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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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單是織布坊, 墨宗幾個作坊都在分錢,塢堡內接連幾天都是喜氣洋洋的。 木東來今天感覺底氣異常充足。 鐵匠坊最近接了雍西關一筆大生意,五百把陌刀已經賣出去了, 接下來還有源源不斷的后續訂單,根本不愁沒活干。 匠房的人是不怕干活的,活計越多越有勁, 尤其是看到結算時分的銀錢,更是集體打了雞血,一家之主的自尊心爆棚。 除了銀錢,匠房還分了不少米糧rou菜,高爐旁的歡呼聲差點掀翻礦車,人人喜上眉梢, 這讓身為鐵匠坊負責人的木東來十分揚眉吐氣。 當然,他這個揚眉吐氣, 主要是沖著家里的婆娘王氏的。 最近他總感覺自己的地位直線下降。王氏和家里那兩個丫頭時不時就不在家中, 把他和兒子打發到食間湊活,天天冷鍋冷灶, 娘們大晚上還出門, 這像話嗎?! 還不讓問, 問就說是去織布坊上工。 之前得房子的織布機他也不是沒瞧見過, 不錯是不錯, 織出來的棉布也細軟, 但一個人能多少出來?哪像他們鐵匠坊燒鐵水, 一爐就差不多能打兩三把兵刃,能和他們比? 這口氣, 木東來憋了很久了。 以前是他自己憋, 后來經常到新食間混飯, 竟然也找到了不少難兄難弟。原來塢堡里有家眷的爺們,最近出現在的新食間的都在明顯升高,很多也都是帶著家里的小子,見了面就相互吐苦水,罵婆娘異想天開,沒事找事。 久而久之,竟然還隱約形成了一個“糟心婆娘”聯盟。幾乎每個匠房的人都有在,大家同仇敵愾,齊齊把矛頭指向了最近剛成立的織布坊,等著看那些婆娘的笑話。 其中的某些人,對萍花作為織布坊負責人十分不服氣。言說論資歷那應該是秋婆婆來,論貢獻首推劉通。萍花一個剛進來不久的丫頭,以前是個劁豬匠,怎么混來混去就成了一座匠房的領頭人了? 不熬資歷,還是個外來戶,墨宗以前可從來沒有讓個黃毛丫頭管事的先例! 議論歸議論,可沒人敢直接跑去和寧矩子嗆聲。 現在墨宗眾人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跟著矩子有rou吃,是真真正正實實在在的rou,能咽下肚子的那種,可不是畫在沙地上一盆水就給潑沒了的大餅。 是以今天木東來拎著東西回家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膨脹的,剛一進門就朝房里吼,叫大丫二丫和婆娘過來給他提東西。 但是,并沒有人回應他。 他兒子木合從屋子里出來,見他手中提著的rou,樂得一蹦高。 “爹,咋今天有好吃的啦?!” “嗯?!?/br> 木東來矜持地點了點頭,對兒子的捧場十分滿意。 他四下里看了看,沒見到妻女的人影,便低頭問兒子。 “你娘和你姊妹呢?” 木合搖頭。 “不知道?!?/br> 他想了想,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噢,娘和阿姊她們今天要上工?!?/br> “嚇!上工也沒這晌頭都不回的呀,這是鬧什么幺蛾子!” 木東來憋氣地將手里的rou菜放到地上,進屋脫了鞋上炕躺著。 小木合是他爹的跟屁蟲,也一起進了里屋,一邊往炕上爬一邊問道。 “爹,這rou咱晚上吃不?還是去牛嬸子那里打飯???” “吃!為啥不吃?就今天晚上吃!” 木東來撇了兒子一眼。 “這是咱鐵匠坊發的福利,爹今年賺了不少錢,兒子看到沒,鐵匠坊才是宗門里最有前途的地方!” “等你娘和你阿姊們回來就讓她們給這rou燒了,老爺們就得這樣養家,這叫頂梁柱?!?/br> 木合似懂非懂,兩只眼盯著那塊rou,口水滴答。 木東來也不去管他。他現在心情十分激動,還有點小亢奮,不停地腦補著妻女回來時候驚愕的表情。 到時候他也不罵她們,就讓她們自己品,自己品品,到底啥才是女人的正事! 木東來在家殷切期盼妻女回來認錯,王氏卻正緊張地盯著不遠處那個大木板,手指緊緊抓著兩個女兒,像是等待放榜的補課生。 她學得慢,之前一直有點跟不上進度,甚至還不如自家二丫頭靈巧,為此沒少受自家爺們嘲笑。 王氏知道自己不是個靈巧人,但性子卻很有韌性,爺們冷嘲熱諷都不走心,逼急了就回懟兩句,自己一有機會就在家琢磨技巧,勤加練習。 