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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頭嘆氣:“我聽說那程家小少爺也不過是個私生子,雖說平日也花錢撐著小留仙的場子,但總歸是出了人命,不敢來也是常態?!?/br> 小云仙說這件事是想替小留仙鳴不平,偷偷瞥眼去瞧葉申的神情,看葉申沒有阻止他說這件事,小云仙壯著膽子大了嗓子說:“我聽小留仙說過,他沒來云生戲院的時候,程小少爺還救過他的,情分總是與旁的客人不同吧?小留仙這些年對那程小少爺多好啊,程小少爺去年病的時候,小留仙出門去山里幫他求藥,回來以后一身是傷,整整修養了三個月呢。如今人死了都不來瞧一眼,真是沒有良心?!?/br> 李老頭也有些傷懷,感嘆道:“世態炎涼啊!人都死了,那些大多也都是做給二爺看的。不來也好,不來也好?!?/br> 小云仙悶哼:“都說戲子無情,我看那有錢人才是沒有人性?!?/br> “小云仙?!甭犃税肷蔚娜~申突然出聲,吩咐小云仙道,“你去程家走一趟,把小留仙的事與程家門房說,看那程小少爺肯不肯見你?!?/br> 小云仙突然被喚到名字時還有些怔愣,聽了葉申的吩咐后,立刻跑著去了。他心里還有些美滋滋的,葉二爺記著這件事了,定會幫小留仙教訓那些涼薄的人。 葉申又囑咐了李老頭幾句,想著小留仙尸體上的蹊蹺,不知不覺走出了戲院。楊健已經驅散了圍觀的百姓,門庭冷清得完全不似平日里熱鬧的樣子。 沒想到仍有一個執著黑傘的女人站在門口的樹下不肯離去,靜默無聲抬著頭,注視著云生戲院的牌匾。 葉申笑著朝那女人走過去,在三步外停下,溫聲喚道:“陸姑娘?!?/br> 陸曼笙回過神來看著葉申,眼里有著彌漫不開的悲愁,點點頭算是打了照面:“葉二爺?!?/br> 葉申隱約知道陸曼笙的來意,便詢問道:“陸姑娘可是為了小留仙的事來的?這件事我會徹查,等有結果了會馬上告訴陸姑娘?!?/br> 陸曼笙是云生戲院的???,原來是最喜歡花旦戴晚清的,戴晚清離開云生戲院之后,好久未再涉足戲院,直到小留仙登臺,陸曼笙才再次變成???。 自從陸曼笙替葉申大哥帶過話之后,葉申對她一直很禮遇。凡是小留仙登臺的場子,總會給陸曼笙留著位置。未曾想小留仙慘死,葉申想要勸慰陸曼笙幾句,卻不知道怎么開口。 沒想到陸曼笙搖搖頭,淡然道:“生死有命,這是他的命數。我不在意那些害死他的人,想必二爺不會輕饒。我只是有些惋惜,他那樣小,再有三個月才滿十八歲生辰?!?/br> 葉申啞然,不知如何接話才好。 陸曼笙也不是來找葉申麻煩的,溫聲道:“二爺不必管我,我就是來看看他。他若還沒走,我想送他一程?!?/br> 聞言,葉申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從門口直直看過去,就是唱臺,分明幾日前小留仙還在那登臺唱戲,臺下賓客如云,如今卻顯得分外凄涼。 葉申知道陸曼笙這番詭異的言論是什么意思,手摩挲著扇柄輕聲問道:“那……他走了嗎?” “他不肯見我,大約有什么難言之隱吧?!标懧蠐u頭,既然未能見到想見之人,她言罷也就與葉申告別,轉身離開了。 此時警察局里,趙信執倚靠著工作桌正在看小留仙的尸檢報告。他沒想到前腳剛出云生戲院,后腳又被葉申叫回去尸檢,簡直是故意耍他玩。心里郁悶之氣糾團在了一起無處發泄,只能一只手把弄著上了膛的配槍,看得站在一旁的陳警官心驚膽戰。 趙信執將報告反反復復看了幾遍,確認沒有遺漏,將配槍和報告都隨手放在了桌子上,開口感嘆:“賊匪到底與小留仙有多大的仇,身上竟然這么多傷,而且遍布全身,連腳腕都有?” 陳警官終于敢上前接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老大,這尸體上有很多新傷,還有一些舊傷,我在想云生戲院看著也不像虧待人的地方。這小留仙養尊處優,身上怎會有如此多的舊傷?我聽說這些戲子就算有名,難免要陪一些有錢人尋歡作樂,葉申是白幫的二當家,手里都是些臟生意,難免有虛與委蛇的場合。小留仙的舊傷會不會是那些有錢人給弄的?會不會是熟人作案?要不要從這方面入手去查?” 陳警官見過很多稀奇古怪的案子,這樣的猜測也不無道理。 趙信執想也不想,果斷否認:“不可能,葉申不是這種人。他做事雖然狠辣,不擇手段,但對自己手下的人極好,絕不會讓小留仙去做這些事?!?/br> 見自己的想法被否定,陳警官只好訕訕然道:“這只是初步的檢查,那只能等西醫那邊的檢查出來了才有線索?!?/br> “云生戲院那邊葉申不會善罷甘休的?,F在這個案子壓不下去,他肯定比誰都想查清真相,看看是誰人敢挑釁他,等他消息就是了?!壁w信執作出了判斷,“先派人去問問百姓,看看有沒有認識匪徒的人。好好查查那些匪徒的來歷,還有為什么要綁架小留仙?!?/br> 陳警官得令就帶人出了警局,趙信執開始看幾個匪徒的尸首檢查報告。 “中毒身亡……死后身上都是新補的刀傷,傷口不深,持刀人應該力氣不大?!壁w信執琢磨著細節,陷入沉思。 自從云生戲院出了這么駭人的兇殺案,附近百姓這半月來都是提心吊膽,人人自危,躲在家里不敢夜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