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良緣之男顏傾天下 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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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自己松軟的大床上打了個幾個滾之后,沈衡幾乎有了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終于回來了,這一趟,她比她老子還要艱辛。 剿山賊、睡野地、活捉野豬她都試過了,要不是慶元朝沒有女捕快的先例,她真的想去衙門謀個差事。 道道一邊嚼著剛出鍋的醬肘子,一邊問她:“小姐,你同端王爺怎么了?”兩人不是關系很好的嗎?怎么回來的路上連話也不曾說過? 這一句話鬧得沈衡前一刻還歡樂的小臉很快就歡樂不起來了。 “什么怎么了?我們本就沒有多熟稔?!?/br> “還不熟稔?”她驚呼,“您跟王爺不是都睡過了嗎?” 沈衡坐起身,險些磕到自己的下嘴唇:“誰跟你胡扯的?沒有的事?!?/br> “是王爺自己說的啊?!钡赖勒0椭劬?,不過他的原話是:阿衡的睡相不好,你記得給她蓋被子。這話還是回來的路上他對她說的。 她也不知道王爺既然都走到門口為什么不進去,還傻乎乎地問了句:“您不去看看我家小姐嗎?她還未歇下呢?!?/br> 他當時十分堅定地搖頭:“阿衡生氣的時候,很兇?!彼幌肴ビ|她的霉頭。 這般想著,她不由得又問了一句:“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您就非得對王爺不理不睬的?莫不是,您心里惦記的其實是顧侯爺?您怎么能這么水性楊花呢?” 說起來,這兩個人倒是一直有說有笑的,莫不是她家小姐又發展出了什么新的jian情?! 可是她并不想做侯府的陪嫁丫鬟啊,他們那里的伙食肯定不如王府的御膳好吃。 沈衡盯著她鼻子底下瞬間脹大的鼻孔,溫婉地說:“如果你不想讓我把你嫁給門口賣醬肘子的,就閉嘴?!?/br> 道道偷偷地看她:“小姐,您嘴硬的時候,瞧著特別像老爺?!?/br> 道道從五歲開始跟著沈衡,怎么會不知道她的脾氣秉性?真遇上難過的事情,她反倒會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沈衡抬頭看著被風吹亂的瓔珞穗子,輕聲道:“像我爹有什么稀奇?我本來就是他親生的。天冷了,將窗戶關上吧?!?/br> 潛意識里,她是很不愿意提及這件事的。她并非覺得這事有多么了不得,而是單純地覺得失望。 蘇月錦是那樣一個不韻世俗的男子,她一直以為他與眾不同,至少,同那些道貌岸然的公子哥是不同的。 但憑什么她認為的就一定是對的呢? 氏族子弟本就有些風流性子,由來只聞新人笑,可誰知道新人又能笑到何時呢? 蘇漾的事還輪不上她來哀婉。她只是嘆息,蘇月錦竟會如此薄情。 第八章 房里人 上京的天,依舊如過往一般清澈,街道一如既往地繁華,充斥著真金白銀的奢華皇城以它莊重的容顏迎接著回歸。 朝堂應卯,泰山之行讓圣上龍心大悅,除卻對自己最寵愛兒子的褒獎,同去的大小官員都得了相應的封賞。沈括被提拔了一級,就連沈衡,也因保護殿下有功,得了一對碧翠如意和一柄八寶鎏金扇。 誠如沈衡當初所想,她同蘇月錦果然沒再見過。除卻晚上出去轉上一圈,她大多數時間都是老老實實地待在府中,偶爾背兩首酸詩,縫兩只麻雀,以維持她端莊無比的閨秀形象。 然后她在上京有“鐵嘴婆婆”之稱的盧婆子的介紹下,去相了幾場親事。 她的年紀不小了,終是要找個本分的男子過日子的。 “我今日給小姐介紹的這位,是咱們上京出了名的富戶,張百萬張員外家的公子。他人憨厚,眉宇之間都透著一股富貴之相,沈小姐看了,必然會滿意的?!?/br> 沈衡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來相親了,反正每次在來的路上,媒婆盧總會將對方夸得天花亂墜,但她“驗貨”之后,總免不了一陣神傷。 