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來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148節
他們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枚王卵有問題,但蟲后一次只能誕下一枚王卵,所以他們即便懷疑,也無法再證實。 現在阮時青的出現,卻讓他確認,他們掉進了蟲后的圈套里。 她故意留下一枚有缺陷的王卵,卻將那枚得到了所有傳承的王卵藏了起來。 而現在,這枚長大的王卵,和他的母親一樣,親近人類。 蟲族不甘發出憤怒的嘶聲,猛地撲上來,背后的節肢陡然伸出,試圖攻擊阮時青。 護在一旁的容珩眼神一利,上前一步,徒手接住了鋒利的節肢,另一只手呈手刀狀砍下,折斷了對方的節肢。 三對節肢接連被斬斷,受到重創的蟲族倒在地上,人類的眼睛逐漸轉化為蟲族的復眼,仇恨地盯著阮時青。 阮時青凝了他片刻,估摸著今天是套不出什么話來了,索性轉身離開。 只是囑咐加蘭,別讓他輕易死了。 等坐上電梯,遠離了那些蟲族后,一言未發的容珩才開了口:“你剛才和那個蟲子在打什么啞謎?” 加蘭和阮驕顯然也十分疑惑,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等他解惑。 阮時青微微嘆了一口氣:“回去了再和你們細說?!?/br> 有了4號的話印證。他基本已經確定,那些“夢境”里的破碎片段,都是真實的。 那是歷代蟲后傳承下來的記憶。 第134章 如果傳承記憶是真實的,那他看到的關于蟲后和法拉女王的一切,就都是真實的。 這場人類和蟲族之間曠日持久的戰爭,本來在十幾年前就能畫下休止符。而蟲后和法拉女王本不該死亡,她們都是實力強大的統治者,原本在達成共識后,將帶領自己的族群走向和平和繁榮。 但最終,所有一切都毀于骯臟的陰謀。 甚至連她們死亡的真相,都被人為掩蓋了,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一無所覺。 阮時青看向容珩,目光有微微的遲疑,猶豫著該如何告知他真相。 但很快,他的神情就堅定起來。 不論真相有多殘酷和不堪,容珩作為女王的繼承人,都該有權利知道真相。不論他最終能不能接受,如何抉擇,作為最親密的家人和伴侶,他所能做的,不過是陪伴。 如果他想復仇,那他便為他制造武器和軍隊;如果他暫時接受不了真相,那他也不會逼迫他。 回到修理店之后,阮時青斟酌一番后,不僅將“夢境”和盤托出,還一并坦誠了自己的來歷。 這個秘密他原本暫時不打算說出來,想著等著以后尋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容珩和小崽們也不遲,只是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他昏迷這段時間里所發生的事情,實在無法繞過他的來歷。 與其現在撒一個謊言來掩蓋,將來又用無數個謊言來圓,不如從一開始,就坦誠一切。 他講述一切時,語氣十分平靜。 從莫名其妙的穿越開始,一直說到那場伏擊戰,他因為新生蟲后的高分貝的聲音昏迷,卻意外覺醒了傳承記憶,通過傳承記憶看到了蟲后和女亡身死真相。 以及最后,他掙扎著醒來,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只有說到留在原本的世界里,差點無法回來時,他的語氣才有了些微的波動。 他在那個世界里父母雙亡,無親無故,長于福利院,由政府撫養長大。后來為了回報社會,刻苦學習,以優異的成績提前完成了本碩博的學業,進入了研究所,為政府效力。 曾經有許多人說他年紀輕輕就在研究所挑起大梁,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整天泡在實驗室里,沉迷加班,不過是因為無處可去罷了。 別人下班后,有家回,有約赴;而他除了整潔冷清的宿舍,似乎無處可去。 當你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無所牽掛時,并不會覺得孤獨和寂寞;但是當你體會過熱鬧和溫情后,再回到從前的冷清,便會無法克制地產生孤獨感。 這是一種無法由理智控制的情緒,他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里,面對熟悉的同事和喧囂熙攘的環境,卻第一次產生了孤獨感。 也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熟悉世界里沒有他的家,不是他的歸屬。 他不能留下。 這些情緒來得緩慢,像一鍋緩緩煮開的水,而他則是那被放在水里燉煮的青蛙,在逐漸升溫的水中,終于看清了自己的情緒。 但這些復雜的情感轉變,并無法借由貧瘠的語言準確表達出來,他也不習慣將自己的脆弱展示出來,只是三言兩語,便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甚至反過來關注容珩的情緒。 從他說完之后,容珩便一言不發。 阮時青無法從他的表情窺見他內心的情緒,但猜也猜得到,得知母親并不是戰死,而是死于一場卑劣的陰謀,任是誰,都無法保持平靜。 此時他表面越是平靜,內心或許便愈是狂風暴雨。 一旁加蘭的表情也十分復雜,阮時青所說的內容,信息量實在太大,又涉及前任女王身死的真相,他不由想到了遠在錫金的司宴。 