漸漸的,她竟然也摸到了其中的竅門,開始跟得上別人的速度,甚至靠著穩定的質量逐漸反超。 最后一次統計,她竟然一躍躥升到第五名,也算絕地翻身,揚眉吐氣。 今天矩子給大家發錢,萍花又推了這木板子出來,明顯是要按照干活量來結算呀。 想到這里,王氏站直了身體,脖子抻得高高,生怕錯聽了萍花組長說出來的每一個字。 “這板子是大家伙看著記出來的,誰織了多少步紡了多少紗都寫在上面,我想問問大家,這板子上的數可是沒都沒意見吧?” 萍花指著木板朗聲道。 眾女工紛紛搖頭。 沒意見。那能有啥意見?秋婆婆每天輪班結束都會給大家算,誰都看在眼里的,有毛病早就提了。 “那好?!?/br> 萍花點了點頭。 “那咱們就按照這板子上的數給大家算錢。為了鼓勵咱們,矩子還額外批了一筆銀錢下來,這板子上前十名的織工都能拿到額外的獎勵。名次越靠前拿的越多,大家沒意見吧?” 眾女工大笑著應聲,有人甚至忍不住內心的喜悅,拼命拍起了巴掌,把織布坊里的氣氛炒得熱烈無比。 沒意見!那能有啥意見!矩子都說是給獎勵的,能拿到獎勵的都是靠自己有本事,眼氣不如爭氣,下次也進前十名! 接下來,萍花開始按照木板上的順序,挨個點名給大家發銀錢。每發到一個人,她都會把工作量和銀錢獎勵都念叨一遍,讓人挑不出理。 發到王氏的時候,王氏挺胸抬頭,感覺自己這輩子從沒這樣風光過。 她是拿到獎勵的人,第五名的獎勵是一條豬腿,連rou帶骨頭分量著實不輕,但王氏毫不在意,一把就扛在肩上,激動的眼眶都紅了。 獎勵!這可是額外獎給干活好的呢!雖然比不了萍花那套房,但對她王氏來說,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想她這大半輩子,以前覺得嫁個漢子就到頭了,以后隨雞隨狗全看命!沒想過……沒想到還能有一天,靠自己手藝賺飯錢得獎勵! 其實之前被家里爺們譏笑,別看王氏嘴上說得硬氣,其實心中也是沒底的。 她不知道這個織布坊能不能辦起來,織出來的能不能賣出去,她們這些織布的女工能拿到多少工錢。 但她覺得,這大概是改變自己命運的唯一機會了。 唯一一個,可以給自己漲本事,改善生計的路。 如果錯過,這輩子只能像自家娘幾個親姊妹一樣,任勞任怨地在家中伺候男人,挨打受罵也要爬回來,半口氣都不敢多出,只因那是唯一能那身立命的依靠。 想起自己那年紀輕輕就被折磨死的阿姊,想起如今還生死不知的阿妹,王氏眼中的淚花越發忍不住,撲簌簌的往下掉。 大丫和二丫不知道親娘為什么哭,心中發慌。兩個女孩都抓著王氏的袖子晃了幾下,怯生生地問母親哪里難過。 “沒事!娘是高興的!” 王氏摸了摸兩個女兒的頭,抹了把滿是淚水的臉。 “娘得了獎勵,你們也都領到工錢,以后都好好織布,給自己攢個傍身的銀錢!” “這女人,還是自己扛得起來最???!” 兩個女孩似懂非懂,但這一刻織布坊中的歡騰卻牢牢刻在她們的腦子,直到生命終結的時候都難以忘懷。 分完了銀錢的娘仨扛著豬腿揣著銀錢往家中走,一進門就聽到木東來略做作的咳嗦聲。 “咳咳,合子啊去看看,是不是咱們家那三個大忙人回來了?!?/br> “這可真是,咱鐵匠坊都沒這么忙叨……” 王氏不搭理男人,反正今天她心情好,不跟那死老頭子計較。 她剛準備把豬腿扛到廚房,就看到兒子木合從房里轉出來,手里還提著一塊豬rou。 “娘!娘!你看爹的rou……” 話還沒說完,小孩的眼神就黏在母親手中那條大豬腿上,再也移動不開。 “娘,你那是……” “哦,你說這個啊?!?/br> 王氏把肩上的豬腿取了下來,在兒子面前掄了一圈。 “這是娘在織布坊得的獎勵!你娘我上次織布量排在前頭,第五名是豬腿,要是織的更多些,獎勵更好呢!” 說到這里,王氏又指了指身后的兩個女兒。 “你兩個阿姊干的也不錯,雖然沒排到前十名拿到獎勵,但也是賺了不少工錢的?!?/br> “咱們家以后,四個人賺錢,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小木合懵懵懂懂地點頭,他還太小,不明白阿姊和娘親出去做工會給家中帶來什么變化。 但小孩子的邏輯也很簡單。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rou,又看了看娘親肩上的那條大豬腿,驀地朝屋里大吼一聲。 “爹——” “我以后不去你們鐵匠坊干活了,我要去跟阿姊她們學織布!” “織布比打鐵賺得rou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