前些天,媒婆盧介紹了個書生,說是北靖二十二年的進士,學問極其淵博,人也長得清秀。 結果她去了一看,那人站起來還沒她坐著高。沈衡本著一顆善良淳樸的心,說了兩句:“您能夠得著椅子嗎?需不需要我找人抱您上去?”結果就惹得他拂袖而去,半點風度也無。 還有一次,媒婆盧介紹了個武館的教頭,聽說是個能腳踩猛虎的壯漢。 她看了才知道,腳踩猛虎說的是他腿沒瘸的時候。她還記得他拄著個拐棍,手持一只青瓷海碗當作見面禮送給她時,她幾乎動用了全身力氣才忍住沒往那碗里丟上一枚銅錢。 沈衡被人退過婚,而且還是在花轎繞了半座城池之后,被原封不動抬了回來。 丞相嫡子的婚事,朝中但凡有些臉面的人都會參加,因此也都見證了她尊嚴掃地的樣子。 這樣被退回來的女子,有身份的官員不愿意再娶,沒身份的官員不敢娶。二十出頭的年紀,即便不找官宦子弟,也是不好嫁了。 這一次的富家公子果然也沒有讓她失望。 那一張被“富貴”充斥得沒有一絲瘦rou的臉上“險象環生”,抱團的五官像是彰顯著他們家的財運一般,縱橫得四通八達。 落座之后,他上下打量著她,笑瞇瞇地說道:“聽說你二十二歲了?我瞧著倒是不像,比我爹新納的那個十六歲的水嫩丫頭還要靈透三分呢?!?/br> “盧婆子說你三歲能文,五歲能舞,還繡得一手好女紅?!?/br> 張富貴用手抓了抓幾日未洗的油頭:“我就是喜歡你這種識文斷字的,有趣?!?/br> 三歲能文嗎? 沈衡眨了眨眼睛,《三字經》確實字數蠻多的。但是盧媒婆可能沒告訴他,她到現在能背全的,還是只有這一本。 五歲能舞? 如果拎著裙擺轉圈也算的話,她舞得還是挺好的。 至于女紅。 她從腰上的小荷包里掏出昨天晚上繡好的帕子,真誠無比地說:“張公子覺得這繡工如何?” 張富貴瞪著眼珠瞧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針腳辨認了半晌,而后十分敬佩地拱手道:“沈小姐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竟然如此別出心裁地在上面繡了一條蜈蚣,實在令在下大開眼界?!?/br> 沈衡學著他的樣子,也拱了拱手,道:“公子真會開玩笑,奴家繡的分明是一條靈蛇?!?/br> 昨晚她繡完了之后,還被道道夸贊了很久。主仆倆的繡工半斤八兩,真不好說誰更勝一籌。 “???哈哈哈哈?!睆埞佑矓D出幾聲不尷不尬的訕笑,頗為理解地道,“靈蛇也好,也好。其實女子嘛,也不用有什么才情,長得好看才是最關鍵的。沈小姐長得水靈,以后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不會差?!?/br> 孩子長得好不好,貌似爹也是關鍵吧? 沈衡看著他油光滿面的臉出神,試圖在那上面找出一點能看得過去的地方。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這樣真的是太難為自己了。 他們所在的這處臨楓閣,是上京茶樓酒肆中最文雅的一處所在,臨窗而立便能映入滿眼的好景致。 秋日楓葉正紅,搖曳在風中的葉子隨風輕擺,泛起陣陣紅浪。 一旁的張公子說:“這楓葉長得多好,紅得跟潑了盆狗血染上去的似的。你若是喜歡,等我們成親了,我在你院子里也栽上一片,瞧著也喜慶?!?/br> 沈衡聽后認真地點頭,覺得“狗血”這兩個字,用得甚合她意。 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想是又有客人來了。 臨楓閣的老板丘掌柜親自帶路將人請上來,腰彎得像一只煮熟的龍蝦。 在抬眼看到幾名身穿便服上樓的大人時,沈衡覺得這是一出反應“官民一家”的和諧畫面。 在發現滿頭珠翠的劉雅君也在其中,且她一眼便發現自己的時候,沈衡覺得這是一出有可能會引發口舌之爭的熱鬧畫面。 待看到那群人躬身迎著一名輕袍緩帶的公子上樓時,沈衡覺得自己坐不下去了。 那一襲月白的廣袖長袍,除了那個人,還有誰可以穿得這般慵懶出塵? 