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厭世狀元郎(穿書) 第60節
“我知道?!奔部聪虺埃骸皢柲阋粋€十分嚴肅正經的問題?!?/br> 瞧她這樣子,楚陌結合剛復述的那句話和府外看到的那對母子,心里已經有數了,安安好像并不是很喜歡讀書:“你問?!?/br> “我是說如果…”吉安靠在楚陌肩頭,杵到他耳邊小聲道:“如果我們的小后代不太會念書怎么辦?”她是已經想好了,遇著這種情況,便走吉教授和安博士的路子。給他們把心眼養齊,守祖業。也就是…啃老。 楚陌眨了眨眼睛:“我親自教?!?/br> 第59章 出榜 你親自教?吉安腦子里浮出了五字, 虎毒不食子。他沒懂她話里的意思,是不太會念書啊,天賦問題, 不是態度不端正。想想自己的前生,吉教授、安博士聯袂出馬, 都折戟了。 吉教授還專攻數學,而他親閨女卻在數學上連著翻跟頭, 就沒停過。有幾回學校里老師到家里聚會,她都躲出去??梢哉f,吉教授一輩子奮斗出來的盛名, 被她一人用十年時光敗完了。 “那…那要是教不好呢?” “我都教不好嗎?”楚陌看出媳婦的擔憂了, 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隔了一小會回道:“那我就帶著, 教他旁的, 說兵書,內家功夫,騎射等等。再不濟…家里還有地, 可以種地?!?/br> 吉安舒了一口氣, 不跟四書五經死磕就行,她要求不高。 見狀,楚陌笑之:“腳下皆是路, 不一定非要硬闖一條不合適己身的路?!睜恐皆陴郎?,“今天在家都做什么了?” “你走了, 我又睡了一會。天大亮后,府外吵鬧,方大娘說肯定是永寧侯家楊小爺偷溜出府了,我出去瞧瞧…”吉安想到那皮小子, 就止不住發笑。今晨他還想躲她府里來,可門房早兩年就被世子夫人關照過了。 聽吉安說完,楚陌講了之前詹云和邀他們去未青湖玩的事。 “不要。我不樂意跟他們湊一塊?!奔脖砻鳎骸澳奶煊锌?,你領我去走走。要是環境好,等以后太爺他們來了,我們可以常去?!?/br> 他也是這般想的,楚陌回屋洗了手臉,喝了盞茶:“安安,我今天見到太子了?!币苍S吉彥的事還有變數,太子在看完他的卷后,就三轉兩拐地到了詹云和席旁。 雖內里關系沒那么融洽,但他與詹云和、吉彥確是實實在在的姻親。同科還同是進士,未免也太招眼了。尤其吉彥會試還九十三名,外界會如何言論?提他不如提詹云和。 詹云和年紀輕,會試名次又靠前,提一提就入翰林院。入了翰林院,太子就用得上他了。 “不止太子殿下,你應該還見著皇帝了?!奔沧屝琳Z去端一盅中午燉的蘆枝銀耳糖水來。 “是?!碧映俗旌蛢啥溟L的與皇帝一模一樣,旁的全是兩個樣兒。楚陌拿著杯蓋輕摩著白瓷杯口,斂下眼睫:“三哥八成還是同進士?!?/br> 吉安不在意地輕笑:“照著會試成績,他本來就該是同進士。不要說什少穿了一件衣服,會試期間被抬出來的士子多了去了?!睕]被占便宜,她很滿意,“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看他接受得挺好,就別大悲之后再大喜了?!?/br> “嗯,大悲大喜容易鬧病?!背靶α?。 不是她心壞,吉安哼哼道:“要依我的意思,三哥殿試得個八十一名。是了同進士,抬眼還能看著進士老爺后腦勺。