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來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149節
可是容珩卻問她:“母親作戰時,并沒有隨身攜帶智腦的習慣。你當時是怎么’看‘見的?” 容珩被法拉女王帶在身邊教養,自然清楚她的習慣。 而和女王配合無間的諾亞,自然也清楚。 她的聲音陡然滯了一下,露出些許疑惑:“是???我怎么會看見當時的場景?” 作為ai,她要看到外界聽到外界,必須借助揚聲器和攝像頭。 但是那樣驚險的戰局,女王又沒有攜帶智腦的習慣,按理說她當時應該是聽從女王的命令,留在后方策應調度才對,她當時是如何看見的呢? 可無論她如何搜索內存,除了那段仿佛刻在核心數據里的影像,她竟然再無別的記憶。 “我怎么看見的?我怎么看見的?”諾亞的聲音變得卡頓起來,不斷重復著這一段話。 就像一段程序出了bug。 眼看著她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卡頓,容珩心知再這么下去,諾亞必定會崩潰,只能輸入指令,強制她陷入休眠。 諾亞不斷重復的卡頓音戛然而止,可容珩的疑惑卻并沒有因此打住,反而如同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 再次沉默良久,他再次打開智腦,輸入了司宴的通訊號,并按下了確認鍵。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眼中只剩下尋求真相的堅定,再無彷徨退怯。 第135章 自從容珩在巴格達大區遇襲之后,父子倆便再沒有聯系過。后來容珩并未身死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司宴也從未主動聯系。 父子倆仿佛比陌生人更生疏一些。 是以通訊接通時,兩人看著對方,誰也沒率先開口,陷入了沉默。 “忽然聯系我,是有事?” 最后是司宴先開了口,聲音冷冷清清,聽不出什么情緒。即便面對的是死而復生的兒子,他也沒有表現得太過詫異。 和新聞里溫文爾雅的皇帝陛下比起來,他此時顯得冷漠得多。 但容珩更習慣他現在的狀態,如果司宴真拿應對媒體的那一套虛偽嘴臉應付他,他可能一句話都不想和對方多說。 ‘深吸一口氣,容珩組織好語言,回答了他的提問:“是有些事想和你確認一下?!?/br> 司宴眼神微閃,沒有接話,似乎在等著他開口。 “母親當年在前線犧牲,另有隱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諾亞的記憶是你篡改的吧?” 冷靜下來之后,他思來想去,覺得有能力有權限篡改諾亞記憶的人,只有司宴。 司宴沒有否認,而是問:“你從哪里聽說的?” “你不需要知道?!彼狙缯Z氣仍舊淡淡。 確認對方確實早就知道一切,卻故意瞞著他,甚至為此篡改了諾亞的記憶,容珩心里就燒起來一把火。 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他勉強壓制了怒意,盡量冷靜地對話,但語氣里仍然透出憤懣來:“為什么?為什么瞞著我?” 他緊緊盯著司宴,嘲諷地扯了扯嘴角:“你明知母親被人暗算了,這么多年來卻不肯為她報仇,甚至連我都要瞞著?!彼难劬Ρ慌鹑玖粒骸澳愕降紫敫墒裁??” 他有很多話想要質問,可對上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孔,卻忽然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里。 不疼,卻升起深深的無力感。 所以他只問了這一句,但話出口后,他忽然有一種感覺。 司宴不會回答他。 他也果然也這么說了:“這是我的事,你不必摻合進來?!?/br> 即便兩人血脈相連,是最親近的父子,可容珩卻從未看懂過他。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甚至在此時此刻,看著對方冷漠的面孔,他心里有了動搖:母親真的是對的嗎?她真的了解自己的丈夫嗎? 母親總說父親是愛他們的,他只是不善于表達。 從前他信了,可現在,他卻感到了茫然, 再英明的人,也會有犯錯的時候。 司宴之于母親,是不是就是她犯下的錯呢? 他不知道。 司宴的態度強硬,顯然并不準備告訴他什么。容珩面對他,甚至連發怒大吵一架都做不到,這個人冷心冷情,情緒對他而言是累贅。不論你如何憤怒不平,在他眼里,或許只是聒噪。 所以最后容珩一言不發地切斷了通訊,單方面的不歡而散。 他有些煩躁地將智腦扔開,情緒紛雜。 阮時青估摸著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平復了情緒,才上了二樓。 剛踏入客廳,腳下就踢到了個東西——是容珩的智腦。 將智腦撿起來,阮時青走近,就發現垂首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被一團陰沉沉的氣壓裹著。 