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絨之夜 第29節
書迷正在閱讀:萬人迷的戀愛副本(穿越)、承秋波、攻二懷了我的崽(穿越)、殷勤覓、反派病美人重生后和男二HE了、[綜漫同人]我的馬甲哪里不對、偏執占有、成了亡國昏君的墮神男妃、[綜漫同人]最強幻術師是個鳳梨頭、媚色無雙
“jk?!鄙蜷砰棚w快沖海報翻了個白眼,“不用記,反正都分手了。這個展是他劈腿的那姑娘給他開的,不然以他的水平,到死都賣不出一張畫?!?/br> 新銳畫家jk的畫展就在市美術館一樓展示,現在正在裝修中。路楠和沈榕榕告別,獨自進了美術館,直奔她印象中的地方。 二樓有一條長走廊,她就是在這兒看到了許思文的那幅《奏鳴曲》。畫面色彩洶涌,畫中心靜靜佇立的少女身影,原來是許思文自己的寫照。路楠有一種強烈的沖動:她要再看一眼那幅畫,她要再確認一次許思文的心事。 然而原本懸掛《奏鳴曲》的墻上空空如也。 路楠拉著一個工作人員問:“本來掛在這里的畫呢?” 工作人員想了想:“已經歸還作者了?!?/br> 路楠一愣:“她在住院?!币妼Ψ胶?,她忙說:“我是《奏鳴曲》作者的老師?!?/br> 工作人員:“《奏鳴曲》的展示時間是固定的,到期了我們就得撤下來。這姑娘出事兒了,她家里人找來,我們就把這畫還回去了?!?/br> 路楠失落松手。她后退幾步,試圖回憶自己看見《奏鳴曲》時候的心情。 一樓傳來人聲,路楠扭頭一看,一副巨大的畫正用推車推進來。束著長發的男人指揮眾人把畫懸掛在一樓中央,顯然這是他最得意也最重要的作品。路楠認出那男人正是沈榕榕前男友jk,自稱后現代主義的繼承者。她繞到走廊另一端看那張畫,橫豎看不明白,拍了張照片給沈榕榕發去。 如果許思文沒有受傷,如果許思文能夠康復,未來的她是否也有可能舉辦自己的畫展,在這樣的地方懸掛新的“奏鳴曲”?路楠盡想著這些事。 她打了一輛車打算去故我堂,路上聽見廣播說今日是高考前最后一個周末,有的學校已經給高三放假,自主學習調整。路楠心頭一動,立刻對司機說:“去博陽中學?!?/br> 在博陽中學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校門終于打開。路楠守在梁栩回家必須要經過的路口,沒多久就看見了背著大書包騎車的梁栩。 “梁栩?!彼雎暫?。 梁栩足尖點地,遲疑地看她。 “我們可以聊聊嗎?”路楠問。 周圍人很多,梁栩左看右看,從車上下來?!傲氖裁??”她低聲說,“能說的我已經全都告訴你們了?!?/br> “聊楊雙燕的事情?!甭烽麛嚅_口。 她又一次在梁栩臉上看見了露骨的恐懼。這甚至比之前第一次與梁栩碰上時更強烈。路楠下意識抓住她車頭,以免梁栩再次逃跑。梁栩的手顫抖著,她竟怕得緊緊咬唇,正與轉身逃竄的本能拉扯抗衡。 “你們知道了多少?”她用細如蚊蚋的聲音問。 第三十四章 因為沒有人施予援手,楊雙…… 梁栩非常戒備, 她拒絕和路楠進入別的店子,只能接受在街面上聊天。路楠順應她的要求,陪梁栩推著車子, 慢慢往前走。 她告訴梁栩, 他們已經知道了肖云聲的存在。 