容珩不知道法拉女王死亡的真相,那司宴知道嗎? 他曾和司宴有過短暫的合作,對這位皇帝陛下只了解個皮毛,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礙他對司宴的高度評價。 冷靜睿智,心狠手辣。 這樣一個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瘋子,當真對妻子的死亡一無所知嗎? 加蘭覺得不是。 司宴有聰明冷靜的頭腦,有冷硬的心腸,他絕對是個合格的政客,如果他愿意,也會是個合格的皇帝。 外面許多人都認為一個孱弱短命的古人類不配當皇帝,司宴能登基,不過是因為猶彌爾一族血脈斷絕,按照帝國法律,身為王夫正好有資格繼承皇位罷了。 而且他還出賣色相,娶了老巴特的女兒。 可在他看來,不論是皇后瑟婭·巴特,亦或者老巴特,甚至掌握了帝國大半命脈的另三位財閥掌權人,都在他的算計當中。 他費盡心機坐穩了皇位,卻視帝國為敝履,一手挑起了帝國的內戰;他用盡手段接近和籠絡財閥掌權人,取得他們的信任,掌握了他們的命脈,卻沒有利用財閥的權勢鞏固自己的地位,反而將之變成了自己的傀儡,通過四大財閥,加速并擴大了帝國內戰,引起了公眾的不滿,屁股底下的王座也岌岌可危。 凡人做事,不論好壞,皆有自己的目的。 但司宴卻從不遵循常理,讓人看不清他的目的。 可現在得知了法拉女王死亡的真相后,他看向容珩,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或許,不是他別無所求,而是他所求太大。 沒人看得清,又或者看清了也不會相信。 畢竟正常人無法理解一個瘋子。 加蘭似乎勘破了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卻又無法宣之于口。 這畢竟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 他對司宴和容珩之間冷淡惡劣的關系有所耳聞,但后來和司宴見面,卻又覺得傳聞未必是真。 這對父子的關系迷霧重重,他分不清真真假假,所以也不敢貿然開口戳破。 略一思索之后,他索性開口告辭。 容珩的情緒rou眼可見不太好,小情侶之間必定還有話說,他杵在這里反而礙事。 阮時青沒有開口挽留,甚至借著送他出去的由頭,將空間留給了沉默的容珩。 安靜旁聽幼崽雖然沒弄明白這些復雜的事情,但他直觀地感受到了容珩的低沉情緒。 額頭的觸須輕輕搖晃,他歪著頭思索了一下,也輕手輕腳地綴在阮時青身后出去了。 二樓頓時安靜下來,客廳里只剩下容珩一人。 他仍然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過了許久,才重新動起來——他拿起智腦,快速輸入了一串通訊號,卻又在即將撥出去時,選擇了刪除。 如此反復數次,他終于關閉了智腦,啞聲召喚諾亞。 “殿下,日安?!?/br> 他們談話時,諾亞并未曾旁聽,此時聲音和往常一樣輕快。 “諾亞,你是母親制造出來的ai,一直都為母親服對嗎?” “是的殿下?!敝Z亞的尾音上揚,不難聽出驕傲。 容珩閉了閉眼,繼續面無表情地詢問:“那母親當年忽然前往前線時,你應該也跟著吧?” 身為一國皇帝,女王不僅要在戰事緊要時趕赴前線殺敵,穩定軍心;還需要處理繁雜的政務。但即便強大如猶彌爾,也并不是無所不能的。 所以才有了諾亞的誕生。 諾亞的智能化程度很高,權限等同于女王。她平時會輔助女王處理政務,所以在女王趕赴前線應對蟲潮時,諾亞按理也會跟隨。 她畢竟不會真正的人類,不必顧慮出行不便,除了特定場合,幾乎是女王在哪,她就在哪兒。 如果十多年前女王遭遇了暗算,沒道理諾亞會一無所知。但他卻從未聽到諾亞提到過一絲半點。 猶彌爾的強大,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時很難體會的。 在他看來,母親的強大毫無異議。剛邁入成長期的他尚且能應對蟲潮,沒道理母親不能。 對于母親戰死前線,他不是沒有疑問。到底是多可怕的蟲潮,才會讓一個無比強大的猶彌爾戰死? 他在前線待了許多年,經歷過無數次蟲潮,仍然無法想象。 但不論是司宴,還是諾亞,甚至這個世界都告訴他,母親是在前線戰死。 久而久之,他也就接受了這個說法,不再去探究。 現在想來,何其可笑? 他想質問司宴,到底知不知道母親的死亡有蹊蹺,如果知道,這些年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瞞著他?放任暗算母親的真兇逍遙法外? 還有諾亞,是真的毫不知情,還是也在欺騙他? 他害怕知道結果。不敢質問司宴,只能選擇試探諾亞。 但諾亞的反應一如往常,沉穩的女中音回答了他的疑問:“是的,殿下?!?/br> 從幼時到成年,諾亞陪伴他多年,自然也十分了解他:“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嗎,殿下?” 諾亞的反應似乎并不知情,但容珩還是繼續問了:“我剛得到消息,母親當年并不是戰死,而是死于卑劣的暗算?!?/br> “這怎么可能?”諾亞聽聞,似乎比他還要激動:“我當初一直跟隨陛下!那場蟲潮前所未有的嚴峻,前線防線幾乎潰敗,要不是女王一力支撐,那些蟲族可能已經突破防線,進入了帝國后方,當時我親眼看見陛下被蟲族圍攻,獨木難支……” 她一邊回憶著,一邊給容珩講述當時的情形。她不是人類,對那一場戰役記得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