從此叫他見著他閨女就心絞痛,那我這心里能暢快不少?!?/br> 楚陌瞧著他媳婦,嘴角扯都扯不下來:“單三哥八十一名還不夠痛快,若詹云和再摘得傳臚,咱們大侄女估計得要病一場?!?/br> 什么意思?吉安趴到榻幾上,傾身湊近楚陌:“傳臚???” “傳臚怎么了?二甲頭名也是二甲?!背坝H了她一下,小聲道:“告訴你個秘密,吉欣然最最希望的是江崇清得傳臚?!?/br> 不由大睜雙目,吉安一下子懂了:“她…押了多少?” “三百兩銀?!背耙娤眿D故作rou疼,笑得嘴都裂開了。 “到底是什么讓她這般自信?”兩世大方向雖然沒多變,但具體事跡早已有了偏差。三百兩銀子一個教訓,于吉欣然算很貴了,但愿她能早些看清一些事,別再沉溺了。吉安想自己跟家里這口子打賭,押注都一文、十文,確實有點太保守了:“相公,下次我壓一百文錢?!?/br> 把手里花不出去的四百多文錢輸光為止。 “好?!?/br> 西城詹府,吉欣然親手準備了晚膳,備了酒,在詹云和和她爹歸來后,送去了前院。自聽了那傳言,她這心里就不安極了。雖在小姑之后出嫁,但算算日子也過半年了,她肚子還沒一點消息。 最近云和又因著爹的事,跟她鬧別扭,不回后院。原還想晾一晾,可現在…不久后他們就要回鄉,到時她再不愿,唐悅兒也定是要跟著來京。無論如何,長子必須是從她肚里出。 詹云和今日心情不差,雖然皇帝未在他身邊駐足,但太子有。與岳父對飲,講了幾句寬心的話,便說起楚陌與江崇清。 “我還是站小姑父?!苯缜逄澰谧嫔?,他當初沒拜江叔臻為師,顧慮不止在張仲,更多的是在皇上。 這一點吉彥不反駁:“但江崇清也不差,三鼎甲肯定有他一席?!鄙浦欠吨莞∪?,陜東解元。那江崇清在文風鼎盛的江南,小三元、解元都入囊中了,可見厲害。 “未必” 聽著兩人就三鼎甲爭辯,跪坐在旁倒酒的吉欣然面上含笑,想插一嘴,但強忍著。三百兩銀押江崇清傳臚,一賠五。后日她就可以著人去賭坊拿銀子了,一千五百兩,可抵得上詹家下的聘禮了。 喝到亥時,詹云和眼生迷霧。吉彥雖清醒但也是過來人,一手撐著額,裝起了醉。又喝了幾杯,翁婿便散了。 吉欣然讓小風伺候她爹就寢,自己則哄著詹云和去內院。只詹云和尚有三分醒,一直搖頭,終還是她留在了前院。 殿試次日,內閣、翰林院伴君閱卷。經幾番爭論,好不容易推出了前十,呈到皇帝、太子跟前。前十里,江南占了七席,如會試一般,皇帝不甚滿意,看向太子。 太子拿出一份卷,不出意料,又是一番激爭。翰林院以朱正傾為首,一致以為這份卷雖切合實務,但缺乏實質。言之有物,可又模棱兩可。 “此回殿試是以制衡為題,朱大人說言無實質,那依你看談制衡之道,怎么才算是講到實質?”工部蒙尚書拿著卷,老眼沉沉地盯著癟嘴朱正傾:“你也不用論其他,就拿你翰林院來說?!?/br> 實質?真要說到根上,皇上頭一個該清的就是翰林院。本該清貴,卻一團烏煙瘴氣。他朱正傾可是將其師張仲那套排除異己的手段學了個透透。昌平二十五年探花徐志,出自江叔臻的臻明書院,在翰林院未待滿三年就被迫外放。 制衡?翰林院哪里還有“衡”,早已被強權侵蝕。 朱正傾說起話也是鏗鏘有力:“還請蒙大人先放下私怨,科舉乃是國之大事,當慎之又慎?!?/br> “老夫與你沒有私怨,只是覺有些人該認清一點,牢記我等皆天子門生,而非某位臣子的學生?!泵衫仙袝膊还芘匀艘庖?,將手中卷插在第四。 “你” 朱正傾還欲說什,但當余光掃到太子正冷眼看他,立時閉了嘴。在景易這可沒有見好就收的理兒:“聽說張老摔傷了腿,朱大人當天就去探望了?” 這…這叫他如何回答,朱正傾不敢欺上,遲遲才拱禮老實道:“張閣老于臣有恩,臣讀圣賢書,懂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再者年老骨弱,摔不得,臣以為上門探望并無錯?!?/br> “是無錯?!本耙啄闷饠[在頭名的那份卷:“只當下境況不一樣,張老與楚陌之事尚未清白,你又是翰林院學士…該懂得避嫌,不要予外留下話柄?!?/br> 心一緊,朱正傾明白太子的意思了,可…目光瞄向他拿著的那份卷,楚陌頭名已經定了,他還要避什嫌? 吵到天將黑,清乾殿才得清靜?;实劭催^列榜,提筆點了榜眼,將之轉給太子:“你有什么意見?”還有幾個空位,他不準備填了。 景易手中拿著吉彥的手稿,閱過兩遍了。以小家論大家,寫得實在,映射也精準。若其會試成績再好一些,入進士之列,也算實至名歸。但…這卻不是他所愿,拿了筆,在八十一空位上填了“吉彥”。 雖離了自己原先的想法,但皇帝也不意外:“不能再高一位?” “楚陌還不到封無可封時,他的功,沒必要惠及旁人?!本耙卓聪蛩?,神情難得肅穆:“父皇以為呢?” 自年初,貢院那就有暗衛盯著,所發生的事,皇帝是一清二楚。吉彥與詹云和翁婿住在一個屋檐下,穿著卻有差別。內情暗衛也查清了,若吉彥不進八十,那小七的決定也正好。 官員之間,抱不緊是最好。 “如有一日,楚陌封無可封了呢?” “他有家室,他沒的封了,就封他的妻小。封完妻小封祖宗,排除他娘就行?!本耙追畔录獜┑氖指澹骸案富?,您喜歡有所圖的臣子,還是立了大功卻無所求的大臣?” “前者要知道分寸,后者信不得?!被实刍氐脹]猶豫,無所求當官做什?寺里的和尚天天對著佛主念經,有幾人能斷盡三情六欲?更何論是身處名利窩的官。 楚陌向小七要吃食鬧了一出誤會的事他也聽說了。兩人已經打上暗語,一個不客氣一個舍得給。 景易拿了詹云和的答卷,快速閱了一遍,再提筆在二甲之首提名?;实埘久迹骸澳銣蕚浒呀缜宸拍??” “探花?!本耙茁侗骸案富?,兒子發現楚陌和江崇清長得都很出色。還有詹云和樣子也不差…” “這不賴朕,要怪怪你母妃,你長得像足了她?!被实塾悬c不高興:“你自己也沒節制,抬手摸摸那兩腮rou,再大就往下垂了?!备仪樽蛱斓钤?,他還注意了這茬。賢妃年近三十才生他,容易嗎?嫌棄長相,他哪來的臉? 景易連著筆在探花那列填了江崇清:“兒子也在想要是鼻子、下巴隨了您,自個定十分俊朗?!?/br> 見探花后落了名,皇帝臉都黑了:“給你機會,你就來氣朕。朕與你說過不喜江崇清?!?/br> “您只說過江崇清不能為狀元?!本耙装殉暗拿忠矊懮狭耍骸案富?,看到江崇清那篇策論,您就該知道江叔臻在悔?!?/br> “他悔,朕就應既往不咎?”皇帝每每看到張仲那副嘴臉,就恨不能著人去江寕鞭打江叔臻。離了翰林院便不能活了嗎?他都想好下放他去陜東了,任命在半路上,他辭了官。 江叔臻知不知道他只需在陜東干出政績,陜東布政使的位置就是他的。兵權外散,大景的幾處糧倉必須在他手里握著。 混賬東西! 見他爹氣喘,景易急忙上前幫著順氣:“為了一個江叔臻,犯得著嗎?”要不是有滿后宮的妃嬪,他都要生誤會了。 “今兒您也瞧見翰林院來這的那幾個了,幾乎全向著朱正傾。