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
孔嬤嬤將做好的鞋底放回竹筐中,而她那竹筐里頭已經摞了至少二十雙做好的鞋子,都是一樣大小。 “也是,到時候你就能跟你兒子團聚了,也算有個盼頭?!?/br> 管事嬤嬤頷首,兩個女人的眼都暗了暗。這是一件秘聞,宮女私自生子,若是傳出去,便是掉腦袋的大罪。 孔嬤嬤只敢將竹筐放到床底,連帶著當年兒子留下的一縷胎毛,領養人家送來的書信和地址,偷偷的藏好。 “日子肯定越來越好的?!?/br> 她啞著嗓子說道,屋外正巧傳來敲門聲,她連忙放下遮著箱子的布,清了清嗓子。 第6章 太醫,我勸你別搶朕的女人 “馬上來?!?/br> 孔嬤嬤打開門,魏憐兒已然將適才的錦衣換下,發髻也松散開。 “嬤嬤?!?/br> “怎么這么快就換了衣裳?!?/br> 孔嬤嬤掃了魏憐兒一眼,隨即將房門關上。 “走吧,去拿藥膏?!?/br> 魏憐兒小碎步跟著孔嬤嬤,一路往太醫院走去。 這還是魏憐兒頭一回來太醫院,同她想象中的略有出入。此處逼仄,屋子不大,值守的太醫也并不多,更多的是年輕太監靠在門板藥柜上打瞌睡。 瞧見孔嬤嬤進門,也只有一個相熟的老太監走過來。 “孔jiejie,近來可好啊。身上有什么不舒服?” 太醫們自然只會給主子看病,紫禁城里的奴才若是病了,碰上有善心的主子便會特意叫人問太醫拿些藥吃。 可更多的,都只能看奴才們自己的人脈。人脈廣的,使些銀子便能弄些藥保住性命??扇魺o人脈,便是萬兩黃金也只會被這宮中惡鬼劫掠一空,什么也換不來。 孔嬤嬤在宮中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求生之法。 這老太監是她的舊相識,平日有什么小病小災的,找他準沒錯。 “我這姑娘,手上長了凍瘡,姑娘家家的,手若是廢了總歸不好看?!?/br> 孔嬤嬤一把拉過魏憐兒的手,遞到老太監面前。 魏憐兒手上雖長了凍瘡,不過一雙手卻生的極秒,水蔥般的指甲隱隱泛紅,十指纖細,便是手掌也纖弱無骨般,柔柔的放在那便賞心悅目的緊。 “這雙手生的……” 老太監見了眼中閃過一道yin光,伸手便想來摸,被孔嬤嬤眼疾手快的打掉。 “做什么?小姑娘的油你也要揩?臭不要臉!” “你這老婆子,年紀越老脾氣越大?!?/br> 老太監訕訕的縮回手,轉身去翻身后的藥柜。不出片刻,他便拿出一盒不過銅錢大小的藥膏出來。 “這可是好東西,專門治凍瘡的?!?/br> 老太監笑著眨眼,將那藥膏打開,待聞時,里頭是一股極為清涼的草本香。 “擦了不好,我將腦袋都給你?!?/br> “我要你腦袋做什么,若是擦了不好自然有你的好果子吃?!?/br> 孔嬤嬤伸手去拿,老太監卻縮回手。 這是要錢呢,孔嬤嬤翻了個白眼,丟了一錠銀子在桌上。老太監適才將藥膏交給孔嬤嬤,順帶著狠狠摸了一把孔嬤嬤的手。 “你要死啊?!?/br> “玩玩,玩玩?!?/br> 老太監舔了舔嘴,笑的讓魏憐兒十分不適。 “走,不在這腌臜地方?!?/br> 孔嬤嬤將藥膏收起來,領著魏憐兒快步走了出去。 —————— 待出了太醫院,孔嬤嬤忽而想起了什么事般,將藥膏塞給魏憐兒。 “你先自己回去?!?/br> “???” 魏憐兒接過藥膏,還沒來得及說話,孔嬤嬤便急匆匆的轉身拐進了另外一條宮道。 嬤嬤也不知道整日在忙些什么,她腹誹,將藥膏打開。 適才在太醫院并沒看清楚,如今才看清里頭是一層綠綠的類似于面霜的東西,聞著清新自然。同那剛修剪過的草地味道一模一樣,也不知成分是什么。 只不過太醫院的東西總歸是不會差的,這般想著,魏憐兒便一邊往前走一邊細致的擦藥。 香味順著她的腳步飄散開,惹的不遠處提著藥箱的男子停下了腳步。 “安大人,怎么了?” “哦,沒事?!?/br> 他望著低頭朝她走過來的宮女,將手中藥箱遞給身邊小太監。 “小夏子,你先提著藥箱回去?!?/br> “喳?!?/br> 小夏子雖疑惑,然這位安臨安太醫如今正是高貴妃身邊炙手可熱的紅人,他的話自己豈敢不聽,連忙提著藥箱走了。 安臨理了理衣袖,忐忑的走到魏憐兒面前。 咦?魏憐兒先瞥見了那雙厚底鹿皮靴子,再抬眸往上看,寬大的深藍官服,戴著一頂紅色圓帽,膚白若玉,生的頗有幾分謫仙模樣。那雙眼圓若明月,唇微微上翹,看著是個脾氣極好的。 這是太醫?魏憐兒屈膝行禮,“奴婢見過大人?!?/br> “你是哪個宮的?” “奴婢是辛者庫的浣衣宮女,魏憐兒?!?/br> 魏憐兒輕聲道,這太醫的聲音也好聽,春風拂面一般。 “你這藥膏,是治凍瘡的吧?!?/br> 安臨怔怔的望著魏憐兒,她雖低著頭,卻莫名叫人沉迷。 “是,大人竟一眼便看出來了?!?/br> 魏憐兒抬眸,這一瞬竟讓安臨頓住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