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頁
張敬言語仍是客氣,但神色已然冷了下來,“程小姐年紀輕輕遭遇此事我也深感惋惜,只不過此事確與顧夫人和顧小姐無關,我也不能冤枉好人?!?/br> “好人?”程太傅氣極,“證據確鑿怎么能說無關!” 張敬道,“今日聽戲是程小姐相邀在先,戲樓是程小姐選的,房間是程小姐定的,就連茶水都是程小姐的丫鬟準備的,程太傅若說證據,除了程小姐的證詞,似乎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br> 程太傅又是一噎,的確沒有任何能夠指認陳氏的證據,他陰沉著一張臉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瓶兒,“你說!不是讓你好好照顧小姐嗎,你去了哪里?” 瓶兒被冷不丁的叫出來,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老爺,奴婢,奴婢當時......” 顧春曉想笑,瓶兒當時當然是去找那個提前安排好,現在已經被滅口的男人了。 “是她支開了瓶兒,故意引我喝下下了藥的茶水,這都是她做的!”程清婉突然開口,眼神朝著瓶兒一掃,瓶兒緊接著點頭,“是,是顧小姐跟奴婢說想吃點心,所以奴婢這才離開小姐去拿點心的。等到奴婢拿了點心回來,小姐就出事了?!?/br> “聽到了吧,這對母女簡直是蛇蝎心腸,她們這是預謀已久,這是要害死我女兒,今日之事若是這么算了,我程家以后還有什么臉面!”程太傅咬牙切齒的說道。 程太傅一生好面子,唯一的女兒卻出了這種事,若是不了了之,他日后還怎么能抬起頭做人。 “奴婢想起來了!”瓶兒又突然開口,這次話鋒直指顧春曉,“奴婢當時在廚房燒水煮茶的時候,顧小姐也跟著奴婢到了廚房,她誆騙奴婢頭上有蟲子,定是在奴婢慌亂不已的時候趁機將藥放到了茶水里面!” 此言一出,程太傅越發肯定這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陷害。 程清婉嘴角勾著笑,面上卻做出委屈不已的神色,“我到底有什么對不起你的,我待你如親jiejie一般,邀你一同看戲,可你竟然害我至此?!?/br> “爹,您要為女兒作主。女兒的命不要緊,可是程家不能因此被人在背后嘲笑?!背糖逋癯蓱z的看向程太傅。 她的幾句話讓程太傅火從心起,他看著張敬冷笑,“你都聽到了吧,現在你還能說她們是冤枉的嗎?” “女兒受此奇恥大辱,我若是不能為她討回公道,枉為人父,此事我們程家決不罷休,張大人若是執意偏幫,我只能懷疑你是不是跟她們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 張敬皺眉不已,這件事問題就在于無法證明陳氏是不是真的害了程清婉,而這件事程清婉又真的是苦主,若是她咬死事情是陳氏所為,鬧起來對陳氏是不利的。 畢竟天底下總不會有人自己害自己的吧。 他這么一想,突然神色一頓,似乎明白了什么,這世上確實不會有人自己害自己,但是卻有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是收到消息吉祥戲樓藏匿了要犯,所以他才特意前來抓人,但是沒想到卻遇到了這件事。正好他有件事欠了程家一個人情,于情于理都不能視而不見。程清婉是苦主,她一口咬定此事是陳氏所為,他也沒有多想,便準備將陳氏帶回去,也算是還了程家一個人情。原本以為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卻沒想到如今看來越來越復雜了。 程家咄咄逼人,很明顯要將陳氏母女置于死地,而顧家這邊看起來也不是好對付的。 “的確不該這么算了?!?/br> 顧春曉低嘆一聲,許多目光立刻看過去,少女抬頭稚嫩的一張臉上,目光清亮無比,聲音不急不徐咬字清晰,“原本我想著程小姐年紀還小,雖然有錯,但也受到了懲罰,便這么算了吧。我現在才明白,這世上是非對錯,本就應該清清楚楚,錯就是錯,只有讓做錯事的人知道自己錯了,以后才能不再犯錯,一味的縱容非但不會讓她改過,反而會越發變本加厲?!?/br> 眾人又是一愣,這話從一個孩子嘴里說出來,不知為何非但沒有突兀之感,反倒是有種理所應當的感覺。 程太傅被這話氣笑了,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口口聲聲狡辯,這孩子簡直壞到了根源上。 “照你所說,這件事難道是我女兒的錯了?” 顧春曉點點頭,十分贊同的模樣,“程太傅能這么想很好,雖然我也想不通我們無冤無仇,程小姐為什么要做這些事,但是人誰無錯,只要程小姐誠心悔改,我們還是愿意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的?!?/br> “你簡直一派胡言!”程太傅險些被氣得跳腳,誰承認了,誰他娘的承認了! “你小小年紀便狡猾無比,牙尖嘴利,心腸歹毒,留著將來必定也是禍害!” “承蒙程太傅夸獎?!鳖櫞簳晕⑽⒁恍?,“我這個人面對什么人就是什么樣子,面對好人的時候自然是謙虛懂禮,和顏悅色,心地善良?!?/br> 這話明擺著是將程太傅罵她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程太傅氣的臉都要結冰了,他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么難纏的人,難以置信這還是個小姑娘。 張敬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三言兩語就把程太傅氣成這樣,反觀她自己,一直泰然自若,不說這份機智,就只說這份氣度,就是他這樣在官場混跡十多年的人都很難做到。 簡直太可怕了,這到底還是不是小孩子了,張敬想起自己五歲的兒子,現在好像一篇三字經都記不住,他現在懷疑自己生了個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