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15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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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紫黑腫脹,連動一動都異常困難。 而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這正是當初他被注入虺蛇之血時,日日承受的煎熬。 那么,自己是回到了十九歲那一年嗎? 第一秋用盡全力壓下來自骨髓的劇痛,去回憶當年。 成元五年,他向黃壤求親,被黃壤拒絕。 本來,這對于八十六殿下而言,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愛慕黃壤育種才華,而當時育種世家同氣連枝,就連朝廷也不得不受制于息家。 如果迎娶黃壤,那么朝廷有望擁有自己的育種師。 而且,這個育種師還是免費的。 ——八十六殿下的小算盤,打得啪啪直響。 而黃壤拒絕之下,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想到對策,就被師問魚派出去,抓逮一條虺蛇。 第一秋馬到功成,將虺蛇帶回宮中之后,卻迎來了一場更大的災難。 ——師問魚將所有皇子皇女召到圓融塔,在諸人體內注入虺蛇血。 因為此時需要避風、避光,于暗室調養。 第一秋甚至分不清如今是什么時候。 他坐起身子,吃力地來到門口。借著門口昏暗的光影,他撩起衣袖。果然,他半邊身體長出青色的蛇鱗。 蛇鱗細密,長在人類的皮rou之上,誰不膽寒? 第一秋放下衣袖,又過了許久,外面有人進來。 是李祿。 他行至第一秋身邊,欲言又止。 第一秋只好問:“何事?”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模糊朦朧,聞之不似人聲。 李祿輕聲說:“監正,黃壤姑娘……嫁入了玉壺仙宗。已于日前,同謝紅塵成親?!?/br> 第一秋應了一聲,相比于此時的痛苦,黃壤的出嫁,其實并不算什么。 他知道這是夢,只要能破夢,眼前都是泡沫。 只是阿壤……這一夢自己為何擁有所有的記憶?是因為爭奪圓融塔出了意外? 你呢,你又是否還記得我? “我、我要去一趟……玉玉壺仙宗!”第一秋努力卷動舌尖,而過于腫脹的喉舌,早已令他吐字不清。 李祿扶住他,自動將他的焦急理解為情深。 李監副安慰道:“監正如今的身體,實在不宜走動。道賀之事,還是改日吧?!?/br> 第一秋仍然想要掙扎,但是很快,他便重新坐倒。 他如今的身體,根本禁不住任何的體力消耗。他身不由己地閉上眼睛,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喘息。 肺腑之間皆是劇烈地疼痛,可這樣的痛楚,他其實早就習已為常。 李祿坐在他身邊,許久,道:“監正應該想些別的事。裘圣白說您還不能見光,不宜外出走動?!彼砸凰妓?,道,“年初,司天監從玉壺仙宗進了一批洞世之目。你親手將它們改制為九曲靈瞳。如今九曲靈瞳已經陸續使用。屬下帶些進來,監正也總算有些事做,也許不那么枯燥無趣?!?/br> 李監副向來不是個拖拉的人,他很快便將九曲靈瞳搬到了第一秋的囚室。 而第一秋也很是明白——以他如此的情況,出不到此間,也到不了玉壺仙宗。 他不能再消耗自己,只能用盡全力積蓄體力,融合虺蛇血。 而墻上的九曲靈瞳,隨李祿帶來的陣核不同,攝取的畫面也是各異。有時是市井日常,有時乃仙門捉妖。有時蝴蝶嬉戲,有時繁花盛開。 而這些陣核,沒有一個是第一秋想看的。 第一秋一直在等,他知道李祿最終會帶來哪一顆。 夢外的成元五年,十九歲的第一秋全然不能接受自己這般形容。他拒絕喝藥,也不再進食,意志消沉,奄奄一息。 裘圣白不得不將他移出圓融塔,放他回司天監單獨休養。 而在司天監的暗室里,李祿為了讓他活下去,找了許多九曲靈瞳的陣核,讓他取樂。 終于,在不見成效之后,李祿為他帶來了另一顆。 