎么沒看見你? 季離軒:這誰???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又看了一眼校門口的omega,終于發現了他長得像誰,這人簡直就是男版的白茹曉! 雖然沒有感情,但這狗屎世界竟然把他的未婚妻直接變了性,季離軒感受到了對直男的深深惡意,臉色變化了好幾番,才艱難地維持住平常表情,按了一下喇叭。 白茹曉挎著自己的小包走了過來,季離軒看他一眼,淡淡問:剛才那alpha是誰??? 白茹曉捋頭發的動作僵了僵:呵呵,沒什么啦,是我同一個社團的學弟,交流一下而已。 季離軒應了一聲,看他不再深究,白茹曉松了一口氣。白家也在宴會邀請名單上,季離軒接他只是順路,中途白茹曉又說要去成衣店,季離軒把他送到,找了個借口就先走了。 宴會在市中心的凱旋酒店舉行,季離軒到達時,酒店前方的草地上已經停滿了一水溜的豪車,侍應生們端著香檳托盤在西裝長裙中穿梭,靡靡之音輕緩奏響,夾雜著賓客們的低笑交談。 陳總,孔雀灣那項目也能拿下來,真有你的,賺了不少吧? 哪里哪里,還是比不上李總年輕有為。 老牌世家,豪門新貴,觥籌交錯間映照出獸類般的機警與野心,靜安市有權有勢的大部分都在這兒了,當之無愧的名門盛宴。 季離軒踏進酒店時,忽然聞到一股甜膩的玫瑰香氣,他腳下一晃,差點沒站穩。 幸好身后剛好有人上來,他腰上一緊,被對方穩穩地托住了。 季離軒暈乎乎的腦子反應了半秒,才想起出門前抑制劑忘了打。他不是一個粗心的人,只是難以適應這個世界omega出門一系列繁瑣的準備工作,以為戴上項圈就萬事大吉。 身后,溫熱的鼻息撲到耳尖,握在他腰上的手越發收緊。 不好意思季離軒想起來道謝,一轉過頭,笑意直接僵住。 戎靖眼瞼微垂,纖長的睫毛下是冷冷的淺色眼珠,沒有情緒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戎靖發現,在季離軒看見他的下一秒,那張永遠明艷生動的臉上,神色出現了兩秒鐘的空白,像季離軒這樣滴水不漏的人,這實在是非常稀奇。 而且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心理學上說,這是受到驚嚇的表現。 戎靖都情不自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我長得很可怕嗎? 作者有話要說: 軒哥長得很像mama哦,是超級大美人誒,之前趕劇情,對他外貌這塊的著墨比較少,但軒哥是那種當代妲己,突然有了世俗的欲望,以及當他的舔狗并不丟人 寶子們,留言評論整起來,好涼啊嗚嗚 第10章 綁架 戎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我長得很可怕嗎? 但回過神來,季離軒還是朝他道了謝。 他的情緒恢復得如此之快,仿佛剛才一閃而過的失控都是戎靖的錯覺。 戎靖心里嘖了一聲,順勢放開了手,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跟鬼迷心竅了似的湊上去接住季離軒。畢竟,兩人爭鋒相對過多次,關系絕對說不上友善。 季離軒轉身走開。晚風吹拂,揚起他耳邊鬢發,隱約的玫瑰香氣隨風傳來。似曾相識的氣息令戎靖驀然抬頭看向了離去的身影,卻見侍應生推著一只餐車經過,上面插了上百朵用來裝飾會廳的香水玫瑰,季離軒懷中也有一束,不知道是要去帶給誰。而馥郁的玫瑰香氣,正是從它們身上傳來。 戎靖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真是失心瘋了,季離軒可是個alpha。 余光瞥見戎靖被一個相熟的富二代叫走,季離軒這才松了口氣。他面帶微笑地把順過來的玫瑰給了一位迎面而來的女士,微微一笑,漂亮的笑容令這位夫人愣了一下,會心地接過玫瑰。 他在宴會上逮到了先來一步的季泱,把她拽進了一間沒人的房間。季泱咽下最后一口甜點,大拇指拭去嘴角污漬,疑惑地歪了歪頭:哥? 季離軒喘了口氣:給我做個臨時標記。 臨時標記只能發生在非常親密的人之間,才會不令omega感到應激和威脅,一是戀人,二則是有血緣關系的至親。 他一打開項圈,季泱便察覺到不妙。熾熱濃烈的玫瑰夾雜著甜潤的柑橘氣息在狹小的黑暗空間中猶如實質地彌漫開來,空氣潮濕,似乎能掐出一把玫瑰水。 