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間雀 第33節
她并不貪心,不是個會奪人所好的性子。掠過了幾瓶珍藏版的紅酒,挑了瓶價位和口感都比較中意的。 “拉菲?”童雀拿起瓶子對光細看,“年份不錯,我可以挑這瓶嗎?” “可以?!痹粕罱舆^她手中的紅酒,提議:“一起再喝一杯?” “好?!蓖笡]異議。 ** 皎皎月光透過玻璃房,照在盛了紅酒的高酒杯上。 細長的影子延至腳邊。 云深抬手,碰了碰童雀手中的杯子。 兩人并肩坐在月下,步調一致地仰頭望天,小酌對飲。 “我好像,有很久沒這么靜靜坐下來,看看天空了?!蓖刚f。 云深聞言低眸看她,怔了片刻,說:“雀雀,叫聲‘哥哥’聽聽?!?/br> 像是戲言,語氣卻是意外的認真。 童雀不怎么理解地轉頭看他,沒接話。 無聲對視了數秒,云深問:“為什么不愿意嫁給我?” 這個問題讓童雀頓時有些心虛,下意識瑟縮了一下,撇開視線:“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訂婚宴上的不是你?!痹粕钫f。 童雀一瞬抬眸,驚訝看他。試圖從他眼中辨出幾分猜疑,但……他好似很肯定。 他在那之前甚至都沒見過她,怎么可能分得清她和她jiejie之間的區別? 童雀一時忘了要否認,問:“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痹粕钐嵝阉?。 “我……”童雀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在被他帶著跑,抿唇?;乇軉栴},反咬一口:“所以,你是因為這個原因,一開始才這么針對我的?” “為什么不愿意嫁給我?”云深重復著問她。 不愿輕易結束這個話題,堅持想問出個所以然來。 見躲不掉,童雀猶豫半晌,拋出交換條件:“你保證不把我趕出去,我就告訴你原因?!?/br> “好,我保證?!痹粕钫f。 童雀不再看他,慢慢飲盡了杯中的酒,才開口:“不是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不想事事被人安排。我看過太多被安排的婚姻,幸運的只是少數。我不想為難別人,更不想為難了自己?!?/br> “可我們一直是這么被安排著長大的,有些事,躲不掉?!痹粕钫f。 “躲不掉?”童雀放下空杯托腮望天,問:“你指的什么?父母之命?” “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說什么,或許……”云深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似在感慨:“父母之命,也不過是命運的另一種承載形式?!?/br> 童雀第一次聽這樣的說法,側頭看他:“命運嗎?” 云深恰低下頭,斂睫看她。 視線交纏,童雀在微醺狀態下有一瞬的恍惚。 把臉湊過去,近距離看他清雋的五官。伸手,細細描摹他的眉眼輪廓,指尖停在了他的眼尾痣處。 他的這顆痣生得極性感,幽幽夜色為其鍍了層昏黃的光。 云深看著她,喉間滾動,低垂的眼睫不自抑地顫了一下:“你……” “噓——”童雀豎起食指,虛虛掩住他的唇:“別說話?!?/br>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童雀越看他,越覺得他看起來不似凡物。像一副畫,破次元的畫。 “畫,是不可以說話的?!蓖改剜?。 云深像是被她蠱惑了,很聽話地閉上了嘴。 待她掩于唇上的食指移開,他望著她眼的視線才逐漸下行。順著如玉般的鼻骨,一路滑行至她被酒潤了色的唇瓣間。 心尖guntang,腦子像是被火灼燒過,暫停了思考能力。凝神看她誘人的唇,小心翼翼地傾身,欲吻她。 醉人的酒氣襲來,童雀瞳孔間落下的影子在悄聲放大。 距離漸近,唇即將觸碰一瞬童雀終于意識到他想做什么,迅速偏頭躲開。 云深撲了個空,保持著傾身的姿勢僵硬了兩秒,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落寞。緩慢直起身,與她拉開距離。 仰頭飲盡杯中酒,曲指輕撫杯身,低著眼沉默良久。 “抱歉,我好像喝多了?!痹粕钫f。 “沒、沒關系,不用放在心上?!蓖腹首鬏p松地笑了笑,試圖緩解這讓人窒息的尷尬。 把臉轉向另一側,偷偷摸了摸,guntang。 “我也……好像喝的有點多了?!彼÷曕止镜?。 第二十九章 :晉江獨家【二更】 童雀只要一對上云深的正臉, 腦海里盡是前一夜月下對飲時讓她臉紅心跳的畫面。 早會結束,云深說了句:“散會?!?/br> 跟往常一樣回過頭,朝她伸手:“童秘書, 把會議記錄給……” 童雀抬頭,對上他望向自己的視線。 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在說什么她沒怎么能聽清, 前一晚差點被他奪了初吻的畫面閃現。 