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 第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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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如流問:“你是覺得我的手段太狠了?” 沒等慕秋否認,衛如流繼續開口:“依照大燕律法,他們理應獲得如此下場?!?/br> 這兩天在處理揚州的事情上,他既沒有徇私,也沒有刻意加重刑罰,這些人會落得這樣的下場,純粹是他們咎由自取。 慕秋微愣,仰著臉凝視著衛如流,一字一頓重復著他的話:“依照大燕律法?” 衛如流也愣住了。 他回望慕秋,輕輕應了聲“是”。 這幾個字分明是慕秋時常掛在嘴邊的,沒想到他現在居然也能這么自然地脫口而出。 也許是午后的太陽太過熱烈,照得慕秋頰側染上緋紅。她別開眼,兩只手背在身后:“這句話要是讓其他人聽到了,他們肯定得嚇死?!?/br> 這位可是殺伐果決、手段狠厲的刑獄司少卿啊。 衛如流銳利的目光從她的頰側滑到耳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慕秋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卻敏銳地意識到兩人此刻的氛圍過于曖昧,她咳了一聲,說:“和你剛剛說的一樣,他們這是咎由自取。這個熱鬧沒什么意思,我們走吧?!?/br> 正要離開此地,賀府門口又發生了新的意外。 玄甲軍要抄完整個賀府,賀家人錦衣玉食慣了自然不樂意,那位叫罵得最厲害的賀夫人一個箭步沖上去與玄甲軍發生推搡,混亂中不慎滑倒在地。 她干脆也不起來了,坐在地上叫罵道:“我知道了,定是那個衛如流叫你們來抄我家的!” “呸,什么刑獄司少卿,不過就是一個以殺上位的酷吏,是陛下用的一把刀、養的一條瘋狗罷了!” “要我說啊,衛如流派你們來抄我的家,但最該被抄,最該被問罪的,分明就是他自己!” 再之后,越發污穢不堪的字眼響起。 這樣一位貴婦人,幾乎把她能想象到的所有惡毒的字眼,都加諸衛如流身上。 慕秋臉上笑容消失。 她停下了本要離去的腳步。 而周圍不清楚事情真相的人群,漸漸被賀夫人的話所影響。 “說得對啊,這位賀家老爺我以前是見過的,長得格外和善,待人也和和氣氣的,不像是什么壞人?!?/br> “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罪,才會導致抄家滅族?!?/br> “說起來,你們都聽說過那位刑獄司少卿做的事情吧。他當初可是靠著血洗刑獄司才爬上去的,本來就不是手段干凈的人,這一回……你們說,里面不會真有什么隱情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 賀夫人心下一喜,罵得越發尖銳。 在她的口中,她家老爺仿佛是包青天在世,那叫一個清正廉潔,絕對不可能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賀夫人——” 一道猛然拔高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 人群自動分流成兩側,著一身青裙的慕秋緩緩走出。 她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賀夫人,臉上帶著淡淡笑意:“方才聽你所言,我覺得甚是有理?!?/br> 還沒等賀夫人出聲附和,慕秋反問道:“既然你家老爺如此冤枉,賀夫人為何不去知府衙門擊鼓鳴冤!” 賀夫人神色一僵。 沒等賀夫人自己找好說辭,慕秋又幫她圓上了。 “我曉得了,如今那位衛少卿在揚州一手遮天,連葉總督都被他關進了牢里,賀夫人不敢去知府衙門擊鼓鳴冤也是正常?!?/br> 賀夫人神情這才漸漸緩和下來,勉強擠出幾分笑意:“沒錯,姑娘說得對,如今我家老爺出了事,我更需要徐徐圖之?!?/br> 慕秋雙手一拊:“夫人可是打算去京城告御狀?那位衛少卿再如何一手遮天,我想,他也不至于在京城同樣瞞天過海?!?/br> 周圍的人已經從兩人的對峙里覺出味兒來,安靜看著這一幕,沒有再像方才那樣咒罵。 賀夫人同樣意識到了慕秋的來者不善。 她仰著頭,夾著怒火的眼睛直直盯著慕秋。 因為要照顧慕大老爺,這兩天慕秋不施粉黛,身上穿的衣物也以舒適為主,更沒有戴任何首飾??瓷先ゾ筒幌袷浅錾矶嗪玫拇蠹议|秀。 再說了,這揚州城里的大家閨秀,賀夫人基本都見過。 “你是何人!我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賀夫人怒道。 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她家老爺沒出事前,所有人都在捧著她,這才剛剛被抄家呢,落井下石的人就來了。 