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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嫂子一口氣喝了杯薄荷涼茶, 頓時感覺神清氣爽,坐在葡萄架下,一邊做著針線活, 一邊跟寶月閑聊天。 寶月打著絡子, 時不時抬眼瞅一眼兒子。安安開始學走路了,現在正扶著葡萄架下的長凳練習走路, 兩條小短腿倒蹬得還挺勤,就是走得晃晃悠悠的。 寶月在地上鋪了一張舊席子, 席子上面鋪著小木頭未成親時蓋的舊被子, 這樣就不怕孩子摔倒了弄臟衣服。 “他家女婿隔三差五來我家買東西, 一買買一堆, 咋地?他家這是發財啦?”寶月往隔壁老張家看了一眼,裝作不經意地跟吳嫂子打探劉青山的情況。 “他家發個屁財啊, 窮的都快當褲子了,在那窮裝呢?!币惶岬礁舯趶埥?,吳嫂子面露不屑, 他家的人可是這條街出了名的人憎狗嫌。 “不過他家女婿兜里應該能有兩個錢,你吳哥說張江女婿走了張義的門路, 在柒號門里謀了個差事, 現在兩口子在張江家的屋子住, 估計是買東西孝敬老丈人唄?!?/br> “要是沒有孝敬, 張江怎么可能讓嫁出去的閨女和姑爺子白住他家。張江那兩口子可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吳嫂子對張家的情況如此清楚, 寶月慶幸自己問對了人。既然知道了到底是咋回事, 寶月自然就有應對的法子了。 這要是在“新世界”, 對于劉青山這種沒眼力見到,沒事來撩閑的男的,可以直接上去罵他丫的, 碰到脾氣火爆的姑娘,還可以直接上手揍他丫的。 可惜縣里的女人活得憋屈,對于這種討人厭的男人,不敢打不敢罵的,生怕把事情惹大了,成了街頭巷聞。這該死的時代,無論女人占不占理,最后吃虧的永遠是女人。 男女之間的事兒,永遠是街頭巷尾流傳最快最廣的話題,老百姓最愛聽這種八卦了。尤其是寶月跟劉青山還有那樣的孽緣,簡直太適合無聊的人們發揮想象力了。 寶月不敢多問吳嫂子,怕被敏銳的吳嫂子覺察出什么,就又跟吳嫂子聊了點別的話題。 誰家的小媳婦敗家啦,誰家的婆婆又磋磨媳婦啦,誰家小孩偷家里東西啦,整條街的雞毛蒜皮,吳嫂子全都知道。寶月是真的佩服吳嫂子的信息搜集能力,還有超強的記憶力。 現在吳嫂子素包子賣得還不錯,上午蒸包子賣包子,到了下午就到處晃悠,跟街上的女人們嘮嘮嗑,打聽打聽誰家的趣事。 不過最近天熱了,一堆女人聚在一起熱得慌,寶月家既有背陰的地方,還有解暑的薄荷涼茶,吳嫂子就轉換了陣營,常來寶月家躲陰涼。 雖然寶月是個喜靜的,但很喜歡吳嫂子過來家里。因為只要吳嫂子過來,就總有各種新鮮事。吳嫂子特別愛跟寶月八卦,因為寶月成天不出家門,啥事對于她都算新鮮事,吳嫂子特別喜歡寶月聽到新鮮事時給與的反饋,那驚訝的小表情讓她特有成就感。 吳嫂子自從去船廠賣包子,她小道消息的范圍就從這個街擴張到整個船廠了。 寶月經常感慨,吳嫂子這種人才真是生錯時代了,她要是生在“新世界”,她就算不在居委會工作,也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朝陽區群眾。 吳嫂子繪聲繪色的講著各種八卦,給寶月無聊的日子增添了不少的樂趣。雖說開了鋪子,寶月也認識了不少人,但寶月真心結交的也只有吳嫂子。 自打開了鋪子,寶月出門去菜市場,常有人跟她打招呼,倒是讓寶月跟街坊鄰里里有了交集。不過寶月跟她們大多也只是點頭之交。 寶月可不想跟鋪子里的客人混得太熟,有些人一旦覺得跟你熟了,就開始得寸進尺,提無理要求了。 寶月這鋪子才開了不到一年,就已經有人來賒賬了。不過寶月從來都不同意賒賬,哪怕來人說得天花亂墜,說什么下個月就給,寶月才不信呢。能舍下臉來賒賬的,也能舍下臉賴賬不還。 寶月雖說沒怎么跟極品的人家打過交道,但也是見過這些極品有多么的不要臉,再說了,自家賣的東西也不是糧食,也不是救命藥,也不是那種不吃就活不了的東西,全都是解饞的,這種沒錢還惦記吃好吃的人家,還指望他家能乖乖還錢? 對于這種來賒賬的,寶月一般就冷著臉拒絕了,對待這種臉皮厚的,堅決不能面帶笑容,要不然她會磨磨唧唧地磨你,直到把人磨得不好意思了,然后就把東西賒給他了。 要是沒錢就別買,賒賬免談,做小本買賣的,心腸一定要“硬”。 對于劉青山這種人,寶月已經想好了對策,自家在街上口碑良好,沒必要跟他撕扯,反正他每次來都是船廠下工時,所以寶月到下工的點聽到鈴鐺聲,都讓自家相公去賣貨。 小木頭也沒多想,只當是媳婦做飯抽不開身,就聽話地去鋪子里賣貨了。下工后還來買東西的,一般都是被大人當成跑腿的小孩。通常都是干了一天活的男人嘴饞了,掏出幾文錢,讓孩子來買點泡泡水,或者整點下酒菜。 對于這些孩子,寶月特意交代自家相公要給點小福利,比如給兩個黃菇娘或者給串黑天天。這樣孩子開心了,下回還惦記著來,哪怕他爹嘴不饞,孩子都得攛掇他爹。 寶月賣東西特別愛賣給小孩,小孩拿錢買東西,不講價也不磨嘰,給了錢,拿了東西就回家,而且還特別講禮貌,對待自己客客氣氣的,所以寶月才會對小孩特別的關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