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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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他包容了岳父黃墅的庸碌無能,也平衡著黃壤兄弟姐妹的貪得無厭。他對自己的情愛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于是對黃壤一直冷靜克制。甚至說,是有意冷落。 他將黃壤安置在祈露臺,而自己很少過去。 謝靈璧與他約法三章,容許他每日前往,逗留一個時辰。其實他大多時候都不去。 哪怕欲望縱橫交錯、深深糾纏,他也能置之不理。 他知道,黃壤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果然,黃壤不在乎。 她像是沒有任何埋怨,無論幾時只要他過去,她總是盛裝相迎。她安安分分地留在祈露臺,鉆研些美酒、香茗、茶點。 謝紅塵不喜歡她培育良種,他認為宗主夫人頻頻出入農田,總是不雅。黃壤于是連這些也放棄了。 只因謝紅塵喜歡蘭花,于是她將整個玉壺仙宗都種滿了蘭花。 一百年的時間,她就從當初盛名在外的“玄度仙子”,變成了玉壺仙宗深受弟子愛戴的宗主夫人。 她極能控制自己的情緒,長袖擅舞,又擅于攏絡人心、沽名釣譽。于是人人皆贊她溫柔端莊、賢良淑德。 謝紅塵覺得自己不應該喜歡這樣的女人。 這個女人表里不一,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她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為了達到目的,她可以不擇手段、沒有感情。 即使是謝紅塵這樣心性堅定的人,也能在成親之前,與她寬衣解帶、顛鸞倒鳳。 謝紅塵對這個人,其實心有鄙夷??赡切┟T貴女不敢做的,她都敢。那些不能示人的風情,太過刻骨銘心。他一邊清醒,一邊沉迷。 黃壤失蹤之前,做了一件令他不快的事。 這是二人成親百年以來,她第一次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對他說:“夫君有沒有想過,留意一下老祖的動向?前些日子我發現一件事,一直心中不安。我總覺得,夫君應該獨自前往闇雷峰看一看?!?/br> 謝紅塵當即怒斥了她。因為知道謝靈璧對她頗有成見,他已經極力避免了二人之間的交集。謝靈璧平日不上祈露臺,黃壤也不往闇雷峰去。 他雖眷戀黃壤的風情,但也絕不會容忍這個女人置喙自己恩師。是以他再未多說,拂袖而去。 此后有長達一個月,他沒有到過祈露臺。 后來,黃壤就失蹤了。 他以為是她又耍了什么手段,惹他著急。但是此后十年,他再也沒有見過她。 那一次,竟然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 第5章 蛇鱗 “紅塵,你到底在疑心什么?”謝靈璧的聲音中,帶著為人師長的語重心長。 他耐心地道:“這四個賊人雖然身份不明,但是想一想大抵能猜出其身份。如果沒有司天監撐腰,誰會這般大膽?對方意欲何為,也是為師苦思不解的事?!?/br> 謝紅塵收回思緒,面對師尊的解釋,他始終心有愧疚。他道:“弟子已經根據賊人留下的痕跡,辨出其中一人的兵器。應該是蜀中何惜金?!?/br> “何惜金……”謝靈璧皺眉,思索許久,道:“這老東西。他來干什么?” 謝紅塵說:“正在查實?!?/br> 謝靈璧嗯了一聲,道:“無論如何,司天監公然刑杖我宗外門弟子,此事絕不能善了?!?/br> 謝紅塵目光垂地:“弟子明白?!?/br> “你打算如何做?”謝靈璧不依不饒,以他的性情,絕不允許被人這般欺侮。 謝紅塵語氣仍舊波瀾不驚,道:“皇帝師問魚為求長生,長年服用長生丹。此丹造價不菲?!?/br> “此事不是秘密?!敝x靈璧道,“百年來那老東西一直如此?!?/br> 謝紅塵說:“今年,司天監準備進獻的長生丹是假的?!?/br> “司天監偽造長生丹?”謝靈璧心中一緊,追問道:“你如何得知?” 謝紅塵沒有解釋消息來源,只是道:“朝廷中師問魚的心腹不少,只要我們把消息透露出去,師問魚本就多疑,他不會放過第一秋的?!?/br> 謝靈璧點點頭,道:“如此甚好。盡快去做,免得讓人以為玉壺仙宗還真怕了這朝廷鷹犬?!?/br> 謝紅塵道了聲是,施禮離開。謝靈璧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少年人成長得真是迅速啊,不過百余年,已經羽翼漸豐、爪牙齊全了。 上京,內城。 第一秋和李祿返回玄武司時,已到了午膳時分。 學堂里先生還沒下學——第一秋把黃壤擱在這里,他不敢走。 得好好看住了啊。半大孩子有多調皮,他可再清楚不過了。這法器形似女子,美得觸目驚心,簡直栩栩如生、難辨真假。一看就十分昂貴。 真要有那淘氣的管不住手,給監正磕了碰了,那可如何是好? 他可是個謹慎的先生,哼。 黃壤聽了一上午的課,也大概了解了如今良種培育的情形。她畢竟被刑囚了十年,而世界變化總是很快。世面上已經出現了些她不曾聽說的變種。 