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頁
背負仇恨走到至今,她要那些害死她的、踐踏她的虛偽之人,全部為之付出代價。 最后一眼,算作是對他的道別。 雪花落到齊陵身上不再融化,他已經冷到沒有知覺,可心跳還在繼續,痛感就還在。 他以為,不會再痛了。 可為什么看到她冷漠無情的雙眼,會這般痛呢? 馬車緩緩推動,鮮血順著木柱,染紅身下的土地。 齊陵的心也在這一場大雪下死去。 她從未替他想過退路,她從一開始,就是想要齊萬山死,也想要他死。 為什么要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為什么曾經愛他如命的人,會恨到送他去死? 他自嘲地笑著,耳邊傳來小妹的哭喊聲:“哥!哥!你們放開他!” 齊秀沖向他,半路被人拽住拖起來。她使勁掙扎,咬了那人一口,臉上挨了一巴掌。 齊陵想救她,但是疼得動不了,啞聲道:“走、走啊……” 小妹哭著搖頭,“哥,你走了我們怎么辦?我和娘怎么辦?” 齊夫人醒來,這才想起還有兩個漏網之魚,她伸出尖銳的手指拎起齊秀,指甲劃破她的臉,“你娘在哪?青訣,你私藏有罪之人,又該當何罪?還不快把人交出來!” 青訣略微遲疑,“有罪的是齊陵,與她們何干?” “笑話!她們是我萬經宗的罪人,你青雀宗有什么資格來評判?把人交出來!” 齊秀哭得抽抽嗒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犯錯了,“你們不要害我娘,不要……” 齊夫人將她一把推到地上,看她這般癲狂,幾乎能猜到她會怎么虐殺她們。 齊陵掙扎著抬頭,微微張開的唇似在請求她。 青訣默了許久,隨后道:“長老,有一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br> 長老停下腳步,面色不善,“什么話?” “上陽血脈,乃振興萬經宗的制勝法寶。長老真的要為了兩個已經死去的人,斷送宗門的整個未來嗎?” 長老陷入深思。 齊夫人聽出她話外之音,目露瘋狂,抽出靈劍就要與齊陵同歸于盡。 說時遲,那時快,長老一掌打在她胸口,將她整個擊飛。 齊夫人倒地,憤怒道:“長老,殺了齊陵!我以萬經宗夫人的身份命令你,殺了齊陵!殺了他!” 長老卻是不為所動,甚至在短暫的思量之后,吩咐弟子:“齊夫人思慮過度,陷入瘋魔,將她帶下去好生看管。齊陵擁有上陽血脈,本就該是我宗繼承人,殺死齊萬山,乃是撥亂反正,還不快將他放下來?”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大抵就是如此。 繩索松開,齊陵從高處倒下。 他一直望著青訣,直到徹底昏迷,視線從始至終都在她身上。 可她卻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齊陵閉上眼,一滴眼淚滑落。時至今日才知道,她對自己半分情意也沒有,就連最后的仁慈,都是給別人的。 青黛跟在她身后,得意道:“我就知道宗主舍不得齊公子?!?/br> 鄒子彥皺眉,“胡說,明明是舍不得齊秀?!?/br> “我哪有胡說,宗主就是喜歡齊公子,還不承認!”眼看鄒子彥抬手要揍他,她趕緊跑到青訣身邊,“宗主,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鄒子彥停下腳步,屏氣凝神地等待她的答案。 “我只是擔心齊夫人對青雀宗不利,沒你們想的這么復雜?!?/br> “???不是我想的那樣嗎?” 鄒子彥暗自松了口氣。 她早就不喜歡齊陵了,那樣的人不值得她喜歡。 萬經宗風波過后,青雀宗絲毫不受影響。 就連漫天大雪堵住道路,仍舊有人坐著飛獸不辭萬里來求購。 青黛忙著帶領眾人鏟雪,清除一道道路,抬頭撞見盛柳宗的小公子,裹在厚厚的披風下,眨巴著烏亮的眼睛把她望著。 “哎呀,你怎么來了?”青黛趕緊扔下掃帚,跑到他身邊。 柳榆指了指懷里的小腦袋:給它買靈草。 “那正好,我帶你去吧?!彼」拥氖执┻^青雀宗,正好遇到清理積雪的鄒子彥,一看她居然在偷懶,趕緊叫住她:“青黛,門口的雪你都清理完了嗎?” 青黛拉著他跑得飛快,“被發現了,快走快走!”小公子跟著她跑,身后驚起一群飛鳥。 等鄒子彥追過去,早就沒影了。這個青黛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懶。 他拿起鏟子,接著干。 沒辦法,不清完積雪靈草的產量就會減少。 遠處的青訣也看到這一幕,她裹在厚厚的披風下,越看越不對勁。 “那是盛柳宗的小公子嗎?” 霖嵐回話,“正是?!?/br> 還真是奇了怪了,青黛一個話癆,為什么跟一個啞巴玩得這么好? 她來到小峰山,看鄒子彥雙手凍得通紅,明明是青雀宗的少主,每天什么事都在找著做,這樣哪行? “子彥,”青訣叫住他,“你來殿里?!?/br> 鄒子彥放下鏟子,以為找他有什么事,剛起身青訣就把手里的暖玉塞給他。 摸上去好暖和,還有青訣的氣息。鄒子彥小心藏在衣袖里,跟著她來到青雀殿,暖意撲面而來,里面是真的暖和。 “師父,你找我有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