徐志已被迫外放,楚陌人單勢薄,就算心智極高,也未必頂得住。有江崇清分擔稍稍,兩人聯手說不定還能拉下誰?!?/br> “你想得美?!被实蹥夂咭宦暎骸暗杆麆e枉費了你這番好意?!?/br> 景易笑了:“兒子可沒您氣性大。若他敢辜負,兒子就送他去邊陲小城當個芝麻縣官,磨搓到死,絕不會放他自由?!?/br> 氣漸漸順了,皇帝輕呼:“隨你吧,反正朕也用不著他們?!?/br> 往地上一跪,景易斂緊雙目:“您何必說這喪氣話,兒子還需您領著歷練幾年” 抬手打斷他,皇帝笑道:“你還是別做這夢了?!蓖€每十日送一粒藥來,他服了難受一時,之后精神雖好,但心里清醒得很。他現在就是一盞油燈,燈油燒光了,也就沒了。 “父皇,”景易眼眶濕了。 “楚陌能用?!被实劾涎劬馔饴叮骸白蛉盏钤嚱Y束,他急急回府,這是心有所系。你曾伯祖看上的人,必是同他一般心志堅定,愛之不渝。聽朕一句,日后他若強勢了,別賜美色予他?!?/br> 當然,景易恨不得楚陌妻子再出息些,哄得他一輩子只守著一美過。 被這兩父子惦記著的楚陌,此刻正幫著吉安丈量內室。吉安想給書房、內室、茶室鋪上木地板:“毯子幾天洗一回,太費事了。而且常洗,晾曬不夠還容易壞?!?/br> “板要切割正,打磨得沒有倒刺?!背坝X媳婦的想法挺好,內室鋪好,以后在屋里穿襪子就行了。有了孩…小后代,在地上滾,也不會臟兮兮。 “安安,你會像永寧侯世子夫人那般打小后代嗎?” 棍棒教育?吉安直搖頭:“那不適合我,我會嘗試著溝通?!倍宜I的娃,追趕起來,肯定很費勁兒。 楚陌想了想:“溝通不順,也是可以揍兩下屁股?!毙r,太爺沒打過他。但練功那會,被老和尚打過。問話不答,一腳踹屁股上。喊名不應,又是一腳。十歲之后,以切磋為名,他更是沒少被打。只打著打著,老和尚就打不著他了。 “兒子還行,要是閨女呢?”吉安見楚陌手下頓住,不由笑了。 閨女?楚陌腦子里是小小一團粉嫩的女娃,臉模子照著吉安畫,眉眼漸漸柔和,抿了抿唇,想了想鄭重道:“閨女也我教,要學內家功夫。等打過我了,她就可以出嫁了?!?/br> 這位大老爺在說什么?吉安忍不住笑出了聲,她也是上個月才摸清他那一掌震碎外衫的是什功夫? 內家功夫,也就是練內勁的,沒有具體名。跟武俠小說里的內功概念差不多,但這里沒什么吸星大法,強灌內勁等等。 “照你這樣,哪天我要真生了閨女,也不用費心思備嫁妝了。她哪有出嫁的機會?” 楚陌很認真:“可以被聘禮,招贅?!边@樣更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了。吉安見他量好做了記錄,立馬拉他往小書房:“方管事說狀元樓一月前就沒空廂房了,咱們家訂在豐鮮樓二樓?!泵魅辗沤鸢?,進士騎馬游街,她怎么都得去給他送枝花。 “我記住了?!背爸幌媵⑺偷幕?。 “以前總聽聞有榜下捉婿,這回好像沒聽說?!奔埠闷姘裣伦叫鍪遣皇钦婺艹墒?? “鄉試多,會試、殿試放榜都在內城外,誰家敢胡鬧?”楚陌笑言:“再者一般考到會試的士子年歲都不小了,多已成婚。敢不顧私德停妻再娶,是自毀錦繡前程?!?/br> “有理?!?/br> 三月初八,楚陌依舊是一身襕衫出門,仍在東華門聚集,然后隨禮部官員到奉天殿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