門外有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黃壤知道,是第一秋來了。 相處不過一天,她已經能辨識他的腳步聲。然后她驟然反應過來——這一上午,過得竟然這么快。像是一眨眼就沒了。 十年以來,她度日如年。突然有這么一刻,心中竟然十分驚訝。 第一秋推起她,李祿提著那堆瓶瓶罐罐,默默地跟隨其后。 ——素來知道女人花錢厲害。沒想到一個假娃娃也是花錢如流水!就這么些東西,得趕上自己半個月的薪俸! 白虎司。 李祿剛一進來,就聽見有人嘀咕:“奇怪,咱們監正早該回來了啊?!崩畹撎嶂蟀“?,心里嘆氣——他要不是逛了半天胭脂鋪,可不早就回來了嗎? 第一秋推著黃壤進去。黃壤一眼就看見一個高大的壯漢,他身穿糕羊裘,腰間挎著一柄大刀。此時他手里捧著一個大海碗,正往嘴里刨飯。 “監正!”乍見第一秋,他立刻站起來,被噎得直翻白眼。 第一秋似乎見怪不怪了,揮一揮手道:“先吃?!?/br> “哦?!滨U武于是蹲在花廳前,繼續刨飯。 第一秋把黃壤推到他的議事房,又把暖盆挪過來,放到她腳邊。黃壤這個位置的視線很不錯,可以縱覽整個房間。 屋角有一盆花,在這樣的季節,這花竟然還在盛開。它藤蔓攀著盆邊的花架,葉片青青,花呈粉色,形似喇叭。 看上去,頗像牽?;ǖ淖兎N。 它旁邊就是窗戶,它卻并不喜光。 黃壤正打量那花,第一秋蹲下來,替她理好裙擺,又握了握她的手,道:“我出去一趟,片刻之后過來?!?/br> “???”門外吃飯的鮑武應了一聲,回過頭看屋子里,才發現自家監正是在對著那個假娃娃說話。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李祿,李祿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話! 鮑武當即會意,問:“這姑娘是誰,怎么沒見過?新來的?” 李祿給了他一個白眼,不想理他——就你眼尖。 第一秋也不理會他,交待道:“看好這里,等我回來?!?/br> 說完,他轉身離開。 一直等他走遠,李祿把那些胭脂水粉放進去。鮑武也進到房里,外面畢竟冷,哪有屋子里好,又避風又暖和。 鮑武走到黃壤面前,打量了半天,突然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臉! 李祿飛一般沖過去,一把打開他的手:“鮑監副!”你想死??! 鮑武嘖嘖稱奇:“軟的,還是暖和的。監正新制的法寶?他終于開始做人了?” “什么話?!”李祿畢竟還有幾分同僚之誼,勸道,“以后監正面前,你少說話?!?/br> 鮑武翻了個白眼,仍是對黃壤好奇,問:“你能聽見本監副說話嗎?若能聽見,你就眨眨眼睛?!?/br> 黃壤盯著眼前精壯的漢子,無法及時地回應他。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只有眼睛能微微轉動,但閉眼這樣的動作,也十分艱難。等她眨眼的時候,鮑武早就看向別處了。 鮑武還想去扯黃壤的頭發,李祿連忙趕狗一樣把他趕開,不準他再靠近黃壤。 二人一起等第一秋,突然,外面傳來腳步聲。 李祿和鮑武一凜,黃壤也已經聽出來,這不是第一秋的腳步聲。果然,一個男子走進來。 “五爺?!崩畹搸еτ先?,施禮拜見。 鮑武就顯得冷淡得多,只是施了一禮。似乎對這個人并不待見。 那男子見到房里,問:“你們監正人呢?” 語氣里透著傲慢,顯然,這個人身份不俗?;蛘哒f,地位更高于第一秋。黃壤暗自揣測。 “監正離開了片刻,很快就會回來。五爺還請稍等?!崩畹撏f話,很是賠著小心。 那男子于是繞到書案后,正準備坐下,不料目光一掃,看見了輪椅上的黃壤。他走過來,李祿心里就是咯噔一跳。 他陪在男子身邊,解釋道:“這是監正近日新煉制的小玩意兒?!?/br> 那男子伸出手,猛地挑起黃壤的下巴,向上一抬。 黃壤這才看清他的模樣。他并未穿官服,只是著了金紅相間的常服,玉冠束發,絲帶系腰。這身裝束本應是富貴風流,但他實在是太瘦了,瘦得簡直脫了人形。 于是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副骨架子外面披了塊布。 他的手指細長如枯爪,整個人有種形如槁木般的感覺。 好家伙。黃壤都忍不住暗自吐槽——我受了盤魂定骨針都沒瘦成這樣。這什么五爺,像鬼比像人多。 他盯著黃壤細細打量,冷笑一聲:“這張臉……哈哈,當年他向這女人提親被拒,想不到一百余年,依舊念念不忘。真是深情得令人憐憫啊?!?/br> 他語聲里盡是譏嘲,黃壤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卻也沒什么辦法。 而這位五爺還準備仔細研究一下黃壤,就在他想掰開黃壤的嘴細看時,鮑武怒道:“監正不在,他的法器五爺還是不要亂動得好!” 他這話一出,李祿就知道不好。 果然,這五爺一腳踹過去,怒罵:“你算什么東西,也敢阻我?!” 鮑武受了這一腳,更是不服,手向腰間的大刀挪了挪,最終還是沒敢動。那五爺冷笑:“狗東西,你還想對爺我拔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