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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看他下眼圈似有暗色,關切地道:“安大哥昨晚沒睡好?” 話問出口,卻有點失悔,怕安仲卿多心,用眼偷漂他,安仲卿卻沒介意,微笑著道:“這兩日軍務繁忙,夜里睡不安穩?!?/br> 佟氏不好往下說了,二人沉默片刻,安仲卿道:“禎哥下落有了點消息?!?/br> 佟氏本來垂眸,此刻一下抬眼,問:“在那里?” 安仲卿道:“像是賣去山東一帶,我托了山東府衙尋訪,有消息會盡快通知我?!?/br> 佟氏雖有點失望,可總算有點消息,不在是大海撈針。 自打回京城后,二人見面,就不像一路上相處輕松隨意,她與他獨處總有股子說不出的味道,氣氛尷尬,也許都回避什么,不愿意捅破中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佟氏心里害怕,他的底細她一無所知,萬一說破,他又無意娶她,見面就更加不自在。 安仲卿看她表情陰郁,安慰道:“你放心,禎哥是我的學生,也像是我的親人,我一定讓你母子團聚?!?/br> 這時,踩著樹葉吱嘎聲,跑來一個小廝,上了亭子,在安仲卿耳邊說了句什么,安仲卿一向淡定的表情,有點微微變色,對佟氏道:“我有點急事,告辭?!?/br> 說吧,就匆匆離開,待佟氏起身,才想起身下披風,安仲卿沒了影兒。 安府 后宅正房,戚氏手里端著繡花撐子,細細地繡著一新裁剪的夾衫袖口花紋,手法嫻熟,輕巧。 一個杏紅衣衫的丫鬟匆匆進來,回稟道:“夫人,公子去了老宅?!?/br> 戚氏手里的繡花銀針輕微頓了一下,后又仔細地繡起來。 紅裳丫鬟等了會,不見主子說話,又進言道:“夫人是不是改日會會這位佟氏夫人?!?/br> 戚氏纖巧的手輕揚,低柔聲兒道:“為時過早?!?/br> 站在一旁的陪房付mama是皇上不急太監急,道:“姑娘,現在不出手,等到木已成舟就晚了?!?/br> 戚氏不變的貞靜,不疾不徐道:“你回戚府,找大舅爺,把這女人底細打聽清楚,越詳細越好?!?/br> “還有,和她有關的人也都查清楚,摸清虛實,才能對癥下藥?!?/br> 付婆子答應一聲,立刻出去找自己男子去戚府送信。 這付婆子是安夫人陪嫁過來的,安夫人陪嫁過來兩房人,就是這付婆子和一個老吳婆子。 盞茶功夫,戚氏繡完一個袖口,收了針,對紅裳丫鬟吩咐道:“想法子讓老太太知道,別露出口風話是由我房中傳出去的?!?/br> 那丫鬟道:“主子放心,區區小事,奴婢能辦好?!?/br> 上房 安老太太沉臉坐在軟榻上,兒媳戚氏站在一旁,兒子安仲卿站在地中央。 只聽老太太問:“我怎么聽人說,你在外面包養了一個女人?!?/br> 安仲卿瞅了一眼夫人戚氏,安老太太道:“你不用看她,這事跟她無關,是我聽見人說,找你來問問。 安仲卿恭敬地道:“母親,實在不是您老人家想的那樣,我二人相處皆是以禮相待,是青白的,日月可鑒?!?/br> 安老太太道:“你給我說說,這女子是什么出身?家世如何?” 安仲卿略躊躇,道:“她是賈府一個妾室?!?/br> 安老太太徒然變臉,急問:“那個賈府?是被抄家的賈府?” 安仲卿不安地看看母親的臉,低頭道:“是?!?/br> 安老太太臉色暗沉,厲聲道:“卿兒,你怎么不知深淺,把一個罪妾養在家里,你是要毀了自己前程,還要連累家小?!?/br> 安仲卿抬起頭,道:“母親,她已于抄家時發賣,現在已贖身出來?!?/br> 安老太太不聽則已,一聽怒道:“這種出身的人養在咱們家,傳揚出去,安家的臉面往那放,祖宗臉面還要不要?” 安仲卿看老太太發怒,不敢言語。 老太太厲色道:“你趕緊給我打發走,別讓我心堵?!?/br>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戚氏這時和聲細語道:“母親息怒,兒媳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老太太看一眼兒媳,神色緩和下來,道:“媳婦,這是你夫妻的事,你也有權知道,有話你就說吧?!?/br> 戚氏溫柔如水的目光望眼丈夫,然后低眉道:“夫君現為朝廷命官,總要有幾房妾侍,媳婦本想這次來京,替夫君納幾房姬妾,現在后宅就我和素姐倆,也太清凈了,況素姐身子骨又弱,不能生養,這位姨娘既然已贖身,與賈府在無瓜葛,不如娶來家,和媳婦做伴,共同侍候夫君,就是她的出身,高門深院,內宅之事,不說出去,外間也無人知道,也免得一個人丟在外面,夫君日夜懸心。婆母看可好?” 安老太太看兒媳的眼神充滿贊許,態度也軟了下來,道:“你要是這么說,這倒是個妥當的主意?!?/br> 老太太看眼兒子,臉又板起,道:“既是你媳婦賢惠大度,你選個日子,就把她接進府來,但丑話說在前面,不許生事,這種大家子出來的姨娘,貫會使手段,攪得家宅不寧?!?/br> 安仲卿瞥了戚氏一眼,臉上莫名嘲諷,戚氏見了,坦然自若,不改端莊柔順表情。 安仲卿朝上道:“母親此話詫異,兒子并未想娶妾,兒子只是憐她沒地方住,暫留府上,等她找到住處,有合適安排,就搬出去?!?/br> 安老太太詫異,臉色歸于平淡,道:“如此說來,你不是想娶她為側室?!?/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