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間雀 第35節
“你看,我就說我們倆沒什么好聊的?!蓖赋麛[擺手,“那么,后會無期?!?/br> ** 童雀一整天都在外頭游蕩,臨下班的點才跑回公司打個卡。 等電梯的時候好巧不巧遇上云深,她默默把臉轉向另一側,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低頭使勁搗鼓手里的手機。 云深沒看她,進電梯,轉身正對著門的方向。 金爍按下樓層鍵,跟往常一樣退至老板身后,很自覺地變成透明背景板。 云深突然出聲,問:“這一天去哪了?” 童雀悄咪咪抬頭看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看手機,回:“我……有點事?!?/br> 云深轉頭盯著她看了片刻:“聽說,童秘書今天見到老朋友了?” “……”童雀滑動手機屏幕的動作一瞬頓住,悄聲挪步,緊貼著電梯框,慫慫地回話:“也……也不、不算是什么朋友,就是……” “下不為例?!痹粕畲驍嗔怂脑?,轉回視線,看著樓層顯示處。 下不為例? 童雀回頭看他,眨了眨眼。 “下次再翹班,童秘書就別想著再打你的如意算盤了?!痹粕钫f。 明晃晃的威脅! 不過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后面長眼睛了? 童雀撇了撇嘴,很不服氣地沖他的后腦勺扮了個鬼臉。 金爍近距離看著她搞怪的樣子,被逗樂了,強忍住笑。 云深察覺到身后的異狀,回頭看。 “……” “……” 尷尬對視了數秒,云深繃著的嘴角翹了翹。 童雀鼓起的腮幫子慢慢癟了下去,揉了揉發酸的臉,低下頭。跟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乖乖站好,低眉順眼地回話:“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br> 第三十章 :晉江獨家【一更】 童雀洗完澡想看會兒書, 記起書被她落在樓下了。 換了身衣服從房間出來,低頭拉扯腰間的帶子。用肩夾著手機,定期跟她的母上大人匯報她和云深的近況。 “媽, 你就放心吧,我倆好著呢!” “昨兒還一起喝酒了?!?/br> “那還有假?” “媽, 你什么意思???是不相信你寶貝女兒的魅力嗎?” “他???他……” “他就擱我這坐著呢?!?/br> “你沒事讓他接什么電話呀?他很忙的!” 童雀剛要抬手拿用肩架住的手機, 視野范圍內出現一雙黑色的皮鞋, 正巧擋了她的道。 她腳下步子一滯,下意識抬頭看向來人。 貼在耳邊的手機同步滑下肩。 “誒!”童雀上抬的手驚慌劃拉了兩下。 云深眼疾手快,俯身上前, 一把接住了她肩頭掉下的手機。 兩人的臉因動作牽引貼在了一起。 只一瞬, 童雀跳彈開, 腳底抹油,再次想開溜。 云深預感她會跑, 倏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來。 拿起手機懸在耳側, 低著眼看她。 “袁姨, 是我?!?/br> “雀雀在我這適應得很好, 您不用擔心?!?/br> “當然, 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br> “好?!?/br> “您也注意身體, 早些休息?!?/br> “再見?!?/br> 簡短聊了幾句, 掛斷電話。云深把手機遞還給她。 童雀只要一對上他的眼,臉頰不自覺升溫。撇開視線不看他, 接回手機甩了甩手,試圖掙脫他的束縛。 他沒松手,視線在她身上無聲凝了片刻??劾瘟怂耐?,牽著她一起折步往來的方向走。 力量懸殊太大, 童雀不得不一步一步被拽著緊跟在他身后。 他不說話,童雀也擰著不開口。 沉默間一前一后下了樓,拐過會客廳,穿過側面走廊,走到近廚房的吧臺邊。 云深在吧臺前止步,拽了她一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松開她的腕,兩手把住她的肩,輕松把她提放到吧臺邊的升降椅上。 伏下身,兩手撐在她身側的吧臺邊將她困住,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看了會兒。 童雀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咫尺距離,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很好聞的味道。 心慌意亂間她低下頭,看著他锃亮的鞋面,指甲摳了摳手機殼上的鉆。 云深撐在她左手邊的那只胳膊垂下,童雀下意識往后躲,一臉警惕地抬起頭看他。 他側過身,視線低了下去。垂下的手抓住了升降椅的調節桿,把椅子調到最高。 隨著椅子高度慢慢往上抬,童雀的腳離了地。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屏息凝神,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染了光暈的眼睫細看。 視線悄悄下行,看向他修長脖間的領帶。 他的領帶還沒來得及解下,許是剛到家,穿著的還是白日里見過的那身黑色正裝。 他是冷白皮,黑色很適合他。 一顆心的跳動頻率徹底亂了章法,跟她離地的腿一樣,失了重心。 固定好她座下的椅子,云深抬眸,正巧撞見她鬼祟的視線。 視線短暫接觸,他移開眼。沒多言,更沒什么特別的表情。緩慢直起身,往廚房方向走。 童雀托腮,歪過腦袋望著他筆挺的后背,琢磨不透這個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不消多時他便折了回來,手里提了個打包盒??茨谴虬械耐獍b,印著他常給她買的那家手工冰激凌店的logo。 冰激凌? 是想主動示好嗎? 童雀抿唇,藏住嘴角的笑意。 云深坐到了她的身邊,始終低著眼,默不作聲地拆開手里的打包盒。 童雀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修長十指間,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凈,指關節微微凸起。 冰激凌推到了她的面前,幽幽草莓香沁人。 云深把勺遞向她,動作頓了片刻。見她仍在恍神,拉過她的手,把冰激凌勺塞進她手中。 他的手有些涼,指尖輕輕一觸,她往后縮了一下。慢半拍眨了眨眼,抓牢手里的勺。 乖乖巧巧抱好擱置在吧臺上的冰激凌,挖起一勺,塞進嘴里。 太冰,被凍的打了個抖。她抬手敲了敲被凍到的腦殼,隔著撐起的手肘,悄悄瞥了云深一眼。 他正看著她,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童雀匆匆收回視線,低埋著頭,用勺胡亂攪了攪盒子里的冰激凌。 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要不要主動搭個話? 童雀心不在焉地吃著冰激凌,腦子亂糟糟的。正猶豫要不要開口打破這尷尬到窒息的沉默,推至一旁的手機響了。 僵持的兩人聞聲同步看向她的手機屏幕,亮起的來電備注是——綠色植物。 童雀解決完金爍交托她的任務,出了咖啡館就想拉黑余懷旭。倒也說不上是對那個人覺得介意,她只是純粹不喜歡拖泥帶水。想著昨日之事不可留,留下免得有隱患。 在拉黑前她臨時興起,擇了個很適合他的備注名。改完名好像是遇上了同事簡短聊了兩句,之后忘了刪。 童雀望著手機屏幕上此刻格外扎眼的四個字,懵了會兒。伸手,按下掛斷鍵。 手機快速倒扣在桌面上,在心里默念“他沒看見、沒看見、沒看見”。一手撐住臉,隔著指縫悄咪咪往云深那側瞄。 他怔了會兒,斂睫。手揣進褲兜里,摸出了煙盒。敲出一根煙,動作頓了一下,又把煙推了回去。 起身,沒再看她,徑直往門的方向走。 生氣了? 為什么? 不會是把那四個字套用在自己身上了吧? 童雀越發心虛,目送著他出了門,這才敢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