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頁
看下人賣力的打掃院落,登時,靜寂的院子有了人氣,顯得有生機起來。 自此,佟氏帶著管家媳婦人喚吳家的,和兩個丫鬟,三個男仆,連上徐mama和自己,一共八人過起了小日子。 次日,安仲卿派人送來一包碎銀子,和一張銀票,沒親身過來,是讓小廝送過來的,佟氏有點失望,待那人走了,關上門數數,有二十兩之多。銀票票面是五百兩的。 徐mama感念道:“這安大爺想得真周到,怕銀票花著費力,就送了散碎銀子過來?!?/br> 佟氏讓把拿十兩給吳家的,打點平常飯食。 吳家的連說:“用不了,這些銀子夠小半年吃喝的?!?/br> 佟氏卻不甚開心,安仲卿凡事安排妥帖,看樣子是想同自己撇清,大概輕易不會在來了。 一想到此,心中總有點郁悶,越發不自信起來。 轉眼,天氣轉涼,滿眼蕭瑟。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駛來幾輛馬車。 離京南門不過百米,前面一輛車子暖簾卷起,一個梳著雙丫髻頭上插著金簪,容貌俊俏的大丫鬟探出頭來,朝前方望望,回身清脆聲道:“夫人,快到京城了,都看見城門了?!?/br> “入城直接去安府?!避囎永镲h出的聲兒輕柔得像春風一樣,落入人耳朵里,心都跟著熨貼、舒服。 稍頓,那輕柔舒緩的聲兒又響起:“你家公子還不知我們這趟進京?!?/br> 車子里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兒道:“媳婦,這次來我們就住下了。十幾年沒回來了?!?/br> 一個童稚聲兒響起:“祖母,我長這么大還沒來過京城?!?/br> 又一個好聽的嬌俏聲道:“可不是,小公子自打下生,還沒見過京城什么樣?!?/br> 方才說話的俊秀男孩也探出頭來,又回身招呼道:“素姐,你也來看看?!边@叫素姐的梳著婦人頭,眉眼俏麗,也抻頭往外看,看樣子像是個姨娘通房之類。 車夫響亮一揚鞭,馬車快跑起來。 ☆、93正室夫人 安府 依舊是輕柔舒緩的聲兒,“別著急,把事情前因后果仔細說一遍?!?/br> 一個穿銀紅長比甲大丫鬟道:“夫人,奴婢頭里聽跟公子的小廝蕓銘和另一個小廝說去老宅送東西的事?!?/br> 這問話的是安仲卿的嫡妻戚氏,小名喚作:青娘。 戚氏淡淡聲兒,沒什么起伏,道:“你去查查,在來回我?!?/br> “是,夫人?!蹦谴笱诀呦氯?。 戚氏撫著溫潤的羊脂白玉茶盅,思緒飄渺。 好半天,身旁站著的穿斜襟靛青褂子,頭梳得溜光的老婆子,賠著小心道:“夫人,公子這幾日不知忙些什么,只過后宅一趟,當初老奴就說夫人就該跟過來?!?/br> 輕飄飄一聲嘆息,細細聲兒道:“可是老太太不愿意離開,我這也是為難?!?/br> 那婆子道:“如今老太太聽公子愿意出來做官,心里一高興,才答應過來,這次夫人一定勸著老太太留在京城,年輕夫妻總這么分著,終究不是個事?!?/br> 戚氏才要說話,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歲的男孩,步履穩重,像大人一樣給戚氏行禮,道:“兒子給母親請安?!?/br> 然后,規規矩矩立在一旁,一看男孩就有極好的教養,母親必定是知書懂理之人。 戚氏道:“你父親和你說了些什么?” 男孩道:“教導孩兒好好讀書,問了孩兒課業?!?/br> 又閑話一會,那個穿銀紅比甲的丫鬟回轉,看小少爺在,就沒說什么。 戚氏對男孩道:“海兒呀!為娘身子倦怠,想歇一歇,你回去書房讀書吧!” 那男孩子規矩地行禮告退。 看小少爺出去,穿銀紅比甲丫鬟道:“奴婢問公子的小廝蕓銘,開始他支支吾吾不說,奴婢嚇唬他說夫人要去老宅,他才吐口,奴婢發誓說不告訴夫人,他才說公子不知從哪里弄個女人住在哪里,有丫鬟婆子五六個人侍候,剛搬過去時,讓他們送米蔬曾去過,后來偶爾送點東西,不常過去?!?/br> 戚氏拈著指尖,用茶盅蓋子撥開水面上的花瓣,徐徐地道:“去打聽一下,這女人家世,出身” “是,奴婢遵命?!?/br> 那丫鬟才要舉步,戚氏又道:“記住,這事千萬不能讓你家公子知道?!?/br> “是,夫人?!?/br> 安家老宅后是個小花園,秋風一起,花草樹木漸至凋零,佟氏踩著落葉漫步園中,葉子沙沙聲,有了蒼涼味道。 忽聽身后有腳步聲,雖很輕,可踩在落葉上,發出聲響,打破秋日的寧靜。 佟氏回頭,驚見安仲卿一襲雪白袍子,外面罩了件竹青銷金云水暗紋披風,長身玉立站在離她幾步遠處。 佟氏有些恍惚,使勁眨眨眼,確認是安仲卿沒錯,展顏開口道:“怎么一直沒消息,突然來了?” 安仲卿帶著寬厚的笑容,道:“我們去亭子里坐坐吧,此處呆久了,風涼,你身子骨弱?!?/br> 其實佟氏身子骨并不弱,只是看著像弱不禁風。 佟氏還是高興他的體貼,二人就去不遠涼亭里,安仲卿解開披風,鋪在石鼓上,禮貌地讓佟氏坐下。 佟氏感慨他的心細,道:“安大哥的事忙得怎樣?” 安仲卿道:“此次遠征,部分兵士是臨時招募來的百姓,挑精干的留在軍中,其余朝廷出銀兩盤纏,遣散仍回家務農?!?/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