慕秋唇角微微一揚,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見那幾個肅穆立在一側的玄甲軍將領同時抱拳垂首,向慕秋行禮:“慕小姐?!?/br> 賀夫人臉色格外難堪。 這些玄甲軍將領居然這么賣她面子? 慕秋轉念一想,就猜到了這是誰的安排。 她在人群中梭巡一圈,卻沒有發現衛如流的身影。 “我知道了,你是那個和衛如流一塊兒來揚州的慕秋。難怪你要幫著他說話!你們兩個人就是一伙的!”賀夫人聲音尖銳到險些破音,右手高高抬起,修剪得格外銳利的指尖指著慕秋。 如果不是兩人隔得極遠,慕秋都要擔心指甲會戳到她身上。 “賀夫人,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流言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成本的東西,澄清流言卻難上加難?!?/br> “衛如流是怎樣的人,我不多說,但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下場,我可以告訴你!” “賀夫人還從來沒有吃過牢飯吧。莫非賀夫人是覺得賀家被抄,你無處可去,所以刻意如此為之,就為了能住進監獄里讓衙門管你一口飯吃?”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奚落之意。 事到如今,他們哪里還看不清楚慕秋和賀夫人間誰是誰非。 那位衛少卿是好人還是壞人暫時不清楚,這個賀大人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連那些神情嚴肅的玄甲軍也都不由微微一笑。 “你……你……” 賀夫人哪里經得起這種刺激,她試圖說些什么,卻半天憋不出話來,一口氣噎在心頭,恨不得當場暈死過去。 慕秋事了拂塵,轉身走出人群。 人群之外,衛如流立在梧桐樹旁,目光靜靜落在慕秋身上,不知看了她多久。 長風拂身而過,他宛若立于云水之巔。 然后,他大步流星,向她走來。 “方才你去了哪兒?”慕秋剛剛把人罵得說不出話來,此時心情頗為愉悅,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層笑意,連聲音也比往日要輕快幾分。 衛如流右手虛握成拳抵在唇畔,輕咳一聲:“此處視野極好?!?/br> 他沒有擠進人群里,而是站在那里,目睹她為他打抱不平。 這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世人的流言蜚語并未對他造成太大困擾,她卻沒有聽而任之。這種被維護,被偏袒的滋味,帶著一種撩撥人心的力度,令他輾轉反側。 慕秋忍不住瞪他一眼,想了想,又不在意了:“我們走吧,莫要讓這種人擾了興致?!?/br> “好?!毙l如流點頭,往前走了兩步,說,“你今日算不算一舉成名?” “算。不過要是傳了出去,別人還得以為我是你的同黨?!?/br> 衛如流終于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勞慕姑娘廢嗓子了,我請你喝糖水?!?/br> 第六十三章 回京事宜。 說是請喝糖水,衛如流確實沒開玩笑。 兩人頂著烈日,找了半天才找到糖水攤子。 作為補償,衛如流給慕秋點了兩碗糖水。 糖水都是用井水冰鎮過的,在這個天氣喝剛剛好。 喝著糖水,慕秋給衛如流出了個主意。 “你回去后命人將那些官員的罪證寫在告示上,將告示貼到公告欄,再派幾個小吏把上面的內容念出來,廣而告之?!?/br> “百姓們不清楚內情,很容易被流言影響,但也并非不分青紅皂白?!?/br> 衛如流不在意被人罵,可也沒必要背上與自己無關的罵名 她一說這個,衛如流便想起她在賀府門口斥責賀夫人時的模樣。 既囂張又鮮活。 言辭犀利卻在理。 “好?!彼麘艘宦?,埋頭喝了兩口綠豆粥,又忍不住從碗間抬頭看她。 兩人點的份量太多,下酒樓用午膳的想法只好作罷。 吃完糖水,兩人沿著揚州城有名的幾條巷子逛起來,還去欣賞了一番湖光水色與兩岸楊柳。 直到天色漸暗,衛如流問她要不要下館子,慕秋環視周圍的街巷,說:“這里離王大娘家不遠,不如我們去王大娘家蹭頓飯吧?!?/br> 臨時過去,王大娘和王樂平估計沒買什么菜。 慕秋走過去時,順便從酒樓里打包了三樣熟菜,又給王樂平沽了二兩酒,由衛如流拎著這些東西。 他們到的時候,王樂平也才剛從衙門回來。 見到慕秋,王樂平臉上滿是喜色,高高興興迎上前:“師妹?!?/br> 慕秋用井水凈了凈手,去廚房拿碗筷,笑道:“師兄,你看起來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br> 王樂平用手摸了摸臉,憨笑道:“師妹猜得沒錯,我以后每月月俸能多半兩銀子,還能自己帶徒弟了?!?/br> 聽到這話,慕秋也為王樂平高興。 之前得知王樂平被打發去看守尸體,慕秋就很為他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