果不其然, 梁栩如被驚雷嚇懵了的小獸,半天沒回過神:“……你們調查過肖云聲?” “他就是帶你去刺青,還有欺凌許思文的‘聲哥’,對吧?” “你們怎么查到的?”梁栩又問。 “他為什么要帶你去刺青?”路楠緊追著問。她學會了宋滄的那一套, 用問題對付問題,這種逼問讓梁栩明白,她必須透露更多, 才能從路楠口中得到想要的線索。 梁栩這個年紀的孩子根本禁不住這種沉默無聲的逼迫。她不是章棋。路楠等了片刻, 梁栩開口了。 “他說刺青是記號,有了記號他才能確認我是服從他的。而且他說刺青不痛, 一點兒也不痛, 他以后也打算去紋?!闭f著她看了眼路楠,“章棋也被他威脅過, 但章棋后來說服了聲哥。聲哥說章棋是人才,以后有大作為, 如果有刺青,高考體檢過不去, 會耽誤他一輩子?!?/br> 路楠冷笑:“他倒好心?!?/br> “你們還知道什么?” “我們知道他身上有刺青?!甭烽€了一把, “而且是為了掩蓋楊雙燕給他留下的傷疤?!?/br> 沒料到他們竟然調查到這個程度, 梁栩大吃一驚。她點頭:“是的?!?/br> 身為肖云聲的“朋友”,或者說隨從,梁栩和章棋對他的了解不多, 但很熟悉他的繼妹楊雙燕。肖云聲從欺凌和脅迫楊雙燕中得到快樂,他還把梁栩和章棋拉了進來。就跟他們在肖云聲要求下朝許思文扔酒瓶子一樣,肖云聲的命令他們無法反抗,只能順從。 肖云聲教他們如何對楊雙燕動手才不會在明面上留下痕跡?!八粫嬖V任何人的?!毙ぴ坡晱娬{,“她絕對不敢。我有她的視頻?!敝劣谑鞘裁匆曨l,梁栩從來不敢問,她總覺得一旦問了,就會觸及另一個深淵。她害怕。 路楠靜靜聽著。 “但章棋樂在其中,是嗎?”她看著梁栩說,“你和章棋不一樣?!?/br> 這句話觸動了梁栩。她雙手緊緊相握,力氣大得骨節發白,激烈地思考著什么。 “章棋一開始也不肯動手。他要面子,他從來不跟女孩動手?!绷鸿蛴酶p的聲音說,“但是后來他知道,燕子喜歡他?!?/br> 路楠睜大了眼睛:“什么?!” 梁栩騙了他們。許思文從來沒有對章棋產生過興趣,真正仰慕章棋的是楊雙燕。 為了滿足好友的期待,三人出門的時候許思文常常用手機偷拍章棋的照片,發給楊雙燕。這個秘密偶然被肖云聲得知,肖云聲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他把章棋、梁栩和楊雙燕找出來,一張張地展示楊雙燕手機里保存的偷拍照。章棋起初吃驚,后來便沉默了,只是翻看。 “好惡心?!彼麤]看楊雙燕,淡淡地說,“我都起雞皮疙瘩了?!?/br> “那你來?”肖云聲把石頭遞給他。 這是肖云聲熱衷的另一種游戲。楊雙燕戴著摩托車頭盔站在江邊,瑟瑟發抖。她腳下就踩著薄薄的江水,身后是江面,只要仰頭倒下就會跌進縈江。梁栩和章棋手里的石頭、碎磚塊是武器,楊雙燕是標靶。章棋的手很穩,每次石頭都是緊貼著頭盔落入水中。十次里總有一兩次是正好砸在頭盔上的,楊雙燕會被嚇得尖叫、晃動,但她不敢走開。她赤足站著,周圍灑滿了碎玻璃。 肖云聲永遠都不會在他們面前動手。他只熱衷拍攝視頻。 視頻里章棋掂了掂手里的武器,那是半塊結實的磚頭。梁栩拉了拉他衣角:“別……” 章棋已經扔了出去。磚塊正好砸中楊雙燕頭盔,她晃了一下,往后栽倒,咚地摔進江水里。 