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15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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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顫動,卻說不出一句話。甚至連想要抬抬手都做不到。 昔日玉壺仙宗的老祖,而今倒在地上,泥水沾污了他的衣衫,他卻無法動彈。 仇彩令此時方才來到他跟前,盯著他看了半晌,恨恨道:“留著你也是替宗門丟臉?!闭f完,他伸出手,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扼斷了謝靈璧的咽喉。 圓融塔上,師問魚居高臨下,安靜注視著戰場。 因為謝紅塵和第一秋十分警覺,福、祿、壽、喜四人根本找不到時機對黃壤下手。 此時,黃壤正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而上京出了這樣的大事,終于將仙門其他大能紛紛驚動。 何惜金、武子丑等人紛紛捏碎傳送符,向此而來。 一時之間,上京街頭幾乎聚集了仙門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屈曼英第一時間找到黃壤,待看見輪椅上的黃壤,她幾乎落下淚來。 而就在此時,圓融塔突然動了! 整座塔突然拔地而起,飛入空中。而在他移動的瞬間,屈曼英身前的黃壤,忽地連人帶輪椅,均不見蹤影! 屈曼英愣了片刻,立刻反應過來:“師問魚抓走了阿壤!” 空中孤塔緊閉! 黃壤只覺眼前金光一閃,整個人已經沒入塔中。 師問魚正站在她身邊。 第115章 妖化 圓融塔緊閉,而第三夢的記憶,在世人之中發酵。 更詭異的事,接踵而來。 眾人駭然發現,世上多了許多“人”。 那些本該死去的人,因為第三夢的變故,如今紛紛復生。 黃壤對良種所做出的改變,讓大量原本因饑餓而死的貧民出現在他們原本的家中。 無數家人即驚駭,又驚喜。 鮑武在第一時間便尋找了息音,而息音也果然存在。 就在夢中的莊園,息音一臉茫然地打量眼前的一切。 夢外,這個莊子的主人并沒有將之賣給第一秋。所以對于突然出現的息音,大家既困惑,又好奇。 好在鮑武及時趕到,他一把握住息音的手,將她帶了出來。 息音大惑不解,她只記得第三夢中的一切,此時不由問:“發生何事?為何莊園突然有其他主人……”說完,她看向田土之間,許久才喃喃道:“這……怎么突然之間,變化如此之大?” 眼前所見的一切,都似是而非。 她有太多的困惑不解,連鮑武牽著她的手,都未察覺。 鮑武想了想,解釋道:“世界時間錯亂,恐怕只有黃壤能跟你解釋……” 他說到這里,突然愣住。 恐怕如今的黃壤也不能解釋。 就算他武夫一個,平素并不愛動腦。但他總也知道,夢中那光彩奪目的黃壤,現實中是何境遇。 ——他從未在現實中見過黃壤,或者說,他們都早已見過。 只是沒有人敢認為,那是真的。 鮑武生平第一次,為一個人感到難過。 上京,越來越多的人在此匯聚。 黃洋茫然地站在司天監,面前這些人,他好似認識,卻又全然不同。記憶中的一切,都帶了些陌生。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之中,無數人開始互相詢問。 有人解釋著這一場場詭異離奇的怪夢。 謝紅塵和第一秋合力,再加上何惜金等人相助,終于收拾了福、祿、壽、喜四人。 