他將智腦放在茶幾上,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被容珩拉了一把,跌坐在他的腿上。 正要起身,卻聽他低著嗓子說“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他的動作滯住,便不再動彈。 容珩緊緊箍著他的腰,埋首在他頸窩里,沒有說話。 阮時青維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回想起撿起智腦時,不小心看到的顯示屏上的通話界面。通訊號備注雖然只有一個簡單的“司”字,但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很顯然容珩主動聯系了司宴,多半是為了法拉女王的死因。 只不過看他的神情,顯然并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或許還吵了一架。 他摸索著握住對方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問出什么了嗎?” 容珩本來不想提起這次不愉快的談話,但阮時青的聲音太過平和,夏日清泉一樣的聲音撫平了他的煩躁。沉默了片刻,他還是悶聲悶氣地說:“沒有,他不肯說?!?/br> 阮時青有些意外,但接著想起這位皇帝陛下曾經在書中,被稱為“瘋王”;現在他雖然沒瘋,但行事作風也讓人無法揣度,便又覺得正常了。 “他不說,那我們就自己去查?!比顣r青晃了晃兩人相握的手,輕聲道:“我陪你?!?/br> 他不說,我們就自己去查。 這句話讓陷入頹喪情緒的容珩振作起來。 阮時青說的對,他已經不是任人擺弄的幼崽了,司宴不肯告訴他,那他就自己去尋真相;司宴不愿為母親報仇,那他就親自手刃仇人,祭奠母親的亡魂。 他抬起頭,下巴擱在阮時青肩上,沉吟一會兒,道:“那個4號恐怕知道不少事情,明天我再去審審,說不定能問出些東西,” * 第二天容珩再次去了兵工廠的監獄提審4號,阮時青同行。 容珩長久在軍中浸yin,熟知各種刑訊方式,他挨個往這只格外嘴硬的蟲族身上招呼了一遍,但對方依舊咬死了,什么也不肯吐露。 “讓我去試試吧?”阮時青見他一臉陰郁,想了想提議道。 監房里沾了血,容珩不太愿意。 但阮時青又說:“他似乎對我的存在很膈應,說不定我能套出話來?!?/br> 4號對他和蟲后的敵意不加掩飾,阮時青覺得這是個突破口。 容珩略一猶豫,最后還是讓他進去了。 4號看到阮時青果然露出憤懣的神情。 帝國對于蟲族可沒有什么優待俘虜的政策,為了撬開他的嘴,容珩可沒手下留情。此時他靠坐在監房角落里,滿身傷痕,一動不動仿佛尸體,只有在阮時青進來時,太費力地抬起了眼皮,眼中充斥憤怒和輕蔑。 “堂堂王族,卻甘愿做人類的走狗,反過來對付自己的同胞?!?/br> “你們背叛暗算女王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顧及同胞情誼?!比顣r青面露嘲諷。 即便如今知道了自己身體里流著的是蟲族血脈,但他實在難以和這些冷漠殘忍的蟲族共情。 在他看來,只有阮驕和蟲后才能真正算作他的同族。 他們和這些蟲族,已經有了本質的區別。 擬人態的蟲族,雖然也有了人類形態,但他們本質上還是帶著獸性的蟲族。掠奪和殺戮刻在基因里,就像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可蟲后和阮驕不同,他們不僅擁有了人類的形態,也同時學會了人類的情感。 這個蟲族口口聲聲說著“同胞”,但實際上,他甚至可能無法理解同胞這個詞的含義。 否則又怎么會憎惡一心想要帶領族群過上安寧生活的蟲后呢? 在此時此刻,阮時青忽然理解了蟲后。 她是整個族群最早進化的人,甚至還潛入帝國,見識過帝國的科技和文化。她的獸性逐漸消散,人性覺醒,再面對仍然如同野獸,未曾開化的族人,她必定是孤寂的。 所以后來她幫助4號,甚至其他強大的族人轉化人類形態;她費心奔走,極力促成和談,想要終止戰爭。等有了和平的環境,足夠的“天石”,她的族人以及下一代,便能順利完成進化。 它們不必再如同野獸一樣四處流浪,征戰,掠奪。 它們也可以擁有和平安穩的生活。 而她也不必肩負族群繁衍的重擔,如同野獸一樣和不同的雄蟲交配,產生蟲卵。 只有蟲后才能延續種族,這本來就是畸形的。 帝國科技那么發達,種族的延續不該只依靠某一個人。 可惜她所籌謀的一切,最終都毀在了陰謀下。 阮時青眉目沉下來,看向滿臉憤懣的蟲族,緩聲問道:“當初都有哪些人,參與了暗殺?”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有水波一般的波動蕩開。 不知道。 4號原本想這么回答,但開口時,卻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他的嘴唇張合,喉嚨里不受控制地發出聲音來:“當時不是我負責聯絡,具體有哪些人不清楚,只知道帝國內部不少人都不希望結束戰爭,所以跟我們一拍即合?!?/br> 帝國有內鬼和蟲族勾結,這件事他們心里早就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