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病入膏肓后 第1節
《長公主病入膏肓后》 作者:晏閑 文案: 昭樂長公主卑微地愛了梅鶴庭七年。 她本是晉明帝最嬌寵的女兒,平素半點委屈也受不得。偏偏一眼相中瓊林宴上清傲孤高的探花郎,選為駙馬。 為他生生折了驕傲的心性 為他拼了性命不要的生下孩子 然而七年間,他白日忙碌,夜晚矜淡,嘴里從無溫存軟語 宣明珠以為他心里總歸是記得的 直到太醫診出宣明珠患了不治之癥,時日無多。 駙馬卻冷眼質問:“殿下鬧夠了沒有?”拂袖而去。 那一刻,長公主突然想通,這七年忒么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放下之后的長公主,紅妝馳馬品美酒,綠茶痞叔小狼狗,哪個他不香? 玩夠了,一紙休夫書扔到梅鶴庭腳邊,一笑百媚生:“記住,是本宮不要你了?!?/br> 駙馬看著站在她身旁的英俊小將軍,慌了神。 梅鶴庭學從帝師,平生將禁欲守禮刻進了骨子里 直到得知真相的那天,向來自持的大理卿,瘋了一樣遍尋天下名醫 后來他不惜用自己的心頭血作引入藥,跪在長公主面前,眼眶通紅:“求殿下喝了它,臣不會讓你死的?!?/br> 宣明珠當著眾人的面,微笑將那碗藥倒在地上:“本宮性命,與你何干?!?/br> ◆長公主開局就醒悟,不糾結,誰都不能欺負她! ◆駙馬年下,之前是禁欲狂,追妻火葬場,從身到心虐到位,直到解氣那種! 1v1不換,結局必甜,! 內容標簽: 天作之合 主角:宣明珠 ┃ 配角:! ┃ 其它:追妻火葬場 一句話簡介:禁欲駙馬追妻火葬場 立意:不要為了他人失去自我 第1章 .覺這七年,原是她一廂情愿。 “本宮可有恙?” 大晉永淳三年春,長公主府大設華筵。牡丹園中,毗臨水榭的五蝠如意戲臺子上,正唱著一折極熱鬧的賀壽戲文。 后宅,昭樂長公主的內殿,針落可聞。 蘇梅茜紅鮫綃帳遮住人影,僅露出一截纖纖皓腕。 清麗的嗓音連問兩聲,茜紗櫥外的太醫臉上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沉吟不語。 宣明珠蹙眉,一旁的宮裝婢女隨即挑起簾幔,露出一張昳麗面容。 只見她身著乾紅蹙金云錦華服,襟領與袖擺上金絲雙繡鶴,隨意倚著圈椅軟靠,便是通身華貴氣度。 楊太醫的余光只掠過一眼,連忙低首,惕然不敢開口。 “有何不好說嗎?” 宣明珠等了一晌,撂下手里的帕子氣笑:“怎的本宮是患上了不治之癥,還是這生辰要變忌日了?” 四月初八,佛誕日,也是昭樂長公主二十五歲的生辰。 大晉自先帝朝伊始,崇佛之風漸重,故此日洛陽城百官輟朝休沐,恰逢公主府大排筵宴,諸賓來賀。 宴會中途宣明珠覺得頭暈欲嘔,擔心失禮于人前,這才召進太醫診脈。 “哎喲小殿下、小祖宗,今日可是您大好的日子!”奶姆崔氏聽了急忙嗔道。 壽辰節下,說甚生的死的沒個忌諱呢。 公主心中壓著一股子氣,崔嬤嬤知道,是氣駙馬沒為她準備生辰禮,又不愿拉下臉去提醒,正鬧著別扭。 被諷刺一通的楊太醫眼皮直跳——誰不知昭樂長公主是高祖晉明帝最寵愛的女兒,先帝爺又極為寶貝這個皇妹,其出閣前的張揚恣肆,可聞名洛陽一百零九坊。 嫁人后,賢良淑德了不少,有兒女繞膝,如今又是風華正茂的好年紀。 楊太醫心頭閃過深深的惋惜,字斟句酌地回道: “啟稟長公主殿下,殿下脈象,與當年柔嘉太皇太后的病癥……頗為相似?!?/br> 宣明珠驟然抬頭,崔嬤嬤失手打碎了手中的冰梅青花盞。 * “大皇姐怎還沒出來,今日繁花著錦的熱鬧,沒了她這位主角可行?” 牡丹園左近戲臺的筵席上,說話女子身著一襲水藍地十樣錦妝花裙,乃是晉明帝的六公主宣明雅,封號成玉。 她身旁坐著晉王府的寶箏郡主,年前才及笄,名喚宣佩,以紈扇掩口道: “方才我瞧著長公主姑姑臉色有些發白,想是飲多了酒,去后頭換衣裳了?!?