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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納罕部可真是大變樣啊,前幾年我來都不敢來這兒?!?/br> “是啊是啊?!?/br> “還有個事兒你們可聽說了?” “什么事兒?” “去你的,給我留一口……就是那皇帝,上月里駕崩了……” 駕崩兩個字,周妙宛聽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一時都沒想起,李文演就是這個皇帝。 她微微歪了歪腦袋,稍加思索。 哦,她成真寡婦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北疆大舞臺,有夢你就來(。 如果真死了,那就是物理意義上的火葬場,沉思 —— 感謝在2022-01-17 23:01:45~2022-01-21 18:02: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腳丫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6章 醉酒 茯苓回宮時, 天已經黑了,她到宿煙霞跟前回稟。 旁的都無甚稀奇,宿煙霞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直到茯苓從袖中拿出了那只長命鎖。 她說:“她說, 此物是皇帝特意留給她的?!?/br> 宿煙霞驀地坐直了身子,從茯苓的手中接過長命鎖細細端詳。 同周妙宛一樣,她很快便明白了,她的好兒子怕是已經知曉了她們謀劃的一切。 繼而, 宿煙霞也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不過她更果斷, 直接將這麒麟獻寶收入袖中,出了慈寧宮, 只身直奔坤寧宮去了。 自皇后“難產而亡”后,皇帝常在坤寧宮中枯坐整夜,不讓宮人近前。 今夜也不例外。 偌大的宮室里, 李文演只在殿外點了一盞燈。 昏昏的光影本該讓人睡意朦朧, 但他一點困意也沒有,只坐在軒窗前,望著殿外無邊的死寂。 他從前從不為做過的事、說過的話而后悔。 可此刻, 悔意卻猶如萬蟻噬心,隨之而來的陣陣刺痛在他的胸中久久縈回,讓他哪怕在深夜里也不得安寧。 他悔極了。 他不該心軟放她走。 每當他閉上眼,她的身影就會走馬燈似的在他腦海中閃現。 再睜眼, 身邊空寂一片, 連風都是冷的,不愿在他耳畔久留。 是誰給她的膽子, 竟敢盤算帶著他的孩子一起遠走? 他無數次想過,派人將她拿回。 這天下都是他的, 區區一個女子,他強留在身邊又如何? 無人可以治摘。 選擇始終停在他的手邊,只待他一聲令下。 箭在弦上,他卻始終未發。 罷了,他頹然地想。 他知道,橫亙在他和她之間的,從來不是什么國仇家恨,而是他心里的傲慢。 她是假死,可見到那日她只剩一口氣的樣子,他怕了。 怕繼續留她在身邊,終有一天,她身上那股蓬勃的生氣會消失殆盡,化為這宮闈里的一縷煙。 深淵里的人,原就不該肖想將天邊的光擁入懷中。 吱啦—— 殿門被推開的聲音劃破了徹骨的靜寂,李文演緩緩抬眸,并不意外來人是誰。 他不讓宮人近前,可沒說不讓自己的母親來探望。 守門的太監自然不敢攔太后。 母親……想到這兩個字,李文演忽覺得有些好笑。 宿煙霞款步而來,見他蜷坐在比徽州墨還要濃郁的夜色中,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愣了一瞬。 李文演沒有開口,也沒有起身,他在等她說出來意。 宿煙霞說:“莫要熬壞了身子,早些將息?!?/br> 端的是一副慈母情腸,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好兒子。 李文演終于笑出了聲。 空蕩蕩的殿中,唯他們母子兩人,這樣突然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宿煙霞皺眉,正欲說什么,李文演忽而止住笑,幽幽開口。 “母后,你確實有本事,瞞得夠久。直說便是,不必再兜什么圈子?!?/br>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宿煙霞倒也沒再多言,她從懷中掏出了那只長命鎖舉在空中,問他:“皇帝知道了,緣何不追究?” 李文演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驟然起身,劈手奪過了她手中的“麒麟獻寶”。 他皺眉:“只有一只?” 宿煙霞下意識答:“只一只?!?/br> “是女孩兒……”李文演低聲對自己說。 他今日看起來實在是莫名其妙,宿煙霞便直問了:“混淆皇室血脈,這樣的罪名,皇帝也容得下哀家和皇后嗎?” “朕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皇室血脈不是已然混淆了嗎?” 李文演的話猶如猝然而至的驟雨,澆得宿煙霞一激靈。 是的,她的兒子果然不得了,連這樣的秘辛都有本事挖出來。 要不怎么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呢? 轉瞬間,她便徹底冷靜了。 “皇帝的話有失偏頗,”宿煙霞不緊不慢地說:“在靈谷寺時缺醫少藥,哀家只是不知曉,當年生你,到底是足月而生呢,還是早產?!?/br> 如果是足月,那便是先帝的種。 如果是早產…… 宿煙霞輕笑,那就是寺里那個野僧的孩子了。 被逐出宮后,有仇的沒仇的都等著弄死她呢,靈谷寺的那個住持不是好東西,可他能讓她活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