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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班以后,葉殊拿起車鑰匙打算回家了。 沒走幾步,突然接到了徐隊長的電話,對方干咳一聲,說道:小葉啊,紀先生的住宿我沒安排好,你看你家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旅館,方便紀先生住幾天嗎? 葉殊無奈了,徐隊長,您這不厚道啊。自己喊來的人,燙手山芋轉手就甩給我行吧,就這一次,下次我可不幫您跑腿了。 好,我女兒今天回家,家里沒客房,等過幾天把這妮子趕走了,我再讓紀先生住家里。 葉殊哦了一聲,掛斷電話。她也知道徐靖的那個寶貝女兒,整個一混世魔王,警校出身,現在派出所工作。 她朝前走幾步,進入車庫。 遠遠的,葉殊看見半倚靠在車旁的男人他的上身套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毛線衫,低領,露出鎖骨以及線條流暢的脖頸,偶有幾根尾發掩蓋住耳廓,散發出如夢似幻的艷麗氣質。 紀零生的很美,那種美不亞于任何漂亮的女人給予人的震撼,混淆了男人五官上的硬朗,反倒蘊含一種莫名的吸引力與契合感。像是熊熊的一場山火,東風拂過,恰到好處助長了這一片熾熱的火焰。一切都是那樣從容和和煦。 葉殊愣了一會兒,直到對上紀零那一雙布滿疑惑的茶色眼瞳。 他問她:怎么了? 沒事。葉殊快步走向他,鉆入車內,你想住什么樣的旅館?有星級要求嗎? 必須要住旅館嗎?紀零的語氣有點痛苦。 葉殊說:那你想露宿街頭? 也不想他欲言又止。 你不提要求的話,那我就隨便選了。對了,身份證帶了嗎? 沒帶。 沒帶?那怎么登記入??? 葉殊覺得麻煩,又想給徐靖打電話,卻被紀零攔下了,他搖頭,說: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在你家住幾天嗎? 和我???葉殊倒不防備他,畢竟即使她在睡夢里也有一定的戰斗力,一只手都能拿下十個紀零。 嗯。 今晚繞進山里拿證件的確不現實,暫住一晚就暫住一晚吧。 葉殊當即把車開回了家中。 她對吃的沒講究,本想出門買快餐吃,紀零卻說:我會做飯,可以幫你。你去休息一下,做好我叫你。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紀先生? 不會,這勉強當做報酬好了。 那謝謝紀先生了。葉殊的確是累,也不客套了,直接進臥室小睡。 她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入眠,大腦放空以后,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舒展開,就連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與靜謐的空間糅合在一塊兒。 又是那一扇門,虛掩著,漏出一斜光,暖黃色,里頭影影綽綽有人。 葉殊本不該來這里,她懷著警惕小心的心情,一步步朝前邁動,將耳朵貼在門上。 嘰里呱啦,一陣嘈雜。 她什么都聽不到,痛苦地蹙眉,整張臉都因疼痛而變得猙獰萬分。 再然后,她睜開眼,渾身是血倒在地上,觸目驚心。 葉殊又驚醒了。 她氣喘吁吁,側頭一看,正好對上紀零那一雙暗沉的眼睛。 紀先生?葉殊的嗓音啞不成調。 你做噩夢了? 嗯,我有一些事情想不起來,但每每都會在夢里重現。 聽起來很有趣。 一點都不有趣。她起身,才反應過來自己穿的是睡裙,這是唯一一件她從臥底任務里帶回來的紀念品,所以至今還使用著,非得聞到上頭的味道才睡的安心,不知出于什么緣故。 葉殊尷尬地說:我想換個衣服,紀先生能出去一趟嗎? 紀零不置可否,他突然伸出手,朝葉殊的胸口位置探去,越來越近,那炙熱的體溫險些觸碰到她光潔的肌膚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葉殊握住他的腕骨,反手一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壓制到床墊上。 紀零悶哼一聲,額上滲滿熱汗,很疼。 他還知道疼啊,知道疼還做出這樣失禮的動作! 葉殊臉上一熱,又回想起之前的畫面紀零的五指纖長,再湊近一寸,就會撫上她較為隱秘的部位了,真是人不可貌相,這樣看起來儒雅溫順的人,居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是偽君子!臭流氓!登徒子! 你的胸口有油墨的味道,就在領口的位置。 葉殊皺眉,伸手撫上睡裙領口,上面是一條厚布加粗過的雙層圓領。細細摩挲一番,好像在接近左側心臟的位置,那一道布條里還嵌著什么。 她用剪刀挑開縫制的線段位置,從中抽出一小張指甲殼大的字條,上面寫著4502,這個序號,意味不明。 再好奇,這時也只能暫且放到一邊。 葉殊知道自己錯怪了紀零,一時間愧疚起來,說:不好意思,紀先生,是我錯怪你了。 不用自責,你沒有錯怪我。我的確是先起了要觸碰你的心思,再嗅到那一股油墨味的。他說的鄭重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