/br> “你也瞧出來了?” 剛熬死第三任駙馬,正享受孀居之樂的成玉公主一笑,從身后的柔美少年手里接過一片玉桂糕。 “哪里是醉酒,恐是勞累的吧。誰不知這場生辰宴,名義上是梅駙馬為她cao辦的,實則還不是宣明珠親力親為地cao勞。嘖嘖,就是為了要旁人覺著呀,梅駙馬心里有她?!?/br> 寶箏郡主心知兩位姑姑打小就不對付,裝作聽不出話里的嘲諷,乖巧附和:“這樣啊?!?/br> “可不是?”成玉嘴角微翹,邊看戲邊說道: “得父皇寵愛又如何呢,還不是綁了個不愛她的男人在身邊,貌合神離,還得替他養著兩個不是嫡生的兒子,個中滋味,呵呵?!?/br> 宣佩但笑不語,聽著長輩的陰私事,心情微微愉悅。 她與那位高貴的姑母當然沒什么過節,只不過長公主在她人生的前二十年,活得實在太過順遂。旁人向她仰望久了,難免抱怨脖子酸,連帶著心里也酸。 人皆道晉明帝寵愛長公主勝過太子,為長女破例建行宮,賜蟒服,撥禁軍,賞私庫。 單拎出任何一條,都足以惹人羨慕嫉妒。 ——當然,那是嫁人前的宣明珠了。 成玉公主側目向男席間,瞧見那道孤拔如冷松的身影,遂意一笑。 梅鶴庭,昔年帝師的親傳學生,晉明帝欽點的探花郎,身上那股子清冷禁絕的勁兒,嘖,真是勾人。 可惜呀,分明宰輔之才,一朝被長公主在瓊林宴上相中,從此斷絕了走到仕途最高處的可能。 心高氣傲如他,豈會不怨宣明珠? 反正這二位成婚多年,共同出現在人前時,她是沒見梅駙馬笑過幾次。 成玉公主心中得意,遐想著她那個大皇姐背人處的狼狽,隨手拈向水晶盤中的荔枝,突然驚呼一聲。 一盞新鮮研磨的墨汁從天而降,一星半點沒浪費,全潑在了她新裁的什錦裙上。 “呀!”寶箏郡主擦著手背,也跟著遭了池魚之殃。 那道鴉青色的小身影顯然熟知地形,溜得飛快。成玉公主咬牙切齒的當兒,罪魁禍首已連影子也不見了。 四周投來驚詫的視線,成玉的臉色比墨還黑,半晌啐出一聲,“沒教養的東西!” * “……成玉公主胡沁了些言語,許是恰巧被小小姐聽了去,氣不過,便潑了成玉公主一身墨?!?/br> 楊太醫前腳剛走,宣明珠掩著長睫不知作何想,即刻有人將前頭的風波稟報進來。 公主府邸重地,暗處自是不缺耳目的。 只不過影衛迎宵說著說著,察覺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對。 崔嬤嬤一個勁兒給迎宵姑娘使眼色,泓兒澄兒兩人,眼圈發紅,好似剛哭過的樣子。 這是怎的了?迎宵納罕。 長公主殿下氣量素來豁達,聽過的酸話林林總總也有幾籮筐,從來一笑置之。成玉的嘴臭也非一日兩日,何故今日一反常態? “別停吶,”宣明珠木然抬起微白的臉,“六丫頭的那些話,你一五一十講來?!?/br> 迎宵這才注意到,殿下的眼神也不同往常。 以往遇到再大的宴會、經手再瑣碎的府務,只要一提起駙馬,殿下的眼神立刻會變得如汪了一池春水般溫柔。 此時,那雙漂亮的眼里,只有冷寂的霜色。 迎宵低道:“成玉公主說,殿下選了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在身邊……” 那些話她難說出口,又不敢隱瞞,有一說一全交代了。 宣明珠盡數聽著。 貌似沒上心,卻不由想起與梅鶴庭成親這些年的種種。 當年對他一見傾心,向父皇磨破嘴皮子求來這樁婚事,起初她擔心這位出身江左清貴世家,比自己還小一歲的梅公子性子傲,不喜尚公主。 所以在婚后,她舍了許多公主的儀制與排場,為他甘居后宅,洗手做羹湯; 她性喜熱鬧,他卻蘊藉好靜,怕他嫌自己不學無術,宣明珠從此收起了馬鞭酒具,改拗性情,學習書香世家的淑雅得體; 他連笑的時候都少,宣明珠卻還安慰自己:本宮的探花郎,自是生性便不愛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