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來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55節
小崽子真不識好歹。 換個崽,他才懶得管。 戶外課自由活動,幼崽們都玩瘋了。 容珩嫌吵,索性找了棵遠離cao場的大樹曬太陽。 有些烈的太陽光被茂密的枝葉層層過濾后變得溫柔,曬得人直打瞌睡,容珩正要瞇眼休息一會兒,就聽見角落里傳來鬼鬼祟祟的聲音。 睜眼看去,就看見兩個比斯人幼崽拿著一面小鏡子,笑容惡劣。 他本來并不在意,反正都是幼崽的小打小鬧罷了。 沒想到卻從兩只幼崽嘴里聽到了那條人造人魚的名字。 “阮月白長得那么丑,平時肯定都不敢照鏡子,我們就送面鏡子給他?!?/br> “沒錯!就該讓他看看自己長得多丑!” 兩個幼崽笑容還帶著些許天真,字里行間流露出來的惡意卻叫容珩直蹙眉。 他回憶起了那條人造人魚臉上和脖頸的傷疤。 據說是沾染了特殊的藥液,以后也無法愈合。 對于天性愛美的人魚來說,這樣的貫穿整個臉頰的傷痕,無疑是致命的重擊。 人魚這個種族極度追求美麗,甚至曾經還有人魚因為覺得自己的長得不夠好看,自卑到不敢出門見人。 容珩一向不喜歡這樣敏感脆弱的種族,在漫長一生中,值得追求的東西太多,美麗的外表不過是錦上添花。 但那條人造人魚和其他人魚不同,他一直活得很快樂。 雖然臉上留下了猙獰的疤痕,但他從未自怨自艾,是一條堅強樂觀的小人魚。 這樣的堅強,不該被惡意打破。 容珩磨了磨爪子,從樹下一躍而下,擋在了兩只幼崽前方。 兩只幼崽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將那面小鏡子藏到了身后。 容珩瞇眼盯著這兩只不學好的幼崽,思索了一會兒,將他們叼到了大樹頂端的枝椏上。 學校角落的大樹非常高大茂盛,頂部的枝椏離地面有二十多米的距離。這樣的高度,以兩個幼崽的膽量,根本不敢自己下去。 甚至整只崽嚇得只能趴在樹干上,四爪緊緊抱住樹干。 他們畏懼的看著容珩,眼里包著一泡眼淚卻不敢哭出來,只能小聲啜泣著:“我要下去?!?、“放我下去嗚嗚嗚?!?/br> 至于手里的小鏡子,早就掉到了樹下,他們卻已經沒了心思顧及。 這種不懂事的熊崽子,就是缺少毒打。 容珩滿意地打量了他們一會兒,輕而易舉地從樹上躍下,順帶撿走了摔碎在地上的小鏡子。 在他身后,兩只幼崽因為恐懼,終于放聲哭喊起來。但這個位置是容珩特意挑選的安靜角落,少有老師和幼崽經過,他們恐怕要叫上很大一會兒,才能引來老師。 將破碎的小鏡子扔進垃圾桶里,容珩回到cao場上,就看見三只小崽正被一個小獅崽追著跑。 小獅崽長得圓滾滾,說話還豁風:“我都道歉了,你們腫么還不理我!” 他還一副十分生氣的樣子。 小狐貍叉起腰,嫌棄道:“我們不和沒牙的玩!”說完還朝他做了個鬼臉。 小獅崽頓時更委屈了:“我的牙,四你打掉的!爸爸說很快就會長粗來!” “那等你長粗牙了,再來找我們呀?!毙↓堘坦室鈱W他說話。 “……”小獅崽氣得臉都紅了,低頭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個玫紅色的頭繩來,遞到了小人魚面前:“賠給你!” 之前他弄壞了小人魚的球形發夾,爸爸說弄壞了東西要賠,他就特意挑了一根紅色帶小花的頭繩。 小人魚盯著這根玫紅色、還點綴著大朵玫紅花朵的頭繩,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也太難看了。他將手背到身后去,搖了搖頭。 不用你賠,爸爸給我買了新的。 但小獅崽才不理會,將頭繩往小推車里一塞,說:“那送給你了!” 然后就紅著臉跑了。 小狐貍扒著小推車,稀奇地扒拉那根難看極了的紅頭繩:“好丑?!?/br> 小龍崽立即附和:“爸爸說女孩子才扎紅頭繩!” 他舉著紅頭繩要往諾塔頭上比劃,諾塔立刻嫌棄的躲開了。 小人魚想了想,還是將那根紅頭繩收了起來。雖然很難看,但直接扔掉好像也不太好,還是等會拿去還給米萊吧。 三只小崽正要回教室,小龍崽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容珩,立刻撲騰著翅膀朝他揮爪,招呼他一起回教室。 小狐貍則重重哼了一聲,故意別開了臉。 容珩嘖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跟上。 剛回到教室里,就聽外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小崽們又一窩蜂好奇地跑出去看,就校長杜德一手拎著一只幼崽往教室方向走。兩只幼崽褲子濕淋淋還在往下滴水。嗅覺敏銳的小崽已經捂住了鼻子。 咦,這么大了還尿褲子。 丟人。 兩只幼崽看到同伴們嫌棄的動作,頓時哭得更加慘烈了。 