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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道:“就說是我執意如此,與你等下人無關?!?/br> 吳家的看她態度堅決,忙命一個小廝回府報信,自己走去下處,找侍候的小丫頭問方才自己出門去生了什么變故,一個小廝說昨兒府里來人送信,頭晌,佟夫人出去一趟,回來就要搬走。 吳家的猜到□不離十,安夫人來了,佟氏只有三條路可走,一是進安府做小,二是做安公子外宅,三是離開。 她本以為既然夫人已應承下來,佟氏會選嫁入安家,想她富貴人家姨娘打回原形,過窮苦日子,一定是熬不住,可不承想她卻選擇離開,心里贊她竟有這般志氣。 佟氏簡單收拾一下,就和徐mama提著包袱一前一后出了房門,下人們站在院子里,巴巴地看著佟氏離開,竟有點舍不得,雖相處不過月余,但佟氏待下人和氣,從不無故打罵,跟著這樣的主子,是做下人的福分。 出了院門,佟氏回頭,戀戀看一眼身后闔上的高大垂花門,眼前浮現出安仲卿的影子,心一陣揪痛,一咬牙,掉頭毅然走了。 雇了轎子,直接抬到菜市場后小胡同里的大雜院。一進大門,正好三嬸子從屋里出來,看見二人,忙喜笑顏開迎上來,道:“我以為不回來了,不租屋子了,正犯愁一月期限將到了,還要找新住戶?!?/br> 佟氏道:“回娘家和嫂子作伴,住了一陣子,是我疏忽忙忘了告訴三嬸子了,若方便這屋子我繼續租下去?!?/br> 三嬸子喜得忙道:“方便,方便,夫人租多久都中?!?/br> 徐mama摸出鑰匙,開了門鎖,一股涼涼的空氣撲面而來,深秋,外面冷了,屋里沒燒火,冰涼冰涼的。 放下東西,徐mama趕緊生起火,一會功夫,屋里炕頭就溫熱了。 這里雖然條件簡陋,但住著踏實。 晌午,徐mama揉了小塊面,搟了索餅,二人湯湯水水地吃了,身子暖和多了,驅散了心里寒涼。 下晌,佟氏想有日子沒回娘家看看,這里正好離得近,就和徐mama回娘家去。 胡氏一看她回來,大約也聽說了唐鳳生的事,面上有點尷尬,擠出一絲笑容,也很不自然,道:“妹子現如今住在哪里?怎么一直沒回來?” 佟氏像沒事似的舊話不提,笑著道:“還住在租的大雜院里,嫂嫂有空過去逛逛?!?/br> 胡氏微微詫異,想問什么,又不好提起當日之事,就張張嘴,雖好奇但卻沒說出口,想來胡氏是知道她沒在大雜院住。 佟母見了女兒很高興,招呼道:“如玉,快上炕暖暖,驅驅寒氣,這炕頭熱乎?!?/br> 佟氏就脫了繡鞋上炕,佟母問長問短,佟氏一一答應。 唐鳳生的事,胡氏看來沒有提及,母親和哥哥也不知道,這樣省了尷尬。 聊了兩句,佟母突然想起道:“前個邵大爺來了,說自己不在京城,才走半年就發生這么大的事,又問了你的境況,知道禎哥至今沒找到,很替你惋惜。又說改日去你住處看看,還說要幫忙找禎哥的事?!?/br> 提起邵大爺,也沒什么過深的交情,佟氏不好搭腔。 話分兩頭,佟氏前腳剛走,安仲卿得信就急趕過來,問了吳家的前因后果,吳家就把知道的說了,說聽丫環說安府來個小廝送信給佟夫人,二日,佟夫人出去,回來就執意搬走,攔都攔不住。 安仲卿略一思索,轉身走了。 策馬回了安府,直接奔后宅。 安仲卿進門,就見夫人悠然坐在香妃榻上品香茗,像是早就算到他會回來,正等著他。 看他進門,擺動纖腰站起身形,道:“公子回得早?!?/br> 夫妻去幾步遠站定,安仲卿直看向她的臉,問道:“你去見如玉了?” 聽丈夫喚那賤人如玉,叫得親切自然,戚氏心里泛酸,道:“是?!?/br> 安仲卿臉色急變,道:“你和她說什么了?” 戚氏一臉無辜,道:“妾身沒說什么,只說愿意接受她,和她姐妹相稱,共同侍候夫君?!?/br> 安仲卿突然提高聲兒道;“夠了?!蹦樕浔?,哼了聲,不在說什么,徑自走了。 黃昏時分,佟氏自娘家回來,母親留她吃晚膳,嫂子卻不甚熱心,只虛讓了一句,說:“妹子留下吃了晚膳在回去?!?/br> 說完這句話,卻也不見動彈,也不吩咐廚下生火做飯,佟氏一見,借著由頭提早回來。 徐mama出去倒水,看安仲卿匆匆走來,看見徐mama,問道:“你主子呢?” 徐mama道:“在屋里歇著?!?/br> 安仲卿道:“說我在大門口等她,我有幾句話同她說?!?/br> 徐mama進去,對炕上坐著的佟氏道:“主子,安公子找您,在院門口?!?/br> 佟氏對著水盆里照了照,抿了抿鬢角,見沒什么不妥,扯了扯衣角,出門去。 安仲卿站在門口等她出來,看見她瞬間眼底晶亮一閃,定定看著她看,道:“前面正街上有個茶莊,我們去哪里坐坐,我有話同你說?!?/br> 二人并肩一同走出胡同。 過了橫街,找了處清凈所在,要了壺雨前龍井,二人斟上,聽安仲卿低低講述。 安家世代為官,安仲卿祖父曾官拜太傅,是先皇當太子時的恩師,輔佐太子登基,與社稷有功,祖父過世,安父專心學問,不愿出仕為官,唯愿隱居世外,過清靜日子,領著全家回老家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