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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在夢里都恨不得毀滅青雀宗,那也不該是火,可以是別的什么,為何會夢到火? 還有…… 鄒子彥這些古怪的舉動又是為何? 青訣趴在案幾上休憩,慢慢沉入夢中。她似是夢見不好的事情,忽然抬手,衣袖纏住燭火,燈臺驟然倒下,卻在即將倒在她衣袖上時被一雙手穩穩托住。 燭火被吹滅了。 殿內昏暗不明。 第14章 霖嵐覺察不妙,從殿內離開。 “欸,你去哪?” 青黛追出去,只看到霖嵐站在高高的青雀神像旁,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神色凝重,平日里精明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夢里的青雀神像好像比現在要舊幾分,就好像,在向他預示著什么。鄒子彥如此反常,是否跟他做了同樣的夢? 青黛奇怪地看著他,“霖嵐,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绷貚故栈匾暰€,忽然又折身,“我去一趟藏書閣?!?/br> 青黛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他怎么跟少主一樣奇奇怪怪的? 第一次看到青雀宗化為火海時,鄒子彥確實心驚膽戰了幾天,而后無事發生,又覺得是自己杞人憂天,就逐漸將這件事拋之腦后。 直到前幾天,夢見同一件事。 不同的是夢里發生的事更完整,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騎著焱獸,沖入青雀宗。宗門化為一片火海,青雀殿也被燒成烈烈火焰。 無數的弟子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青色的臺階,就連青雀神像也在烈火中黯淡無光。 鄒子彥的心也如烈火焚燒,他帶著焱獸一路殺入青雀殿,里面早已燒盡,她平日里用的一切都灰飛煙滅,那她呢? 青訣在哪里? 鄒子彥從夢中驚醒,喉嚨有種灼燒的窒息感,回想夢中的一切,越來越覺得這不僅僅只是一個夢,更像是在預示著什么。 從那天起他便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多出來的時間帶著弟子巡邏,走之前還要看著青雀殿和青訣無恙,才能回去安心入睡。 他像往常一樣扒著窗戶看她,殿里只有她一個人,手邊的油燈被吹得搖曳,好像隨時會舔舐上她的衣袖,看得他心驚膽戰。 鄒子彥看四下無人,偷偷翻窗進去,沉睡的青訣忽然抬手打翻油燈,他上前兩步穩穩接住。呼,好險。 吹滅燭火,大殿瞬間陷入昏暗之中。 鄒子彥擔心起火,所以下意識吹滅燭火。他沒想到夜里的青雀殿會這么黑,伸手不見五指,只知道青訣正趴在桌上睡覺,遂不敢輕舉妄動。 本來和她同處一個房間就已經很不安,如今還陷入黑暗,他感覺胸口“撲通撲通”越跳越快。 他輕輕把油燈放下,眼睛適應了黑暗,借著窗外的月色,隱約瞧見她熟睡的側臉,褪去冷冽,變得溫柔可親。 在夢里,她也是這樣親切可人。 他伸手將她撈入臂彎,柔軟的身體里散發著令人迷失自我的香氣。 鄒子彥動了動喉嚨,他好像真的聞到了夢里的香氣,師父身上涂了什么香嗎?他用手撐著案幾,慢慢俯身靠近她露出的脖頸…… 青訣忽然抓住他的手。 鄒子彥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嚇得魂飛魄散,還在想自己該怎么解釋。只聽見青訣緊閉雙眼囈語著:“母上,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她抓住他的手,指節用力到青白,和平日里果斷決絕的模樣全然不同。 她在夢里變得特別脆弱,秀眉緊蹙,像個焦慮不安的孩子,害怕他說出一個“不好”的字。 看著她清瘦的臉龐,鄒子彥心里很不好受,他知道她因為宗里的事多有煩憂,已經盡自己的全力去幫她分擔,可她還是寢食難安。 鄒子彥輕輕將她的碎發拂到耳后,她感受到安撫,慢慢放松下來,只是仍舊緊緊抓著他的手,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 他俯下身子,將聲音通過靈力改變成青欒生前的聲音:“阿訣,你沒有讓我失望……” 這是《喚靈訣》第三重:靈語。 通過靈力改變聲音,從而和靈□□流,等修煉到更深的境界,便可以模仿周圍人的聲音。 青訣聽后,終于舒展眉頭。 她貼著他的手,有一抹冰涼落在他手上。鄒子彥怔住,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小心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 她……夢到她母上了嗎? 腳下的阿靈蹦跳到他腳邊,想讓他跟著一起玩耍,鄒子彥示意它安靜,它乖乖趴著搖尾巴,過會兒又叼了一件披風來。 最近有些涼,她可千萬別把自己累病了。鄒子彥拉起披風蓋在她身上,小心將她抱起來,放到軟榻上,嚴嚴實實蓋好才放心。 阿靈跟在他腳邊,蹭著腳踝。鄒子彥將它抱起來,塞進青訣被窩里,小聲傳話給它:“你守在她身邊幫她暖身子,有危險來找我?!?/br> “嗷嗚~”阿靈不舍地看著他離開。 藏書閣,霖嵐翻到一本《預示錄》記載古往今來許多不可思議的預示之夢。書有些厚,他一時看不完,便將書帶回房中,細細琢磨。 可是縱觀半書,也并未找到和他人夢境相同的預示之夢,或許只是巧合? 窗外天色微亮,霖嵐換身衣服來到青峰山,一眼就看到勤懇做事的鄒子彥。他每天早起早睡,兢兢業業,當真像變了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