他們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口齒不清地指責小人魚:“都、都怪阮月白那個丑八怪!” 杜德聞言一人拍了一巴掌,不快道:“你們自己爬到樹上下不來,怎么還怪別的同學?”說完將兩只小崽交給老師,怒道:“讓家長過來領回去,這么點就敢爬那么高的樹,被我救下來之后,還污蔑是容行同學把他們弄上去的,小小年紀就說謊,必須要讓家長好好教育?!?/br> 老師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容珩正好奇的往這邊看,眼神無辜極了。 “新來的幼崽很乖,而且就這么點,怎么可能把他們倆弄到樹上去?這兩只幼崽也不是第一次欺負同學了?!崩蠋煋u著頭去聯系對方家長了。 見校長和老師都不肯相信他們,兩只幼崽頓時又氣又怕,指著容珩道:“就是他!就是他!我們沒說謊!” 剛才聽他們罵小人魚,小龍崽和小狐貍就不高興了,現在見他們竟然又當著老師的面污蔑雪球,三只小崽都義憤填膺起來,紛紛上前,將雪球護在了身后。 “再敢污蔑雪球,小心我打掉你的牙!”小狐貍耳朵豎得筆直,露出來的虎牙尖尖。 “就是!”小龍崽噴出一朵小火焰,威脅道:“信不信現在就把你燒成烤豬!” 對面人多勢眾,兩只幼崽根本吵不過,終于在地上打起滾來:“我們沒有撒謊,都是因為那個丑八怪,他才把我們弄到樹上去的,他們是一伙的!” “阮月白本來就是丑八怪,我們又沒有說錯!” 雖然老師已經出言制止,但兩只幼崽的話還是讓所有幼崽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小人魚。 異樣的目光投射在身上,小人魚下意識想要后退躲避,但想起身后的雪球,他又挺直了胸膛,緊緊抿著唇,倔強的跟他們對視。 小龍崽和小狐貍已經氣炸了,撲上去就要揍人,卻被老師擋了回來。 容珩看向那條攥緊了拳頭的人造人魚,神色微惱。 早知道這兩只幼崽這么討厭,剛才就應該直接把他們扔出學校。 在老師的干預下,這場鬧劇最終還是被平息了。兩只幼崽被各自的家長領了回去。 但鬧劇的余波卻還未消停。 教室里有不少幼崽因為剛才的話,都在偷偷打量著小人魚。 幼崽們是單純直白的,先前沒有任何人指出阮月白臉上的疤痕時,他們并不會特別在意這一點;可當有人指出來后,他們又會產生好奇心。直白的目光或許并沒有惡意,卻會讓人難堪。 敏銳地察覺四面八方的目光,小人魚抿著唇,偷偷攥緊了拳,才沒有讓自己露出狼狽的姿態。 小龍崽和小狐貍神經粗,并沒有察覺小人魚藏在平靜表面之下的異常。 只有容珩注意到了。 他猶豫了一下,靠近這條難過極了的小人魚,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小人魚勉強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 這天放學,阮時青來接小崽時,就聽小龍崽和小狐貍氣憤地說了學校里發生的事。 他揉了揉小人魚的頭,溫聲安慰道:“別把無關緊要人的話放在心里,在我們心里,你就是最漂亮的?!?/br> 小人魚點點頭,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阮時青看出他的情緒不太高,卻不知道該如何幫他擋開這些傷害。 只要這傷疤還在,小人魚難免會遇到惡意的目光。 理智上阮時青覺得小人魚遲早要學會面對外界的惡意,但情感上,卻不忍心看著小人魚如此難過。 他輕輕嘆了一聲,琢磨著應該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替小人魚治好臉上的疤。 因為小人魚情緒不高,這天小崽們沒有多玩鬧,早早就休息了。 容珩卻有些睡不著,那條人造人魚倔強的影子總在他腦海里晃。 要是今天處理的再好一點,或許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他阻止了那兩只幼崽用鏡子傷害他,卻忽略了言語的殺傷力。 輕悄悄打開臥室門,容珩本想出去透透氣,卻發現那只人造人魚還沒有睡覺。 客廳里小龍崽和小狐貍打著小呼嚕,這只小人魚卻浮在水面上,垂著頭靜默地盯著水面。 窗外的人造月亮很亮,倒影靜靜浮在水面,卻有透明的水珠滴落,蕩開淺淺的漣漪。 容珩皺眉看了一會兒,心情煩躁。 學校里這么多幼崽,挨個揍一遍,讓他們以后不許說人造人魚的壞話似乎也不太現實。 他悄無聲息的又回了臥室,得想個辦法才行。 因為心情不好,容珩直到后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清早早早醒來后,連早餐都沒有吃,就沖下樓去了阮時青的工作間,四處翻找了一會兒,終于找出一支紅墨水筆。 叼起筆,容珩去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