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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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進這個人, 看著大喇喇的,其實心細如發。 尤其對于他自己專注了半輩子的打鐵事業,那更是一絲一毫都不曾松懈過, 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是以當寧非不經意說出“炒鋼法”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精神先是有一瞬間的緊繃, 然后在腦中迅速推演了一下流程。并不是不可行,只是之前沒有人想過要這樣做!原來炒鋼的“炒”法,竟然是這樣的嗎??? 徐進感覺豁然開朗,以往以為被困住的瓶頸區,忽然有了新的通路可以繞行,原來世間不是只有一種方式可以達到目的,就像他爬這兩洞凹的山洞,繞路或是直達,都能找到羊角洼。 想通了這一點, 徐進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覺得通透。矩子的話在他的心中放了一把火,燒得他整個人都快要沸騰, 全身上下充滿了力氣, 恨不能馬上捕捉到那點滴的細節,親手試他一試! 炒鋼!炒鋼法!被薛氏和龍泉劍坊視為不傳之秘的炒鋼法,一把普通精鋼刀抵得上他們鐵匠坊辛辛苦苦鍛造十幾把的價格,而且沒有薛家人的關系,還根本買不到! 他們貼工貼料,日夜勞作, 還賣不上價格, 只能以數量求溫飽, 說不羨慕是假的, 但也沒有人真動心去投了龍泉劍坊。 別的不說,能學得炒鋼法的匠師,那都要和薛家簽世代賣身契,不但自己,子子孫孫也要一并賣給主家,從此生死由人,才能窺得薛家的不傳之秘。 當然,薛家對這些匠師也是極好的。不但報酬豐厚,而且還給予他們一定的自主權,在主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在刀劍上鏤刻自己的名字,這些匠人被世人推崇為“鑄劍大師”,名利雙收,風光無限,龍泉劍坊也成了所有鐵匠學徒們的向往之地。 可徐進一點都不動心。 他是眼饞炒鋼法沒錯,人家打出來的東西就是比自己的強,這沒什么好不服的。 可龍泉劍坊也好,薛家也罷,沒有一處能像墨宗這樣,真正無私地傳授技藝,不要報酬也不用賣身。 所以他把一顆心都給了宗門。 現在矩子在他心里放火,他不能不翻騰。 “矩子,這可是龍泉劍坊的炒鋼之法?” 徐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炒鋼法是薛家把持多年的絕密,矩子您……” 他話沒說完,但已經足以讓寧非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時代的炒鋼法還沒推廣開來,成了獨家秘方! 幸好他直接說了工藝,未必和薛家的秘方相同。其實就算相同也沒什么,反正除了薛家沒人知道他們的鋼怎么炒,就說是巧合好了! 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寧鋸子的心里立刻就有了底氣。 他手一揮,狀似不在意地說道。 “什么薛家龍泉劍坊之類的我不清楚,我只是覺得這種辦法差不多能成呀?!?/br> “天下煉鋼之法千千萬萬,但規則和原理卻是確定的。通過高溫讓鐵礦石中的雜質和礦粉發生反應生成固體與鐵分離從而降低含碳量改變物理屬性成為鋼,理論上這是絕對可行的??!而且方法和炒菜加鹽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就自己給起了個名字叫炒鋼?!?/br> 說到這里,他理直氣壯地反問道: “難不成……薛家的炒鋼也是一樣的?” 徐進:…… 徐進哪知道薛家怎么炒,他已經被自家矩子這一番不停頓也聽不懂的“玄·妙·道·理”刷成了渣渣,一臉茫然地看著地面。 什么叫固體?碳含量是什么玩意?物理這兩個聽上去很玄妙,不過到底是啥意思?矩子念叨的是業朝文字嗎? “那……那你說的那種炒法……” 徐進咽了咽口水,“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差不多吧?!?/br> 寧非含糊地應了一聲。 炒鋼法是他腦中自帶的知識點,但可不是他首先發明的,他也是看了冶金史的書籍才知道。 可如果實話實說,徐進肯定要繼續追問。他沒辦法解釋一個傻了十年的小孩忽然就學會炒鋼,而且史書上對于炒鋼法的發明者也沒有明確記載,炒鋼法的來源應該是從事冶鐵的勞動人民,在辛勤工作中發現并總結的。 “我只是覺得原理上說得通,自己也沒試驗過?!?/br> 寧非補充道。 “而且鋼也不是薛家人的創造,萬事萬物都有規律,掌握的了規律誰能得到同樣的成果?!?/br> “噢,這樣?!?/br> 徐進的腦子也冷靜了下來。 他心里是有點失望的。矩子說是道理,也就是說還沒做出來成品,成或不成還是未知。 但矩子至少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方向,在密閉的爐膛里鑿開了一個口子。他總覺得若是他能抓住,掄錘子拼命往外砸,就能打開一個新天地。 想到這里,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矩子的表情。 “矩子,我覺得你說得這個法子有理,但有些點還是想不太明白,應該就那什么規律不通?!?/br> “那些原理和規律,你能不能教教我們?” 他這樣謹慎是有原因的。 就算是在墨宗,有些東西也只能是身為矩子的人才有權知曉,三老或是各組的領頭人,只能按照矩子的安排行事。 