她頓覺思維斷片, 如坐針氈。 推開手提電腦,合上筆記本。把本子往他手里胡亂一拍,跟陣風似的第一個沖出會議室大門, 噠噠噠一路小跑著開溜。 會議室里眾人的視線集中在了敞開的大門處, 室內短暫靜了數秒。主位那位鎖眉不語, 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膽子真大,大boss還沒動, 她倒先跑了?!?/br> “天曉得是誰借她的膽,聽說那女的來頭不小?!?/br> 站在策劃總監身后兩個旁聽的實習生是同期校友, 正交頭接耳悄聲說話。 策劃總監注意到云深的眼風掃了過來, 急忙咳了一聲, 給身后那兩個沒眼力的實習生打眼色。 兩位實習生會意, 瞬間變了臉色。低眉垂首, 大氣都不敢出。 “我特批的?!痹粕钺槍Ρ娙说囊蓡柡喍套鞒鼋忉?。視線在兩位多嘴的實習生之間輪番游走了一遍, 話音稍頓,問:“是有人對我的決定有異議嗎?” 策劃總監及時起身接話:“云總, 是我沒管好手底下的人,不會再有下次了?!?/br> 云深抬手松了松領帶,看向他,說:“要是管不住手底下的人, 不如由我來費這個心,給策劃部松松土?!?/br> 這是打算拿他一起開刀的意思,策劃總監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反應很快地說:“云總,我知道該怎么做了?!?/br> “很好?!痹粕钶p點了一下頭,起身:“散會?!?/br> 座下眾人起身,靜默地等著主位那位出去了,才收拾手邊的東西,絡繹往外走。 扎馬尾的實習生意識到了點什么,緊跟著策劃總監出會議室大門,試探著問:“徐總監,我們……是不是闖禍了?” 短發實習生很不服氣,仍在小聲嘀咕:“那女的什么來頭???明顯是她先壞了規矩的,犯得著云總這么護著她?” 策劃總監回頭狠狠斥了短發實習生一聲:“閉嘴!” 領著兩個初涉職場的實習生進辦公室,策劃總監示意短發實習生關好門。 確認門已經關好了,策劃總監指了指短發實習生,問:“你剛剛,在外頭提到‘規矩’了是嗎?” 短發實習生猶豫了一下,點頭。 “好!我今天就教教你們,什么是規矩!”策劃總監猛拍了一下辦公桌,又用力指了指短發女生,怒道:“我告訴你,在騰速,云總的話,那就是規矩!他要說地球是方的,那地球就不可能是圓的!” 差點被實習生連累的策劃總監越想越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別說你們了,就算是我,云總讓我滾蛋,我在這行就他媽不可能再混得下去!到底是誰給你們的膽,敢在云總的眼皮子底下議論他身邊的人?活膩歪了!” “滾!馬上給我收拾東西滾!”策劃總監指著門的方向,驅她們:“去人事部辦離職手續,立刻、馬上!給我消失!” 短發女生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大著膽子求饒:“別……別啊徐總監。我們年紀小,很多事都不懂才會犯了這樣的錯。我們保證,再也不敢了!看在我舅舅和您是……” “別提你舅!要不是因為你舅舅非讓我幫這個忙,你以為以你的資質能進得了騰速?”策劃總監在辦公椅上坐下,勉強壓下了些火,說:“作為前輩再給你們一句忠告,出了這個門,管好自己的嘴?!?/br> 策劃部因兩個嘴上沒個把門的實習生鬧了一場,騰速的人都心知肚明,有云總明目張膽地偏袒,那位童秘書絕對是“惹不起”。 ** 出會議室大門,云深在走廊邊往前走,邊翻開童雀做會議記錄的那個本子。在最新頁沒看到與會議相關的半點內容,滿頁的小豬佩奇。 再往后翻,又是一長串長得像吹風機的豬。在一群小豬佩奇間擠著幾個字,雖被劃掉了,但依稀還能辨讀出——云深。 開會的時候云深就注意到她一直在游神。 所以,那時她在想著的……是他? 云深盯著擠在一群小豬間被畫糊的那兩個字,抿唇,嘴角翹了翹。 合上本子,回手遞給尾隨著他的金爍,云深說:“金助,把你的那份會議記錄整理好用電子版發給我?!?/br> “好的云總?!苯馉q說。 瞧著老板心情不錯的樣子,金爍有些好奇,偷偷翻開剛到手的本子,看著滿頁的小豬佩奇,眉毛跳了一下。 臨辦公室門口,云深低頭整理了一下稍稍有些歪斜的領帶,轉而又很細心地把表盤撥正。 金爍推開門,側身退至門邊。 云深在門前步子頓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往里走。進門,下意識往童雀空空的辦公位上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淡去,沒作聲。 金爍后腳跟進門,跟著往童雀的空座處看了一眼。 很敏銳地嗅到了點不對勁的味道,猜測是這兩位又鬧別扭了。 金爍的馬屁一向拍得及時,就之前會議室里發生的一幕,臨時發表感言:“云總,您剛剛護妻的樣子,真是太帥了!” 云深在自己的辦公位落座,不怎么理解地看著他:“護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