季泱的臉色一言難盡:哥,你發情期都快到了,怎么連抑制劑也不打就出門???你好沒公德心。 少廢話。 季泱毛絨絨的腦袋湊過來,在他脖子上蹭了兩下,季離軒剛要叫她別磨蹭,下一刻,鋒利的犬齒就陷入了他的腺體,一陣酸麻從尾椎骨竄上來。 季離軒扶著桌沿,閉了閉眼,這樣的感受已經不是第一次體會,季泱的信息素已經算很有攻擊性的了,但比起戎靖的來,還是小巫見大巫。 臨時標記做完,季離軒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都減輕了許多,他重新戴好項圈,走出了門。 喲,這不是我親愛的堂弟嗎?自從上次分給寰宇的那單子被我截下,嘶,咱們都有兩個月沒見了吧? 剛出門就撞上傻逼,誰看了不直呼晦氣。季離軒轉身,季嘉安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出現在他身后。 季家畢竟基因好,他長得也算還成,捯飭一下是個能令人眼前一亮的帥哥,只是佝僂著肩,兩手插兜,面色虛浮,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一副讓酒色掏空了身體的蠢樣。 季離軒回以虛偽的笑容:是啊,畢竟你肇事撞殘路人,被爺爺關了那么久禁閉,咱們遇不上也很正常。 季嘉安勃然色變。季離軒這條狡詐的毒蛇,總是一出手就精準踩中他痛腳,下嘴毫不留情,絲毫不顧忌兄弟情面。 聽說還是個大學生?家里本來就不富裕,年紀輕輕就截肢了,真可憐。季離軒悠哉地搖晃著手中香檳,輕輕一嘆,說不定午夜夢回,也會瞪大血紅的眼睛,對罪魁禍首恨得要死吧? 你??!季嘉安心虛又害怕,兇狠地呵斥他閉嘴,截肢了又怎么樣?我他媽賠了三千萬!他這一輩子能掙得了這么多錢嗎?被本少爺撞上,是這討債玩意兒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多么熟悉的臺詞。在前世質問他母親死因的時候,對方也說過類似的話。 季離軒的眼神冷了下來。 季嘉安又急忙轉頭尋找認同:戎靖,你說對吧? 戎靖從他后方走上來,然后目不斜視地經過了。 戎靖! 季嘉安咬著嘴唇,喂了一聲,沒見回應,狠狠一跺腳,忽地后背心一涼,被人潑了一杯紅酒上去,白西裝立刻留下了顯眼的痕跡。 草,哪個不長眼的?!季嘉安正要發火,回頭對上一張嬉笑著的臉。 臭丫頭,你故意的?他咬牙切齒,盯著季泱的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 季泱舉起雙手投降:冤枉呀三哥,我真的是不小心。 季嘉安雙拳緊握,正要揍她,下一秒眼前一黑,被蛋糕糊了滿臉,奶油擠進了鼻孔,一陣窒息。季泱按著盤子在他臉上來回碾,笑嘻嘻道:這下才是故意的。 季離軒抱手旁觀,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季嘉安狼狽逃跑,躲進了客房。狠狠摘下西裝,把它當做季離軒兄妹倆,惡狠狠地塞進了垃圾桶里,氣沖沖地進了淋浴間。經過淋浴間內的鏡子時,他看見了后腰處的紋身,忽然驚醒似的,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那是一簇紅色山茶花紋身。 最開始他十分抗拒這個紋身,是被他爸逼著紋上的,還被迫改了口,對外宣稱這是從小就有的。自從有一次故意讓戎靖看見這個紋身后,對方對他的態度明顯有所改變。 他不知道戎靖與紅色山茶花之間的關系,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冒牌貨,如果讓戎靖發現這紋身真正的主人是誰,他和他爸就完蛋了。 . 廳堂正中央的臺上,奧利維亞公主的致辭已經開始。 她是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性beta,有著淺金色的頭發和湖水藍的眼睛,五官精致得像個人偶,光看外表,符合人們心中關于公主的一切幻想。 她說的是中文,除了一點無傷大雅的口音外,語句組詞都流暢得令人瞠目結舌:今天是我二十歲生日,很高興大家隆重地匯聚在這里,參加我的生日宴會,這對我來說非常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