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頁
霖嵐來到他身側,看了他良久,出聲試探:“少主最近可是失眠了?” 鄒子彥抬頭,“嗯,睡不著?!?/br> “少主還是多休息,要是累病了,屬下沒法和宗主交代?!绷貚箍粗?,不放過一絲細節,“說來也奇怪,我最近失眠多夢,總是夢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鄒子彥頓住,“你夢到什么?” “夢到……”霖嵐笑了笑,“算了,說出來不吉利?!?/br> 鄒子彥聽得緊張起來,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霖嵐,你到底夢見什么了?” 霖嵐猶豫道:“我夢見青雀宗出事了,所以覺得不太吉利……” “你也!”鄒子彥幾乎要脫口而出,他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你也夢到青雀宗失火了?” 果然。霖嵐按捺著不動聲色,“倒不是失火,我夢見兇獸橫行,青雀宗死傷無數,所以覺得不太吉利……” 鄒子彥越想越覺得心慌,說道:“我夢見青雀宗失火,也是死傷無數,就連青雀殿也……被燒了。霖嵐,咱們青雀宗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去找人來驅驅邪!” “少主莫急,應該只是巧合?!彼Φ脺睾?,斂藏著深意。 預示……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鄒子彥:我夢到青雀宗起火了。 楚經秋:我也夢到了。 霖嵐:我也。 齊陵:???你們不帶我? 第15章 《預示錄》有記載,靨獸作亂,以夢入境,為多人同夢之象。為幻為往,或假或真,非預示之兆…… “噔噔”敲門聲響起。 霖嵐合上書籍,壓在枕下。打開房門,竟是齊陵站在門外,“齊公子?” 他身上的傷還沒痊愈,攏著一件薄薄的披風,在寒風刺骨下輕輕咳嗽。幾日不見,好像又消瘦了許多。 “我母親病重,能否幫我請醫官再來一趟?”他側著頭,似是不習慣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人,“我……不想去求青訣?!?/br> 不想求青訣,卻需要她的幫助。 霖嵐微頓,笑道:“此事,須得請示宗主。齊公子要隨我一起去嗎?” 齊陵猶豫,“我就在外面等?!?/br> “也行?!绷貚篃o所謂地笑了笑,他來到青雀殿請示青訣,她頭都沒抬,聲音冽然:“讓他自己來求我?!?/br> 她交代底下人,忽視齊陵的一切請求,原來就是想讓他親自來求。 霖嵐退下,將青訣的話如是帶給齊陵。 靜默良久,霖嵐忍不住抬頭看他,寒風凄凄下仍舊風骨不失,冰肌玉骨面如花。他不禁在想,這就是青訣最喜歡的長相嗎? 齊陵聽完在殿外站了很久,冷風入喉,每一聲咳嗽都刻入骨髓。曾經寧死不屈的公子,如今被青訣死死抓住了軟肋,最終還是不得不選擇低下頭。 他低頭入殿,殿內暖氣橫生,驅散他身上的寒意。 曾經的清秋殿也是這般舒適暖和,自從他離開后回來,清秋殿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這般寒冷的天氣卻連炭火都沒有。 他停在臺階下,抬頭看她。 她低頭正寫著什么,寫到遲疑處,托著腦袋陷入沉思,好像看不到他這個人。筆桿輕輕敲打在紙上,每一刻都煎熬無比。 齊陵挺直的背脊微微出了冷汗,汗水浸濕傷口,又疼又癢。 他想起她以前住在清秋殿的時候,每每回來,都會給他帶新奇玩意兒逗他開心,無論什么東西只要他多看幾眼,隔天就會擺在他床前。 只要能逗他開心,甚至不惜帶他偷溜回萬經宗看望他母親,明知被罰也不介意。 甚至,為了他和青欒反目。 青訣對他真的很好,比他遇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 只是她好起來的時候,能把全世界都捧給他,讓他誤以為自己也能與她平起平坐。發起瘋來的時候,恨不得把他的骨血都抽盡,將他的自尊踩在地上肆意踐踏。 他至今都還記得,她曾經發瘋在他身上刻下她名字的場景。自以為高高在上,逼著他臣服,卻還要他心甘情愿…… 齊陵的心緒亂了,傷口也隱隱作疼。 他從小就在齊萬山長子的欺壓下長大,在萬經宗雖是驚世天才,卻從未享受過公平的待遇,后來更是被當成妓子一樣賣到青雀宗,以顏侍人。 他這輩子最恨以權壓人之人,但凡青訣將他放在同等的位置上對待,他都不會如此憎惡她。 可偏偏,青訣就是他最討厭的樣子。 盛氣凌人,蠻橫霸道。 和齊萬山長子如出一轍。 良久的沉默,讓齊陵不受控地想起那些往事。他用力握緊拳頭,想到來此的目的,又逼迫自己將手慢慢松開。 “我娘生病了,病得很嚴重,需要看醫官?!彼D難地說出,“你能不能,請人幫她看???” 青訣停下手中的筆,輕笑了一聲,“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齊陵真真切切感覺到自己在被羞辱,他捏緊手,又無能為力,慘然松開。 “求求你,救救我娘?!?/br> 青訣笑,“求人,不該跪下說話嗎?” 齊陵的手驟然握緊。這個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的人,一直在逼迫他。 他慢慢俯身,單腳跪下,再艱難地跪下另一只腳,“求你高抬貴手,救救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