蘇月錦似乎也沒料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沈衡,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只是在看到她對面那“一團肥rou”時,又轉成了迷茫。 那個東西,是什么? 劉雅君本是聽說父親要同端王爺商議朝中政事,死皮賴臉地跟來倒茶混臉熟的,沒想到在這里也能碰到沈衡,思及方才看到媒婆盧婆子坐在樓下吃茶,心里便了然了。 清了清嗓子,她走上前來,故作驚訝道:“沈jiejie這是在做什么?喲,這位公子真是一臉的富相,你們難不成是在……”她做了個捂嘴的動作,“相親?” 張富貴沒聽出那話里的嘲諷意思,笑呵呵地應道:“是啊是啊。這位姑娘真是有眼光,在下是做豬rou生意的,大至上京,小到周邊縣城,用的都是我們莊子上的豬rou,就連宮里吃的,也是咱家供上去的?!?/br> 劉雅君沒想到對方這樣健談,當下笑得像花兒一般:“原來是養豬的,難怪我瞧著公子穿得這般體面。沈jiejie平日最愛吃豬rou,嫁到你家真真是合了她的心意啊?!?/br> “沈姑娘愛吃豬rou?” “可不是嘛?!眲⒀啪龜[弄著手腕上的璨金鐲子,繼續道,“沈大人沒當上禮官之前,家里一直生活得挺拮據的,除卻給些貴人送禮,家里沒留不下什么銀子,能吃上一頓豬rou,那就是比過年還開心的事情。如現在這般,能穿著織花緞面的料子出來,也算是不容易的了?!?/br> 沈衡本來是想走的,聽到劉雅君的這番奚落反倒坐了下來。 張富貴感慨地說:“沈姑娘,我只當你爹在朝為官,你必然生活得不錯,不想竟有這樣的過往,實在是苦了你了?!?/br> 沈大小姐一面將繡著“靈蛇”的帕子拿給他擦眼淚,一面輕嘆道:“為官之人,難得做到的便是清廉。我爹當年同劉小姐的爹比鄰而居,劉小姐流著鼻涕看我家吃rou的時候也沒少咽口水?,F如今她爹也富足了,一身行頭也都是體面的,你也無須太過感傷?!?/br> 這話是連著劉雅君一并拉下水了。 劉雅君幼時確實住在沈衡家隔壁,這也是她最不愿意提及又拉低身份的事情,但說到流口水,那當真是沒有的事。 “我會吃不上豬rou?你莫在那里胡說,我什么時候……” “meimei何必這般激動?”沈衡截斷她的話,“都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當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br> 張富貴也分外善解人意地附和道:“沈姑娘說得極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過往之事雖聽上去有些不堪,但說起來也是難得的笑談?!?/br> 不堪?笑談?! 劉雅君險些被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架勢活活氣死,待想要再說些什么,卻看見蘇小王爺已經踱著步子走了過來。 身邊熟悉的冷香鋪天蓋地地襲來,讓沈衡整個脊背都僵直了。她看見他挨著她坐下,十分坦然地對一眾官員們道:“我現下有要事要忙,你們先去雅閣等我?!?/br> 朝官們默默地將視線看向那個不緊不慢,說完還端著茶盞啜了一口的千歲爺,實在沒看出他忙在哪里。 只是這話誰敢說出口?于是朝官們紛紛點頭應是,自行離開。 沈衡目不斜視地端坐在旁,蘇月錦卻是一貫地隨性,徑自拿著她的筷子夾點心吃。 劉雅君站在一旁氣得發抖,惱火于沈衡平白打攪了她同王爺的“約會”,壓低了聲音提醒道:“王爺,沈jiejie在這兒相親呢,您這樣坐著不合適吧?” 蘇月錦看著她:“有什么不合適的?這不用伺候了,你下去吧?!边@位爺,又將她當成奴才了。 沈衡目送著劉雅君含恨而去的背影,剛想站起來說“要不你再站會兒吧,我幫你倒茶去”,便聽到張富貴虛心求教地問了句。 “不知這位公子,同沈姑娘是什么關系?”怎么他們兩人共用一雙筷子? 蘇月錦挑了塊糖漿最厚的松酪放在碟子里。 “我是她房里人?!?/br> 沈衡整張臉都陷入一種無法自拔的抽搐之中,狠拍了兩下胸口才順過氣來。 “不是,你別聽他瞎說,這人慣會開玩笑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