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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底豐厚,爹娘寵愛,能讀書寫字,還學了不少特長手藝,安曦便是在這樣一個家庭里幸福的長大了。 直到后來,發生了誰都想不到的意外,安尚元在外出談一起竹篾生意時,因為急著走山路趕回家,一個腳滑踩空,跌落懸崖,不幸身故。 諾大的一個家只剩得安曦和她娘親,在這個很少有女人能站出來獨擋一面的時代,擺在安曦面前的無疑是一場困境。 好在她之前的記憶已經覺醒,憑著現代的那些見識,完全不怵這種場面,再加上安曦先前也跟著學了制作紙鳶的這門手藝,鋪子才沒有倒下,雖說生意比起以往慘淡了不少,不過用于養家糊口也是足夠了。 不過,當安曦記憶歸攏,又想起自己和紙鳶的這般緣分,她是真不知該感嘆些什么。 確認門已經關好,安曦這才轉過身來,門外有一輛她剛推出來的小推車,上面放著她最新做好的紙鳶,用來向店里補貨。她搓搓手,攢了攢力氣,才剛剛推起小車,就有人朝她打招呼。 “安姑娘?!?/br> 安曦看去,身著藍衣,頭上戴冠的男子緊走了幾步,來到了她面前。 來的這人名叫季稷,他父親與安尚元祖輩上有幾分交情,兩人也算是自小就相互認識,關系還算不錯。 剛剛幾步小跑,季稷氣息有些不穩,不過還是十分自然地要接過安曦手中的小車:“我來吧?!?/br> 安曦輕輕搖了搖頭,小車也已經往前行了一段距離:“不用了,我可以的?!?/br> 季稷在旁扶住車,用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胸口:“我可是特意算了你補貨的日子!而且,像是這種力氣活,我一個男子做起來總是比你一個女子要輕松些的?!?/br> 安曦見狀也不再推辭。季稷足夠執著,他們在大街上推來推去也不好看,況且安尚元還在世時,就沒少出錢幫忙資助他家,如今他過來幫些忙,也算合理。 季稷接過推車,安曦在一旁看護著,兩人就這么離開了。 看著安曦遠去的身影,剛剛和安曦打招呼的婦人忍不住和街道對面才出門的大娘嘮起了嗑。 “希希這個孩子是真堅強,要是我遇見她爹那場意外,我肯定早就慌了神?!?/br> 大娘從兜里摸出一把瓜子,一邊磕著,一邊跟著附和道:“是啊,希希這姑娘可是個有大本事的?!?/br> 說完,大娘又忍不住搖了搖頭:“不過希希那姑娘也不容易啊,命苦!這家業哪是那么容易就扛起來的?咱們這兒也辦過不少年輕女孩子的聚會吧?希希她可從來沒去過。每當看著其他小姑娘玩得開開心心,我就忍不住心疼她?!?/br> 婦人有些心動:“安希希長得又漂亮,還會一門好手藝,聽話機靈又懂事,要不是我家沒有適齡的兒子,我早就找個媒婆上門說媒去了!”自己娘家似乎正有個還沒定下婚事的侄兒,家境為人都不錯,她有些想把這兩個人說成一對。 “就你?”把嘴里的瓜子皮吐掉,大娘翻了個白眼,“你就算生個小子也是沒戲??匆妱倓偰莻€幫希希推車的人了么?那可是舉人,是將來最有可能當上狀元郎的才子!人家跟希希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這緣分注定了這兩人將來必是一對!” “不是才是個舉人嗎?怎么就狀元郎了?”婦人的計劃被打破,她有些悻悻。 “八九不離十了!聽我家夫君說,這季稷的文采可是被徐公都交口稱贊的,徐公是誰?那可是致仕的宰相!總之,咱們都沒戲嘍?!?/br> …… 小車的輪子碾過街上的青石板,在一片“骨碌”聲之中,一路被推到店里的后堂。 安曦家中的紙鳶店靠近官市的正中,是鎮上往來貿易最繁華的一處地方。 安曦把紙鳶店的后門上鎖,然后掀開小車上的氈布,把上面的紙鳶逐一拿到前堂去。 季稷跟在旁邊幫忙,他看著安曦走來走去的身影,停頓了一下,然后才開口。 “我要走了?!?/br> 安曦把拿到前堂的紙鳶一一掛到墻上,聽到季稷的話,她這才想起來:“差點忘了,會試的日子就要到了?!?/br> 把最后一個紙鳶掛完,安曦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仰頭而有些發酸的脖子,聲音清脆,帶著恭喜的笑意:“我都聽他們說了,徐公很看好你的文章,那就提前祝你一帆風順了?!?/br> “我……”季稷囁嚅了一下,他聲音很小聲,以至于安曦完全沒有聽到。 安曦走到正門前,拔下正門的門栓,紙鳶店要開門營業了。 她突然想起些什么,關懷地問他:“對了,你手里銀子還夠嗎?這等重要的大事,可千萬不能因為其他因素而耽擱?!?/br> 季稷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去。他只得點了點頭:“夠的?!?/br> 那便回來再說好了。 季稷有一個秘密,他喜歡安曦好久了。 他與安曦的初遇,是在新年。那時他父親帶著他去安曦家拜年,安尚元見他有幾分天賦,便想著資助他一番。安曦就是那時候過來的,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夾襖,唇紅齒白,眼眸像熟透的杏兒,整個人落落大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燦爛得似一團火焰。自那以后,季稷就對她上了心。 安尚元出事的時候,他正在外面讀書,等他知道這一切滿懷擔憂匆忙趕回來時,安曦已經處理完了一切,成功把紙鳶店重新開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