肖云聲大笑,章棋沒有笑,只是興致勃勃地看著慢慢從水里爬起來的楊雙燕。見梁栩要走過去幫忙,他很冷漠地開口:“梁栩,站住?!?/br> 梁栩站定了,很踟躕。這時畫面忽然亂了。有個陌生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驚愕:“你們在干什么?!” 拍攝的手機被打落,肖云聲再撿起時,畫面里是從地上撿起眼鏡的章棋、跌坐在石階上的梁栩,還有正從水里把楊雙燕拖起來的許思文。 她脫下楊雙燕的頭盔往江水里扔去,密實地將楊雙燕抱在身前保護起來。 撿起手機的肖云聲笑了一聲,輕聲問:“哎呀,看看,這個又是誰?” 視頻中止了。路楠發現自己握著手機的手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這些視頻怎么會到你的手里?”路楠問。肖云聲如此謹慎,他一定會妥善保管,絕對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碰到。 “偷來的?!绷鸿蛘f。她眼神里有了點兒倨傲:“我偷東西還是很在行的?!?/br> 梁栩觀察過肖云聲很久,手機是用指紋解鎖的,但總有那么一兩次需要輸入密碼。她記住了肖云聲按密碼的手勢移動順序,趁他和章棋喝酒的時候,從肖云聲口袋里偷偷摸走手機,解鎖,并在相冊里找出肖云聲拍攝過的東西。 “很多、很多?!蹦軌蚝吐烽窒磉@些秘密,似乎讓梁栩輕松了一些,“我不敢耽誤時間,就挑了兩個我有印象的傳到手機上?!?/br> “只有兩個嗎?”路楠問。 “是的,剛傳完,他就發現手機不見了?!绷鸿虍敃r立刻把他的手機放到地上,輕輕一踢。手機滑到桌下,肖云聲正好低頭,毫不起疑地撿了起來。 “傳給我?!甭烽f。 “不行?!绷鸿驃Z回手機,“上次把那個視頻給你們,我已經后悔了?!?/br> 路楠換了個話題:“你想擺脫肖云聲的控制,為什么不立刻刪掉他威脅你的視頻?” “刪掉手機上的內容沒意義,他還有云端?!绷鸿蜉p拋手機,“但他可以威脅我,我也可以威脅他。這是他教我的?!?/br> 所以她選擇了有更多人出場的視頻。肖云聲、章棋,還有她自己。她試圖像肖云聲一樣,拿捏住其他兩人的罪證。 她們穿過十字路口,拐入有些冷清的窄街。這里原本是十分熱鬧的商業街,與旁邊的商城是一體,但受疫情影響,所有鋪面都關張了,只剩破碎的紙張在地上打滾。梁栩背了一書包的書和卷子,想抄近路回家,車頭一扭,和路楠又拐進一條巷子。 “聲哥一定在找我?!绷鸿蛘f,“他和章棋一直聯系我,但我沒有理。說不定他們已經知道我叛變了?!彼龁÷曇恍?,聲音輕抖。 “你現在回家了,家里是安全的?!甭烽f,“章棋也要考試,只有肖云聲在活動??荚囍安灰鲩T,好好保護自己?!?/br> 梁栩點點頭,告訴路楠肖云聲左下腹那道刀傷的由來。 有章棋和梁栩參與的欺凌發生在家門外,而家門內的事情,連梁栩也不清楚。他只知道有時候肖云聲會跟章棋講,講得很具體,但章棋聽得很不舒服,多次表示自己不想聽。肖云聲只是笑著:很有趣的,她不敢跟任何人講,真的很有意思,你要不要也試試? 