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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訣收斂棋局,開始下一把。 霖嵐不愿再陷入被動,認真贏下這局棋。 “你贏了,問吧?!?/br> 作為下屬,好像問什么都有失身份。 霖嵐停頓許久,有個可以問的問題一直盤旋在他腦中,“宗主還喜歡齊公子嗎?” “不喜歡?!鼻嘣E干脆利落。 真字訣未曾觸發,霖嵐竟是松了口氣。 第四局很快開始,他很想贏。 可是越是想贏,越是受影響,他與她廝殺幾十個回合,最后竟是敗在了她的手上。 霖嵐額間出了一層汗,靠著椅子。 他竟是不知她棋藝如此厲害。 “我又贏了,以前你沒來的時候,我母上總強迫我學棋,沒想到還不算生疏?!?/br> “我要開始問了,”她輕叩著桌子,心情是真的不錯,臉上一直帶著笑,“霖嵐,你喜歡我嗎?請正面回答?!?/br> 霖嵐沒想到她會問這么棘手的問題,因為就連他都不知道答案。 聲音變得沉重粘連,無法發聲。 好像不管他怎么回答,真字訣都會告訴她正確的答案。 她像個狡猾的獵人,從一開始就給他設下了全套,等著他往里鉆。 他艱難啟唇,聲音剛出口,便聽底下人來報:“宗主,萬經宗的人找上門來了?!?/br> 嗯?這么快? 青訣立馬起身出去。 她沒有聽到霖嵐咬在舌尖的“喜歡”二字,真字訣并未觸發。 他用力握緊棋子,嵌進手心。 青訣還不知道,在這場較量中他已經一敗涂地。 青雀神像蔑視人間,莊嚴肅靜。 被綁在柱子上的齊陵渾身是血,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地方。血糊在眼皮上,連睜眼都費盡。 他受了很嚴重的刑罰,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得稀爛,嘴唇干涸出血,身體在寒風中早已沒了知覺。 游行的車馬停下,他睜開眼,看到青雀神像下的青訣,那般高高在上、冰冷無情,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的結局。 萬經宗的陣仗很大,由長老和齊夫人帶頭,還叫上了察管會的魏管事,身后跟著上百的精英弟子,情緒激亢,大喊著要討伐青雀宗。 齊夫人情緒激動:“青訣!你假意放回齊陵,指使他殺害我丈夫和兒子!我要你以死謝罪,用整個青雀宗陪葬?。?!” 青黛想攔他們,強大的隊伍將她逼退。 青訣從高臺上慢慢走下來,扶住青黛的腰,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說我縱齊陵行兇,可有證據?” “你恢復他的修為,將凌霜劍還給他,你敢否認嗎?” “是又如何?”青訣微笑著走到他們面前,眼中絲毫不懼,“修為和凌霜劍本就是他的,我還給他何錯之有?” “你明明答應廢除他修為,還拿了我萬經宗三百萬靈石,結果卻背信棄義!” 青訣唇邊的笑意淡了些許,“魏管事,你來評評理。當初他們用齊陵抵了三百萬的債,現在要將人要回去,不該還我三百萬嗎?” 魏管事點頭,“應該?!?/br> “他當了你十五年的男寵,又該怎么算?” “齊夫人這話說得真實好笑。那你說,十五年前的三百萬和現在的三百萬,能一樣嗎?我都沒要利息,你還問我要折損?!?/br> 她氣得齊夫人后退兩步,兩眼發黑。 弟子們扶住她,換長老上前對峙:“青訣,沒想到你是這種敢做不敢當的人?!?/br> 青訣笑,“一來,我沒有殺害齊萬山的動機。二來,你們沒有任何證據,這般無端指控,算作污蔑之罪?!?/br> 齊夫人緩過一口氣,指著她鼻子罵道:“胡說!你撒謊!”她說著就要上去和她決斗,身后的弟子連忙將她拉住。 只有長老還算冷靜,“你敢不敢用真字訣一驗?” “有何不敢?” 魏管事凝出真字訣,青訣一字一句道:“我從未指示過齊陵殺害齊萬山?!?/br> 真字訣一片安靜,仍舊透著藍色光芒。 木架上的齊陵艱難地睜開眼,對上青訣泰然自若的眼睛,自嘲地笑了起來。 她早就料到會如此,所以一開始就在鉆真字訣的漏洞。 齊夫人崩潰大哭,“怎么可能!就是你!就是你??!”壓抑的情緒瞬間爆發,她抽出靈劍朝著青訣刺去。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連離青訣最近的青黛都來不及出手。 一聲怒吼,憑空出現巨大無比的焱獸,撞飛齊夫人。她倒在地上,“哇”地吐出鮮血。 鄒子彥的注意力一直在青訣身上,因為太過專注,所以危險一出,他立馬就擋在她面前。 青黛也召喚出巨青蟒,一蛇一獸盤旋在她身側,她的身后立著巨大的青雀神像,高傲決絕且不容侵犯。 魏管事掏出金筆,隨即做出判決,“萬經宗空口無證,觸犯污蔑之罪?,F以察管會之名,責令打道回門,檢討思過。至于齊陵殺害齊萬山,乃萬經宗家事,察管會不與插手?!?/br> 金字消散在空中,卻存入了檔案。 判決書一出,那就是板上釘釘。 齊夫人氣得噴出鮮血,暈厥過去。 寒風凄凄,落下第一場大雪。 青訣伸手接住,瞬間融化在她手中。 她笑了笑,對這樣的結局還算滿意。抬眼看向木架,她不再掩飾她的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