當那顆九曲靈瞳的畫面在墻上徐徐鋪開之時,一直對周圍沒有任何反應的第一秋,驀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后,這個人在他一片荒穢的歲月里悄然盛開。 縱時間無情、風雪摧折,她明艷如初,從未凋敗。 果然,這一日,李監副將另一顆陣核投入九曲靈瞳之中。 他關上房門,不發一語,安靜離開。 第一秋抬起頭,只見當初仙茶鎮的黃壤姑娘,已經綰發為髻,作了婦人打扮。 而剛剛成親不過數日的她,正帶著自己親手做的糕點,探望謝紹沖。 她對著九曲靈瞳所照之處深深吸氣,似乎經過無數次鼓勁,終于回身走入院中。 謝紹沖顯然并不認得她。二人在院中閑聊。 她粉面含笑,端莊溫婉。 “謝師弟,紅塵出門匆忙,我人地兩疏,也沒什么事做。今日做了幾樣糕點,想請謝師弟替我嘗嘗,可還能入口?”她從容大方。 謝紹沖卻顯得錯愕,他顯然并不認識面前的女子。 但黃壤提及了謝紅塵,他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拱手道:“原是宗主夫人。紹沖失禮?!?/br> 黃壤自然不會計較,提著食盒來到院中,請他品嘗。 第一秋初看之時,只覺奇怪。 黃壤好歹也是玉壺仙宗的宗主夫人,何必如此小心翼翼,自行結識宗中諸人? 由此,他對這個女子產生了一絲好奇。 李監副自然很快意識到了他興趣所在,于是帶來的陣核,一個一個,皆與黃壤相關。 第一秋在最痛苦絕望、厭棄人世之時,看著她從無人認識的孤女,一步一步,將自己領到玉壺仙宗所有人面前。 修仙之人不以外貌論年紀,有一次,黃壤誤識一人,錯了輩份。 她躲在祈露臺,好幾天不愿出門。 若是往常,第一秋哪會對這樣的閑事上心? 可是今時今日、此情此景,他第一次催促李祿,想要知道這個人的消息。 李祿以為,那是自家監正舊情難舍。 可這世間,哪有什么一見鐘情、至死不渝? 第一秋如今想起來,那不過是一束破開這一室黑暗的光。他看著這個嬌弱的女人,在玉壺仙宗艱難求存。 他像看一棵草鉆出墻縫,像看一只螞蟻搬著糧食回家,像看一只老鼠歷險。 而最后,她并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她妝點自身、施粥布藥,很快在玉壺仙宗站穩腳跟,成為人人贊譽的“宗主夫人”。 她美名遍及天下,與宗主謝紅塵夫妻和睦、舉案齊眉。 世間偶有清醒之人,嘆仙宗多一夫人,世間少一名家。 可于司天監監正而言,無論她是夫人還是名家,陽光就是陽光。 曾照耀過,便知其溫暖。 第117章 湮滅 圓融塔中,謝紅塵拼盡修為,與師問魚抗爭。 他整個人被困于塔中,而此時的圓融塔,已經不再是他初入之時的寶相莊嚴。 那些被折磨得只剩痛苦與仇恨的人,被困在法陣與符箓之中,鑄成了這件震驚仙門的“神器”。 師問魚穿梭于塔壁之間,找準時機,猛然纏卷,想要趁機擊殺謝紅塵。謝紅塵心劍在手,回身一劍。劍光斬落,師問魚只能避退! 謝紅塵很快就發現,他的戰力早已大大折損。 ——他如今的軀殼,實在是太過孱弱了。 凡間可以承受靈魔鬼書功體的軀殼,本就不多。 否則謝靈璧何以六百歲便rou身崩潰? 謝紅塵借助血脈之勢,想要趁機殺死師問魚。 師問魚只得小心躲藏。 而外面的世界,早已天下大亂。 何惜金等人雖然破去了圓融塔的護塔結界,但整座圓融塔驟變! 黑色的怨氣沖天而起,它剝去神器的古拙,露出了魔器的本象! 而其他人被這怨氣而阻,待要進入其中,便立刻消失,不知所蹤。 何惜金等人不知吉兇,只能圍住圓融塔。而此時,張疏酒突然指了指遠處,道:“你們看!” 眾人抬頭,只見不遠處,一株松樹緩緩融化。它像燃燒的蠟燭,粒?;?,最后轟然倒塌。武子丑急急上前查看,他低身捧起蒼松的遺燼,發現那竟是一捧黃沙! 整個世界,在緩慢地融化! “怎么回事?”仇彩令、康雪桐等等長老皆是一臉茫然。 眾人紛紛上前查看,只見積雪之下,枯草一會兒化沙,一會兒又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緩緩修復。但是修復的力量逐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