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32節
書迷正在閱讀:欲墜、[綜漫同人]橫濱文豪今天寫作了沒、[綜漫同人]咒術最強說他要做大魔王、渡劫歸來我成了他的朱砂痣、撕掉人設后我爆紅了[重生]、軟軟美人、假少爺穿回來后爆紅了、完美耦合[男A女O]、炮灰皇子崩人設后不亡國了(穿越)、變o后我和宿敵he了(重生)
第30章 賠罪 白虎司,李祿正在查賬,第一秋開門進來。 李祿忙站起身:“監正?!?/br> 第一秋嗯了一聲,走到書案后坐下,兩手空空,但心事重重。李祿見他面上仿佛灰溜溜,也不敢多問。第一秋沉思了片刻,說:“你去趟仙茶鎮,找十姑娘?!?/br> “???”李祿頭皮一緊,忙問:“監正,找她所為何事?”上次你過去提親,可把人得罪得不輕??! 第一秋以指尖敲擊桌案,道:“戴月為陛下培育雙蛇果樹,可就在今日,種苗枯死了?!?/br> 李祿是何等的聰明,他當即反應過來,說:“所以監正是認為,黃家背后真正的育種能人,仍是這位十姑娘?” 第一秋斜睨了他一眼,一臉“依你看呢”的表情。 李祿何止頭皮緊,現在是全身皮都繃緊了。他說:“監正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監正大人還有什么意思?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頂珍珠冠,道:“將我這頂珠冠帶上,前去仙茶鎮,找她談談?!?/br> “找她談談”這四個字,顯然很有玄機。 李祿找了一個檀木盒子,將珠冠裝好,仍然為自己上司保留著最后的顏面——不就是賠禮請罪嘛,談什么談。 仙茶鎮,黃壤正在潛心修煉。 司天監監副李祿不惜使用了一張傳送符,直接趕到黃家。 ——此時的司天監,朝廷撥款十分有限,監正難為無米之炊,并不萬能。傳送符這種東西,還需要向玉壺仙宗購買。一張符的價格著實不菲,輕易不用。 但現在,李監副真是顧不得了。 他不顧黃家下人阻攔,一路來到黃壤的小院。丫頭見攔不住,只得將他請進廳中待茶,然后回稟黃壤。 黃壤被人打擾了練功,已經不悅,再一聽說來的是司天監的人,更是一聲冷笑。 她連衣裙也不換,就穿一身練功的勁裝便來到正廳。李祿臉上笑嘻嘻,心里媽了個嘰。他起身,一揖到地:“十姑娘安好,李祿有禮了?!?/br> 這回倒是很有禮貌。 黃壤微扯著嘴角,皮笑rou不笑,道:“原來是李監副,你們八十六殿下派你來的?怎么,是突然想起來,要治小女子大不敬之罪了?” 呃……李祿賠著笑臉,說:“十姑娘說笑了。我們監正……”監正對不住,反正人是你得罪的,你就多多包涵吧!李祿笑意不減:“對上次的事也十分懊悔,深感自責。最近更是日夜不安。特地派下官送些禮物,以表歉意?!?/br> 說完,他一抬手,自然有人捧了一個檀木盒子進來。 黃壤并不打開,她含笑看著李祿,問:“這么說來,八十六殿下這是向奴家道歉了?” 監正還是太年輕啊。李祿心中嘆氣,道:“正是。監正痛定思痛、悔不當初,還請姑娘海涵?!?/br> 黃壤這才隨手打開檀木盒子,里面放著一頂珍珠冠。李祿忙說:“此乃我們監正親手制做的珍珠冠,特意贈給十姑娘?!?/br> 黃壤拿起那珠冠,不得不說,第一秋雖然又名第一狗,但是手作確實無可挑剔。黃壤看了幾眼,突然說:“戴月闖禍了?” “?????!”李祿心中一凜——這十姑娘,智力可是非凡吶。這么一想,他更替自家“八十六殿下”擔憂。他忙道:“這……這……” 黃壤將那珠冠在手中轉了轉,道:“這珠冠倒是制作精巧?!?/br> 李祿忙道:“監正乃有名的手作大師,他親手鑄造之物,一向為人爭搶。這頂珠冠,不少貴女出高價他也未曾出手,足見珍愛。如今贈給十姑娘,也著實是誠心道歉了?!?/br> “誠心道歉?!”黃壤隨手將珠冠扔回箱子里,冷笑,“真要道歉,讓你們八十六殿下自己來!” 李祿碰了一鼻子灰。 但好在,“八十六殿下”也不太意外。 李祿剛一回稟消息,他立刻動身,趕到了仙茶鎮。