百年來,墨宗傳承知識的方式主要還是言傳身教,藏書閣的書簡上只會記錄工序和步驟,間或有少量經驗總結,卻并不會告訴弟子們,這里面的原理是什么。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寧非點頭。 他本來就準備利用冬天開個寒假掃盲班,教點基礎數理化知識刷系統獎勵,徐進的要求倒是和他想到了一起。 “這個不急,就算開班也要等冬建結束??斓斤堻c了,我們也準備回城吧?!?/br> 他見徐進還想推銷那只臭襪筒,忙不迭地推拒道。 “我盒子里這些暫時夠了,反正徐大叔你知道苦面子樹的位置,如果需要我再讓你過來收?!?/br> “好嘞!” 徐進高興地應了一聲,把襪子又套回到腳上。 矩子說冬天開班,那他這段時間就好好忙著造房子,造好了也讓矩子住得舒服些,身體不好的人可不能吹著凍著! 寧非帶著一大一小回了城,三人在山上浪費了一下午,進塢堡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食間門前的街道上,一股濃郁的rou香四處彌漫,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狠狠吸一下鼻子,口水瘋狂分泌。 寧非也有點扛不住。 他自從來了這個時代,吃得最好的一餐就是那頓醬炒兔rou,還就只吃了一口就給大家分了,之后天天都是鹽水煮土豆。 以前不覺得rou金貴,可真等到肚子里沒油水,以往厭煩的油膩和葷腥都成了美食。 “克雷,謝謝你?!?/br> 少年矩子伸手擼了擼小孩的頭毛,笑得眉眼彎彎。 小孩的頭發有點硬,擼起來有點扎手,倒是和他愛憎分明的性格很像。 “你喜歡,那我再進山給你獵一頭?!?/br> 克雷可高興了,小胸脯挺得高高,恨不能把牛背山的野豬都攆過來,給他矩子小哥哥享用。 到時候,小哥哥想吃哪頭他就拎哪頭出來,這片山上的野豬他都包圓了,想想就神氣! 正陶醉著,克雷就聽到耳邊響起了羊群的叫聲。 他抬起頭,發現矩子小哥哥也是一臉驚愕,正看著不遠處正趕著一群白羊過來的謝增。 謝增顯然是不太熟悉放羊的工種,羊群時不時就準備四散奔逃。也就是墨宗的塢堡到處土建,有眾人幫忙才沒讓羊群跑散。 “謝老,這是……?” 寧非炸了眨眼。 墨宗窮得叮當響,羊這種奢侈品是不可能有的,更別說這么一大群。 他念頭一轉,恍然。 “這是封家送來的謝禮?” “是哩!” 謝老的臉笑成了一朵大菊花。 “午后封家就派人把羊給送來了,說是約定好的,那十擔水泥的謝禮。那時候矩子您不在,小老兒我就做主收了?!?/br> 寧非點頭。 他暮野兄是個痛快人,這水泥才送去一天就把回禮奉上,想必是對水泥的質量很滿意了。 他數了數。 “不是,這羊是不是多了點?我記得原來說好的是20頭???” “是哩!” 一說起這個,謝老笑得更開心了。 “我也說送多了,但封家的兵丁取了一封信給我,說多出來的50頭是封家少閥主給矩子您的秋禮,您看了就明白?!?/br> 說著,他從袖子里取了一封木盒出來,恭恭敬敬遞到了寧非面前。 “秋禮?” 寧非一臉茫然。 他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和古代華國的文化傳統差不太多,歷史發展線大概是在南北朝末期。 可這個秋禮,他就真沒聽說過了。 將信將疑接過木盒,從里面取了一張絲薄出來。暮野兄字如其人,下筆剛勁有力,一勾一劃都透著鋒芒。 文縐縐的一圈套話,大概的意思是,他覺得寧非這個小兄弟很不錯,想要和他多多來往,最好能成為異性兄弟,從此肝膽相照,兩肋插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為了表示做哥哥的誠意,他特地準備了一些走親戚的東西,給小兄弟補身體用,請小兄弟不要客氣,羊rou管夠,不夠再來。 “不是……” 寧非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額角。 “他送這么多羊來,我收著合適嗎?” 無功不受祿??!雖然他打定主意要薅他暮野兄一把毛,可自己薅和羊主動脫毛,那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暮野兄搞這種事,讓他很懷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準備下刀的打算,所以以退為進,打感情牌。 “也沒什么?!?/br> 謝增搖了搖頭。 “秋禮一般都是關系好的人家才會送,兄長送給弟弟是擔憂弟弟身體,希望弟弟好好長大,這種兄弟之間的禮,說到底還是長兄吃虧,收禮方是不用回敬的?!?/br> “矩子若是不想和封家再打交道,那便直接把里退回去。只是既然封家少閥主先表示了誠意,我們再推拒就有些打人臉了?!?/br> 行叭。 寧非摸了摸鼻子。 他猜暮野兄應該是對水泥有了新的想法,所以先下本錢跟他聯絡感情,說不定意在水泥的配方。 正好,他也有心把水泥推廣出去。不過光這點羊是肯定不夠的,下次暮野兄來的時候,他還是要跟他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那就收了,先找人養著,算咱們宗門的財產?!?/br> “好哩!”眾人歡聲雷動,齊齊躬身謝矩子饋贈。 唯有小孩克雷一臉氣悶。 他剛剛還在做夢包圓山上的野豬養矩子小哥哥,結果那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閥主就送了一大群羊! 一群羊對一頭豬,這不是打他臉呢么! ※※※※※※※※※※※※※※※※※※※※ 來晚了,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持拼命二更,今天也是干干癟癟的我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