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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見過他那般陌生的眼神,就像看一個仇人,再無往日的恭敬,只剩下深深的仇恨和憎惡。 他拼死護住焱獸,與她為敵,與整個青雀宗為敵。殺到最后一絲力氣也耗盡,不屈地跪倒在地,淚光在他眼中閃爍著。 后來…… 后來是齊陵醒來,救了他一命。 青訣回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都愣住了,她對鄒子彥,這么不好嗎? 她猶豫著伸手放在他頭頂。 他的身體居然在輕輕戰栗。 “沒事?!彼闹念^安慰他。 “沖擊《喚靈訣》第七重,最容易走火入魔,你只是心神不穩導致靈獸失控。過幾天我帶你修煉,教你控制心神?!?/br> 鄒子彥愣怔抬頭,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她竟然……不怪他? 靈犬被斬的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他那個時候甚至都覺得,如果是自己傷了齊陵,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斬下自己的腦袋。 沒想到,她心里還是有他。 鄒子彥喜不自禁,跪著來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抱住。 他把頭埋進她腰間,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得到了宣泄,“師父,是我不對,我一定會好好修煉,不讓你失望……” “嗯?!鼻嘣E拍了拍他的頭,“我知道?!?/br> 他不會讓青雀宗失望。因為他真的是那種,既努力又有天賦的人。 當初母上強行收留他,正是因為看中了他的天賦??伤峙率账鐾降?,將來會威脅到青訣的地位,所以她做主替青訣收了他。 但其實,鄒子彥才是最符合她期待的人。 青訣走在路上時都在想,她是不是應該好好栽培他,才不會辜負母上的期待? 來到清秋殿,齊陵臥床昏迷,床底下的紗布全是血,醫官正在幫他清理傷口的余毒。 齊秀守在他身邊抽嗒地掉眼淚,一看到霖嵐就給他跪下,“仙官,求你救救我哥!” “快起來,”霖嵐將她扶起,“不用擔心,你哥他不會有事?!?/br> 青訣姍姍來遲,門外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弟子,聽他們談論,少主縱獸傷了齊公子,肯定會受到嚴懲。 也有人說少主年輕氣盛,心性不定,才會導致靈獸失控。 青訣聽到此處皺眉,這件事處理不好,確實會給鄒子彥留下禍根。她側頭跟霖嵐耳語了幾句,霖嵐立馬以鄒子彥的名義,送來一大堆賠禮謝罪的滋補圣品。 看著一盆盆的毒血往外清理,討論又從鄒子彥身上轉移到齊陵身上,說的最多的就是:齊陵的性命恐怕是懸了。 焱獸體內自帶火毒,被它擦破皮都是潰爛上幾天,更不用說是直接咬進了骨頭??峙轮挥序蕴哆吷系谋?,才能拔出他體內的火毒。 前世他也是如此命懸一線,青訣親自為他取藥,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如今,這藥她還不能自己去取。 “子彥,你可知錯?” 本就心懸在半空的鄒子彥,聽到這話以為她要責罰自己,當即跪下,“知錯?!?/br> “齊陵因你而傷,你理應幫他取藥?!?/br> 鄒子彥愣怔了一下,就只是如此嗎? 他還以為…… “還不快去?” 他立馬起身,“我這就去?!?/br> 這藥只有他親自去取,才能平息此事。免得底下人都說青雀宗的少主做錯了事,卻可以不用擔責,降低他將來的威望。 清完腐rou,放完毒血,齊陵仍舊昏迷不醒,小妹日夜看守。 青訣擔心流出閑言碎語,以靜養為由斥退了看熱鬧的弟子。她自己也去看過他幾次,給他小妹營造一種她很關心的假象。 好在鄒子彥順利取回冰蓮,雖然一身的傷,卻神采奕奕。他騎著威猛的焱獸,就像得勝的將軍一樣歸來。 青訣站在青雀神像旁,望著神采飛揚的鄒子彥,突然覺得母上選他并不是沒有道理。 此徒未來可期。 冰蓮入藥,解清齊陵的余毒。 鄒子彥總算松了口氣。 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帶著焱獸來到她殿中請罪,“師父,這件事是我做錯……要不你還是罰我吧?!?/br> “罰你不必,你帶它過來?!?/br> 鄒子彥頓時緊張,“師父要罰它嗎?” “我總要弄清它發狂的原因?!?/br> 青訣起身來到焱獸面前,指尖緩緩結出青色光印。這是《喚靈訣》第四重:問心。 一旦結成打入,便可直通靈獸心境。 可焱獸是他的結契靈獸,它的心境,不正連著自己的所思所想嗎? 就在結印即將點在焱獸眉心的瞬間,鄒子彥一把握住她的手指,“師父!” 青印在她指尖消失,“怎么了?” “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吧!” “這怎么會是小事?這關乎到你日后的修煉,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br> 怎么辦?鄒子彥緊張得不行。 原因就是他太討厭齊陵,把這種情緒傳遞給了焱獸,所以它才攻擊了齊陵,但這事肯定不能讓她知道。 “其實我已經探查過了,”鄒子彥說著臉有些紅,“就是,就是焱獸發情期到了,它這幾天特別狂躁,那天是我沒拉住它,所以……” 他越說臉越紅,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結契的靈獸發情期,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主子。尤其是焱獸這種實力遠超主子的靈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