仙茶鎮離上京雖然路途遙遠,但他們畢竟是仙門中人,若舍得花些錢,日行萬里也不在話下。 是以,“八十六殿下”在午時之后重新踏入了黃壤的小院。 二人分賓主落座之后,“八十六殿下”一臉嚴肅,架子擺得很足。他道:“上次你當堂譏諷本座,乃是大不敬之罪。按律,重則全家流放,至輕,也要抄沒家產?!彼@然不知道李祿是如何卑躬屈膝,仍自端著朝廷重臣的派頭,道:“但本座念你初犯,不予計較?!?/br> 黃壤全力配合他的表演,笑著道:“八十六殿下真是大人大量。那不知殿下這次來,是有何事???” 第一秋嘴角抽搐,道:“本座對黃家,一向寬厚。但你的丫環戴月這次犯下重罪,本座也保不住她。此事若不能妥善解決,整個黃家也勢必被牽連。到時候,哼,可就不是流放了?!?/br> “哦?”黃壤面對這番恫嚇,不僅不慌,甚至還有點想笑。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道:“不知戴月犯下何罪,竟如此嚴重?” “八十六殿下”道:“她被召入上京,為陛下培育一株珍稀果樹的變種。誰知這株果苗在她的培育之下,竟然枯死。堂堂一個育種師發生這樣的失誤,難道還不嚴重?” “嚴重啊,當然嚴重?!秉S壤飲了一口茶,嘶了一聲,說:“哎呀,若是陛下親召,那她罪大當誅了?!?/br> “哼,你知道就好?!卑耸钕碌?,“你若能及時補救,黃家尚有一線生機。否則,莫怪本座不講情面?!?/br> ——狗東西,還敢跟老娘玩這套?!喝老娘洗澡水吧你! 黃壤點點頭,鄭重道:“八十六殿下說得是。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就請殿下拿出契約憑證,黃家該抄家該滅族,唉,也是無話可說啊?!?/br> “什、什么憑證?”第一秋微頓。 黃壤愕然,道:“當然是陛下或者朝廷與黃家簽定的育種契約啊。不瞞八十六殿下,這些年黃家的生意,大多由小女子經手。每一單生意必有契約,白紙黑字,不抵不賴。既然朝廷要黃家培育珍稀樹種,定有憑證,是吧?” “這……”監正大人傻了。 黃壤見狀,眉峰微蹙,問:“朝廷不會沒有吧?” 監正大人當然沒有,皇帝親下召書,直接將戴月召入宮中。那詔書甚至不是下給黃家的。 黃壤一臉驚訝,道:“八十六殿下不會私下與戴月這丫頭達成了什么約定,這才瞞著黃家私自交易吧?”她臉色漸漸變得嚴肅,“殿下,戴月乃是奴藉,不能私自育種。這是眾所周知的規矩。殿下不守規矩,如今出了岔子,對我黃家聲譽造成如此惡劣影響,這可如何好呢?” 監正大人摸了摸鼻子,表情像是喝了五盆洗澡水。然后他如同戴上面具,瞬間換了副溫和面孔。他說:“十姑娘不僅美貌,更是聰慧過人。實在令在下敬慕不已?!?/br> “不敢當不敢當?!秉S壤也笑意盈盈,“小女子生怕哪天八十六殿下又要求娶哪位姑娘,再‘順便’向小女子提親,那可就不好了?!?/br> ……這女人,真是記仇??!監正大人心中磨牙,面上卻仍是笑若春風:“此事,實在是在下考慮不周,唐突了佳人,在下有錯?!?/br> 現在知錯了?黃壤換了一個坐姿,說:“不敢不敢。八十六殿下出身尊貴,怎能向小小女子認錯呢?” 監正大人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他于是放了心,問:“不知十姑娘要在下如何賠罪,才能消了這分心火呢?” 這可真是,卑微到極點了。不過橫豎無人看見,便可當作沒有。 黃壤又慢飲了一口茶,狗東西,服不服?嗯?服不服? 她語氣又輕又柔,說:“這如何敢當。只是小女子深知監正擅手工,能以冰絲為繩、珊瑚作綴,編成花繩?!边@花繩,第一秋在夢外為白骨崖的醫女們一人編過一條,及至到了夢里,又送了戴月一條。黃壤緩緩說,“我見之心喜,也想向殿下討個賞?!?/br> 這未免也太好辦了。 八十六殿下忙道:“舉手之勞!” 黃壤笑得又甜美又溫柔:“既然是舉手之勞,那就請八十六殿下編五百條吧?!闭f完,她貼心地解釋了一句,“畢竟黃家姑娘眾多,若是少了,怕不夠分?!