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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白日。 自與季稷的一番談話過后,安曦也漸漸的開始接受自己現在的生活。 遠離一切爭斗與紛擾,平平淡淡地活著,這一向是她在離開林翊后, 最希望過上的日子。 雖然她每當看到尚還活著的沈大娘和那些早就坍塌掉的房子時, 時常會覺得周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輕輕一戳便會碎掉, 但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性,安曦開始嘗試把那一切都死死的壓在心底。 又是新的一天, 坐在小廳的餐桌上,王婧柔舀了碗湯,推到了安曦的面前。 “鴨血粉絲湯, 我覺得味道不錯,你也多喝上一些。早起天涼,還能暖暖身子?!?/br> 安曦接過碗來,一口一口的喝著。 不知為何,安曦總感覺阿娘對她的關照都比以往多上了幾分,要知道以前,阿娘從來沒這么頻繁地為她夾過菜。 “說起來, 希希啊,你覺得季家那小子如何?”王婧柔一邊吃著飯,嘴卻不曾閑著。 “季家那小子高中了, 出息了。他年紀與你差不多大, 兩家又是世交, 他趕考前還經常來找你。如果你對他有意思的話,我覺得你們之間說不準還真有可能!” 安曦還在喝湯,聽著王婧柔的話, 不禁嗆了一下。 嗯,阿娘還是阿娘,每次勸她早早找個歸宿時的語氣都是一樣的。 說起婚嫁一事,安曦不由得想起了那次紙鳶節過后季稷對她說過的話。 安曦猶記得,在自己那段記憶里,季稷是向她表白過他的心意的,他說過她想娶她。 那次她拒絕了,這次她同樣不打算答應。 安曦從來沒有過嫁人的打算,或許自己這次該早早地拒絕他。季稷這樣前途光明之人,不該為她而耽擱下去。 安曦喝完最后一口湯,用帕子擦了擦嘴,便起身出門了。 她這次出門,依舊沒有去店里。 她要去找季稷。自己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要耽擱季稷,就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 安曦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季稷的家里,這次開門的并不是鄭蘭芳,而是季家的一個小廝。沒了鄭蘭芳的陰陽怪氣,安曦耳根底都清凈了不少。 安曦便在小廝的一路引領下,再次來到了季稷的書房。 “你怎么來了?!奔攫⒖吹剿鲃觼碚宜?,盡管再怎么壓制,還是能從他的眉眼中看到他遮掩不住的喜意,“找我有什么事嗎?” 安曦忍不住暗嘆,明明他表現的這么明顯,自己先前怎么竟一直沒有覺察呢? “季公子,我們自相識起,也有十多年了吧?!卑碴夭]有直呼季稷,反而用了“季公子”這一客氣的稱呼。 “十五年了?!弊运臍q結識,經豆蔻年歲,而今你已及笄。 原來已經過了這么久。 “季公子,這些年來,我自始至終覺得你待我之好,如同親兄長一般?!币驗榧攫⒉]有告白,安曦說的也并不直接。 不過雖然沒有直言,但安曦已經把自己拒絕的意思表示的清清楚楚。 我只把你當做兄長,并無男女之情。 季稷并不清楚安曦是從什么時候看清自己的心思的,但他已經明白了安曦的意思。 不過受到她拒絕后,他的表情看起來卻有些出乎意料。 他像是在高興她的拒絕,又好像在為她的拒絕而難過。 “安姑娘,只當我為兄長?” “只當是兄長?!?/br> …… 向季稷說清了自己的想法,繼續下去只會徒生尷尬,安曦也不便多留。 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現在已是晚春,回家不少落花飄在身上,零零散散,從怒放到凋零,安曦難免多了幾分惋惜。 若是這些花能開得再久一些就好了。 第二天,黑夜。 目視安曦入睡后的林翊脫離了季稷的身份,他并沒有同樣在這幻境里入眠,反倒直接離開了這幻境。 魔淵通道打開后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那些從魔淵里出來的魔族似乎直接去了魔界,誰也不知道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些什么,只知道沒過幾天,魔淵和魔界的魔族便混在了一起,掀起了對修仙界的戰爭。 身為修仙界的一員,加上他踏入修仙一途便是為了除魔,他自然不可能置修仙界這場困境不理。更何況,在漫畫劇情中,他也是殺魔前線的主力軍,按照與世界意識的約定,他義不容辭。 他原本就在戰斗的最前線,現在之所以返回清邑宗,便是感知到了安曦的清醒。 盛放著安曦的玉佩被他放在最貼近胸口的位置,還精心施加了三個防御術法,一般人完全無法輕易破防。 沉睡了快一個月的安曦總算醒來,他本應該高興的??赡罴鞍碴貙λ膮拹?,林翊如何也開心不起來。 林翊將青澶劍放在手中細心擦拭了一遍。 青澶劍在他手中抖動著,像是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做什么。 緊接著,一切都發生在瞬刻。青澶劍利落出鞘,朝著林翊的心口便刺了一劍。心臟是修士全身靈氣的匯聚之點,而精血就藏匿在心窩的位置,只有朝著那里刺下一寸半,精血才能順利取出。 隨著那滴精血的流出,林翊的臉白了一瞬。 然而他卻沒時間去關心自己的身體,反而趕緊把那滴精血收到了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