眾人看向圓融塔,目光凝重。 “怪、怪怪夢……”何惜金說。 張疏酒接過話頭,道:“怪夢的源頭,看來是找到了?!?/br> 何惜金連連點頭。 武子丑道:“果然再狡猾的狐貍,也會露出尾巴?!?/br> 而此時,第一秋和謝紅塵正被許多人圍住。仇彩令不惜拖著重傷之軀,向他詢問事情的始末由來。 謝紅塵只得為眾人答疑:“諸位,”他壓下所有人的聲音,道:“經查,圓融塔中的師問魚,正是當年誅殺雷音達寂的一念神步?!?/br> 他一語驚聲千重浪,眾人大吃一驚。 一念神步四個字,無疑是揭開了仙門太過久遠的記憶。 而正在此時,第一秋已經來到圓融塔下。 經過第三夢,朝廷上下惶恐不安,并沒有人敢攔他。 九重塔下,第一秋抬頭而望。只見塔頂,師問魚負手而立,在他身邊,正是端坐于輪椅之上、安安靜靜的黃壤。 黃壤目光緩緩下移,又過了許久,終于在喧鬧人群中找到這個人。 人生如夢,她仿佛已歷經幾世輪回。 師問魚站在她身邊,垂眸注視塔下,道:“就算你以死破夢,又能改變什么呢?” 黃壤沒有回答他,也實在是不能回答。 盤魂定骨針禁錮了她的一切,她像一個毫無生氣的假娃娃。 那些華美的裝束、精致的妝容,增添了她的浮華,卻填補不了她的靈魂。 如今,她與愛人隔塔相望,而她給予的,也不過是這虛弱散亂的眼神。 旁邊,師問魚問:“所以,為何破夢呢?” 為何破夢? 黃壤仍是無言。 她這個人,其實最是貪生怕死,又酷愛追名逐利。 何來這等勇氣? 可她到底還是這么做了。 黃壤夢醒之后,仍舊覺得很虧。但執意如此,恐怕是因為她知道,支撐這樣的夢境,到底需要多少蒼生之怨。 世人只知,師問魚連年征收巨稅,煉制長生丹。 但誰又知道,他煉制長生丹,除了延年益壽之外,更是為了榨取百姓血淚,令河山哭泣、萬民皆悲? 師問魚的手輕撫黃壤的頭頂,像神憐憫自己信徒一般慈悲。 最后,他指尖觸到黃壤頭頂的盤魂定骨針,輕輕一叩。黃壤頓時神魂劇痛。 “很痛,對不對?”他輕聲問。 而黃壤甚至很難落淚。她閉上眼睛,塔下,那個最熟悉的聲音傳來。 他一字一字,道:“放開她!” 師問魚的回應,是又一次輕輕叩擊針尾。 黃壤只覺得連元神都要裂開。但她不言不動,于是看上去還算是體面。 塔下,第一秋緊緊盯著師問魚,再一次重復道:“放、開、她!” 師問魚并不回應,反而指尖輕輕捏住盤魂定骨針的針尾,他只是很輕很輕地觸碰,黃壤卻恨不得自己沒有出生過。 她連元神都在哆嗦,卻偏偏連痛都說不出口。 塔下,第一秋身上,一層青碧色的蛇鱗緩緩覆蓋了他的全身。他雙目血紅,語聲若驚雷——“放開她!” 話音一落,他整個人被蛇鱗覆蓋,身體漸漸龐大! 一股灰黑色的毒霧包裹他,他猛然躍起,強行沖塔??! 熟悉的身影沖向九重高塔,及至來到黃壤眼前時,已經化為一龐然巨物。 黃壤瞳孔之中,只見一顆巨大的蛇頭,雙目如燈籠。它嘶嘶地吐著蛇信,轟然一聲,撞擊著圓融塔的護塔結界。 天地震動,圓融塔塔身顫抖,如同黃壤心中的驚慟。 第一秋整個身軀,完全妖化。虺蛇血毒,在這一刻與他全然交融。他雙目兇光外露,哪還有半點人形? 于是圓融塔外,又是一聲劇烈的撞擊。 一顆遲來的眼淚,終于劃破她的臉龐。 第一秋…… 塔外又是轟然一聲響,第一秋堅硬的蛇頭,留下浸血的傷口。它眼角的蛇紋,鮮艷到妖異。 而圓融塔的結界,竟然受不住它的撞擊,破開一個缺口! 第一秋從這缺口中探進頭顱,張開了血盆大口! 腥風倒灌,師問魚也只得后退躲避! 一旁的謝紅塵早已驚住,眾人注視,皆沉默無聲!一個人的身體,到底要如何才能與虺蛇這樣的異獸完全融合? 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