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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要等誰?” 他沒有回答, 窗外天色已暗,風雪呼嘯。阿修不知道他要等誰,只知道今天有大事要發生。 他放好炭火小心起身, “宗主,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br> “阿修,”齊陵叫住他,側頭露出微暗的眼神,“今晚聽到聲音不要出門?!?/br> 阿修想到外面布下的法陣, 不知道要捉什么妖邪,連連點頭。他趕緊回到房中關緊房門,只在窗戶上留一個小口,緊張地看著外面風雪肆虐,今夜注定不會平靜。 無形中有一股詭異的力量讓紅線寸寸斷去, 銅鈴掉落在地, 在狂風下發出嗚鳴之聲。 阿修不知道那是怎樣強大的妖魔,還未現身便能將陣法盡數毀去。 他害怕地從小孔往外看, 看到一襲白衣走出, 齊陵彎腰撿起地上的銅鈴,神情嫻熟自然。 “躲在她身后這么久, 這次終于肯出來了?!饼R陵望向黑暗之處,無數黑霧彌漫, 在狂風之下形成漩渦,籠罩在萬經宗上方。 他手提凌霜劍,狂風卷起他的衣袍,獵獵生風。補天石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天然的光屏,能夠驅散一切妖邪,魔氣根本就靠近不了他。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阿修無法形容那張臉,已經完全被黑色紋路所覆蓋,露出猩紅的血光。 他笑著勾起唇角,神情狂妄悖道,仿佛從地獄深處踏入人間…… 齊陵落下萬經領域,在這片領域內所有的魔氣都被壓制,而在外面的邪靈更是無法侵擾。 阿修被排斥在領域之外,他聽不到他們說了什么,只能看到他們一黑一白的身影對峙著。 “原來你是故意將我引來的……”鄒子彥踏著魔氣而來,漂浮在空中,露出可怕的笑容,“齊陵,你布下的這些法陣,殺得死我嗎?” 那抹嗜血狂妄的笑,和前世完全重疊。 他是這世間最大的魔,卻隱藏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裝出無害的模樣,潛藏在她身邊。 “你一直躲躲藏藏,不肯與我正面交鋒,”齊陵緩緩舉起凌霜劍,飛身與他平視,在眉眼中絲毫沒有畏懼,“用謊言去欺騙她,總有被戳穿的一天?!?/br> 說到青訣,鄒子彥眼中兇狠更甚,“總好過你利用她?!?/br> “我是為了她好?!?/br> “呵,你不是為了她,你是為了你自己?!编u子彥笑了起來,眼中嘲諷畢現,“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在她面前裝出一副清風霽月的模樣,背地里卻自私自利……” 齊陵反問他:“那你呢?欺騙她的你又算什么?” “我是為了保護她?!?/br> “你真想保護她,就該離她遠遠的,而不是用魔氣影響她的心神,讓她對你產生依賴?!?/br> 鄒子彥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顛覆世間的毀滅欲。 他睜開厭世的雙眼,魔氣在他周身環繞。 齊陵冷笑,“被我說中了?你一點都沒改變,自以為這樣就能得到她的真心,其實只是你給自己編織的夢境?!?/br> 就算是夢境,鄒子彥也舍不得將它擊碎。 沒有人懂他失而復得的心。 在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手里死去之后,哪怕是一點點的眷念,都足以讓他緊咬著不放,倍感珍惜。 他手中凝聚出魔氣,“齊陵,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br> 齊陵卻并不畏懼,他手中挽起劍花,直指他眉心,“那你就來試試?!?/br> 黑暗與光明分立兩邊,互不相融。 鄒子彥狂妄肆笑,周身黑氣凝成實體亂竄,攻擊齊陵。 補天石引下天雷,形成護體屏障,牢不可破,齊陵雙目冷然,新仇舊恨一起交織在他心頭,他傾盡全力想要逼出鄒子彥的殺招。 可是鄒子彥根本沒有想過要放出螭尤,因為螭尤一出,勢必會驚動更多的人,將青訣推到不利之地。 他要殺了齊陵,但要保證不會牽扯到青訣。 在萬經領域中,這就是齊陵的主場,他恢復記憶后進步神速,竟是隱隱有突破化神期之勢,鄒子彥不肯放出黐尤,根本殺不了他。 除非撐到他靈力耗盡。 鄒子彥忽然感覺到不對勁,收回了手。 在明知道萬經領域遲早會破的情況下,仍舊堅持消耗。這和等死有什么分別? 齊陵受了些傷,擦去鮮血勉強還能堅持,他抬眼神色冷然地望著他:“怎么不繼續了?” 冷靜過后的鄒子彥已經明顯感覺到不對勁,他迅速離去,才發現自己被困在了巨大的陣法之中。密密麻麻的經文落下,灼傷他的皮膚,萬經領域加上補天石的屏障,將他牢牢鎖在其中。 鄒子彥眼中透出猩紅,“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 “我不是要殺了你,我是要讓她知道你的真面目?!饼R陵說罷,將自己全部的力量注入凌霜劍中,補天石緩緩升起,在黑夜中灼灼生輝,他用天賜神物將鄒子彥牢牢鎮住。 鄒子彥現在才知道,齊陵要做什么。 他利用青訣將自己引來,把他困住,為得就是讓青訣看到他魔化之后的樣子。 “她現在應該在路上了?!?/br> 鄒子彥渾身僵住,猶如遭遇滅頂之災。 在補天石的壓制下,他原形畢現,無法收斂起自己駭人的模樣。 “齊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