章棋沒有答應肖云聲的要求?;蛟S是憎惡,或許是反感,他不怎么搭理楊雙燕,參與欺凌楊雙燕的活動倒是興致盎然。而楊雙燕在縈江邊那次之后,再也沒正眼看過章棋。 梁栩他們隱隱知道,在肖云聲和楊雙燕的家里,必定發生了比他們所見、所做更為恐怖的事情。否則楊雙燕不會拿起刀子。那把刀子她藏在枕頭下,據肖云聲說,是因為有人攛掇教唆,她才決心用武器來保護自己。 刀子刺入肖云聲腹部,因為沒有衣服阻隔,很順利地穿過皮rou。肖云聲沒想到從來順從、忍耐,甚至不聲不響的楊雙燕會傷害自己。刀子刺入之后沒有拔出,楊雙燕用前所未有的力氣按壓那把尖銳的水果刀,讓它在肖云聲肚子上拉出長達十二厘米的傷口。 滿手的血。滿床的血。她沒有像平時一樣因為恐懼而發出尖叫,起身松手,任刀子留在肖云聲身上,自己則靜靜地走進衛生間洗手。 進了醫院的肖云聲度過了一段危險時期。也是在那時,楊雙燕的母親才真正明白女兒遭遇了什么。 “聲哥說傷口是他自己造成的,因為不想活了?!绷鸿蚧貞浿?,“這個理由還挺可信,所以事情沒鬧大,醫院也沒插手。他沒死,正正常?;亓思??!?/br> 楊雙燕母親提出離婚,得知自己即將失去稱手的奴仆,肖云聲對楊雙燕的欺凌變本加厲。 梁栩頓了頓,她仍舊有所隱瞞,似乎不想細說這種升級的欺凌是什么樣子?!霸俸髞?,燕子就瘋了?!彼f,“她在教室里又哭又喊,撕書,用衣服把自己包起來藏在課桌下面,誰都拉不出來?!?/br> 路楠站定了。路皓然隱晦地說“去休養”的時候,她和宋滄已經有所察覺,那絕不是單純的“休養”。 因為沒有人施予援手,楊雙燕被摧毀了。 這一切不像現實,它太荒誕,太可怕,超出了路楠的想象。 “……那思文呢?”路楠問,“思文發生了什么?她為什么要聽肖云聲的話,去我的辦公室跳樓?” 梁栩眉頭皺成一團,她還在猶豫和斟酌,此時突然停下,看向路楠身后。 路楠背后是一條巷子,老城的街巷四通八達,縱橫交錯。一線天光照亮巷子底部,肖云聲站在明暗分割之處。他叼著煙,不知盯了梁栩和路楠多久。 第三十五章 誰都不能跨越她用rou身鑄造…… 幾乎是條件反射, 路楠站在了梁栩面前。盡管肖云聲距離她們還有一段距離,她仍本能地想要保護身后的女孩。 和沈榕榕店里的入職檔案不一樣,眼前的肖云聲看起來非常普通。他那張沒經過軟件修飾的臉上有著一見即忘的平淡五官, 長得端正, 卻透著點兒陰森, 微微昂起頭的時候,令人反感的目光如蛇信一般纏上路楠和梁栩。 “梁栩!”肖云聲拖長了聲音,“過來,說兩句話?!?/br> 路楠正要告訴梁栩別動, 身后梁栩忽然推著自行車往前狂奔! “梁栩!”路楠大驚。 肖云聲扔了煙,同樣轉頭就跑。 這是兩條平行的巷子。在尋找梁栩的這些天里,他認清了梁栩家的位置, 早已經把梁栩回家的幾條路徑摸熟。梁栩推著車狂奔, 兩條巷子之間還有相聯的窄小短巷,她聽見肖云聲的腳步聲緊追不舍, 在穿過空隙的瞬間, 甚至看到了肖云聲的影子。 他跑得很快,已經追上來了。 巷子出口就在前方, 就只剩三十多米。 梁栩已經什么都顧不得了。這里沒人能救她,沒人能保護她, 她發足狂奔,生出前所未有的力氣, 幾乎把自行車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