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頁
書迷正在閱讀:撿了個alpha機器人做老公、成癮性關系(1v1,sc)、我家將軍馬甲多、傲世毒妃誤嫁妖孽王爺、師尊能不能攻一次、偏寵枝桃[娛樂圈]、千億富婆成年代文對照組女配[七零]、當條咸魚不好嗎、從御獸宗回來后、鬼醫本色:廢柴丑女要逆天
今日來講學的是沈矜,學生們久未見到先生,都感到親切又激動。連鬧別扭的晏然與穆濟河也到場,只有作為大師哥的宋均沒來。他比眾學生從師時間早得多,眼下已經作為沈矜的左膀右臂,幫著打理郡守府的準備事務了。 與塾里的學生們講學,比之與太子殿下講學,又有許多不同。畢竟是一手帶出來的門生,每一個的志向,沈矜都了然于胸,他給梁珩講帝范,給門生們就要講臣軌。 “昔者子曰:‘為人下者,其猶土乎?種之,則五谷生焉;掘之,則甘泉出焉。草木植焉,禽獸育焉。多其功而不言,此忠臣之道也?!袢毡憔痛祟},作文一篇,作完即可散學?!?/br> 諸學生研磨的研磨,鋪紙的鋪紙。 陳恢提筆才發現筆禿了,正要找人借,一個“哎”字還沒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已經被草木皆兵的周紆蹬了一腳。 周紆目眥欲裂,目光炯炯時刻監視陳恢與沈育,壓迫力之強烈,令二人齊齊翻白眼。 那廂,穆濟河也總不安分,嘴里念念叨叨,一會兒是“晏兒,你快回頭看看我這硯臺是不是生蟲了?幾天沒來,我筆怎么也蛀了?”,一會兒又是“晏兒,你缺紙嗎?好的紙貴著呢,哥哥買了好多,你想要盡管拿?!?/br> 認真破題的廉范終于忍無可忍,怒道:“不想學習就滾出去,別來礙事!” 絮絮的講話聲沒了。 諸子在廉范的威懾下伏案疾書。 片刻后,穆濟河道:“晏兒,你背上有只蟲子,別動啊,哥哥給你逮住?!?/br> 這下總算有人理會他了,卻不是晏然。 “穆濟河,文章寫完了么就在這溜號?你都逃學多少天了,一來就這表現,人家還讓你位列沈門七子,你配嗎?不如識趣一點,讓給我好了?!?/br> 不少人停下筆頭,準備看好戲,陳恢甚至剝開了藏在袖袋里的花生。都是血氣方剛的青年人,彼此摩擦也不少。 “寫完了啊,”穆濟河兩指捻起布滿墨字的紙頁,呼啦啦吹口氣,理所當然道,“誰還等你么?” 書房登時陷入沉寂。 諸子專心致志奮筆疾書,也才不過開個頭,穆濟河一邊還同人講話,一邊已寫了他們的幾倍有余。真叫人無話可說。 穆濟河笑得不懷好意:“怎么,你想借鑒一下么?那可不行,作為同窗,我也要對你的學習負責才是?!?/br> 他又去招惹晏然:“晏兒,你想看嗎?哥哥什么都給你看?!?/br> 晏然一個眼神都不稀得給他,神色冷漠,擱下筆桿,三頁紙寫得滿滿當當,也已經完成了,捏著文章離開書房去找沈矜面批。 穆濟河搔搔額頭,得了陳恢一顆花生米安慰。 這篇論述臣軌的文章,最終還是沈育所作最得沈矜之心。他文中所說,不面譽以求親,不愉悅以茍合,內匡君之過,外揚君之美,正是在儲宮伴讀得來的體會。 塾中學生,只有沈育有這樣的經歷。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沈矜說,“你已經體悟到處世之道了?!?/br> 沈育收了文章,沿著書院回廊漫不經心地散步,不知不覺走到后院墻根下,榆柳掩映,是處蔭蔽。 他坐在柳樹下,重新將紙張展開,柳枝間零落的日光緩慢閱讀過字里行間。 全是梁珩的影子。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誰都懂得這個道理,但沈育想,至少不應該鬧得這樣不愉快。在梁珩最害怕的時候,或許有他留在身邊,才是更好的選擇。 如果梁珩從此記恨上他,怎么辦? 雖然是只兔子——沈育想起他第一次教訓梁珩,得到對方怒目而視——也是只會咬人的兔子。 一墻之隔,忽然有人語夾雜在季夏蟲鳴中,傳進沈育耳朵。 “你這樣,誰會開心?攪得大家都學不好!” “我開心啊,我可開心了。晏兒,你理理我,我也很寂寞的?!?/br> “我告訴你,再這樣我還回家里去,不來學塾了!有你一天,就沒有我!” 墻對面是處荒宅,以前常有學生翻墻過去,玩鬧也好,做些隱秘的事也罷。沈育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回憶出門前看沒看過黃歷,怎么今天總給他撞見不該撞見的事? 第34章 品藻冊 盡管晏然是個瘦猴兒,怒氣上頭時,也是能徒手翻墻的,蹬著學生們搭出來的簡易梯子,落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穆濟河身手比他好得多,卻不敢追上去,縱身躍下墻頭,晏然已消失在轉角。穆濟河一回頭,就看見柳樹下的沈育。 沈育舉手投降,無辜道:“我什么也不知道?!?/br> 穆濟河與周紆不同之處就在于,周紆膽小謹慎,有時迂回過頭,穆濟河卻直來直去,從來不屑遮遮掩掩。他在沈育旁邊席地坐下,像頭因為守護的花一直不開而得不到花蜜,饑腸轆轆又小心翼翼的熊。 “你怎么回事?”沈育感到好笑。晏然與穆濟河都是他的好友,兩人鬧起別扭來,他一時說不好更偏向誰。 穆濟河粗聲粗氣道:“和你說你也不懂?!?/br> “你不說我怎么懂?” “我明明只是想讓他開心,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反而叫他見著我就生氣。你懂嗎?” “我懂啊,”沈育說,“我也會討厭惹他生氣的自己?!?/br> 穆濟河嘆口氣:“酸死人了,說句正常話吧。正常人這時候不是該罵我,是不是有毛病嗎?沈育你怎么回事,你憑什么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