狈凑銗劬?,那就編個夠吧! 五……五百條…… 但有求于人,又有什么辦法?八十六殿下咬碎銀牙,吐出一個字:“可!” ——大丈夫能屈能伸! 當天夜里,黃壤隨第一秋進到上京。 顯然此時監正還沒有那么多可以用于趕路的馬車,他用的乃是來自玉壺仙宗的傳送法符。雖快但貴。 黃壤不適應這符,一陣強光閃過,她眼前一白,腦中暈眩,頓時有些站立不穩。她身體一斜,身邊的監正大人立刻伸出手。黃壤靠在那只手臂上,頓時扶上去,只覺得手臂似有千鈞之力,穩如山岳。 她等站穩身形,方才松開,心中還咂著味兒。 ——這狗東西,還挺能給人安全感的。 此時,接引法陣外站著四個人,看衣上徽紋,隸屬朱雀司。眾人一并向第一秋行禮:“監正?!?/br> 第一秋點點頭,收回手臂,道:“戴月被安置在宮中一偏苑,我這便帶十姑娘過去?!?/br> 黃壤哪里依他,她出了法陣,說:“本姑娘要歇息一夜,明天進宮?!?/br> 說著話,她徑直出了朱雀司,往玄武司走。 第一秋只得跟著她,道:“雙蛇果陛下催要得急,不可耽擱?!?/br> 黃壤埋頭疾行,只覺得頭重腳輕。此時天色已經不早,暮色漸稠。而百年前的司天監與百年后布局相同。只是還沒那么多人。很多地方的裝飾也不夠精細,反正就是一個“窮”字藏在各處,若隱若現。 經過一處,黃壤特意看了一眼——夢外的成元五年,這里種著她親手培育的梅樹念君安??涩F在,這里并沒有。 玄武司的學子就更少了,經常半天看不見人。黃壤隨口說:“他就是催得再急,也不能急在片刻?!?/br> “圣命難違,你如此懈怠,分明是藐視朝廷……”監正大人還打算再恐嚇一番。 黃壤終于實話實說:“我暈你那個什么勞什子傳送符……” 說完,她捂著嘴,急跑幾步,扶著一根樹桿,開始干嘔。 監正:“……” 好吧,看來今夜她就算進宮,也干不了什么了。 監正大人等她吐完,正要帶她去客房。黃壤卻自顧自地往前走。她腦袋暈乎,腳步也輕浮,真是……這幾年武道白修了。 她打了個哈欠,心中煩惡,頭又悶又脹。她來到一間臥房前,徑直推門進去。里面桌椅、床榻都是最熟悉的模樣。后面還有一個隔間,里面擺著浴桶——黃壤可太清楚了。 她幾步入內,在床榻上坐下,說:“等看過種苗,我會列出需要添購的樹種。雙蛇果這種東西,我此前并未見過,恐怕還需要關于此物的典籍?!?/br> 第一秋十分自然地俯身,為她脫去鞋襪,說:“這些不用十姑娘交待,宮里福公公自會負責?!?/br> 黃壤嗯了一聲,忽覺腳上一涼。她低下頭,見第一秋已經將她的兩只繡鞋脫下,整齊地擺放在床邊。而她左腳的襪子也已經被他脫下,此時他正托著她的右腳,正解襪子的系帶。 黃壤瞪大眼睛,突然意識到,這是第一秋的臥房!還真是夢外習慣了! 可第一秋顯然遠比她震驚,他提著黃壤的襪子,看看黃壤的臉,又看看她的腳。堂堂監正大人,竟當場手足無措。黃壤抬腿就是一記窩心腳,直踹得監正大人向后一個倒仰。 ——也是他實在沒能回神,不然無論如何不至于此。 第一秋幾乎狼狽地逃出門去,黃壤不顧赤足跳下床榻。她幾步奔到門口,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監正大人站在門口,險些被拍扁了鼻子。 他久久難以置信——怎么自己就上去為她脫鞋去襪了?而且更可怕的是,如果黃壤不阻止,他甚至連她的衣衫也打算脫下掛好了…… 如此微賤之事,自己竟干得這般自然流暢,好像曾經為她做過許多次一樣。 難道自己在她面前,竟有不自知的奴性? 監正大人一邊走,一邊整理著亂糟糟的思緒,越想越心驚。 一直來到書房,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上還攥著黃壤的一只襪子。 監正對天發誓,他絕沒有什么奇怪的嗜好。但那只襪子由白緞密織,上面還有兩根絲帶做綁腿,握在手上還挺香艷。再一想到方才那只白嫩到幾乎透明的小腳在自己胸口一踹。 監正大人竟然有幾分心猿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