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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得了個模糊不清的回答,葉申卻不同意陸曼笙的話:“戴晚清不是那種心志薄弱的人,怎會被鬼怪附身?” 陸曼笙很不喜歡葉申這副胸有成竹、無所不知的作態,蹙眉道:“葉二爺曾經是戴小姐的老板,但葉二爺終究不是戴小姐,如何知曉她沒有在乎的人與事?倘若她愛的人不是魏先生,也有旁的……”陸曼笙自感失言,突然語塞。 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陸曼笙猛然回頭朝著魏公館看去,戴晚清依舊站在門口目送,眼神晦澀不明。 陸曼笙回過身自顧自地向前走著,晨起的風讓人覺得涼爽。陸曼笙終于明白了這魏公館的癡心人哪,不止一個。 葉申并沒有注意到陸曼笙詫異的神色,笑著說:“走吧,我捎陸老板一程?!?/br> “謝謝,不必?!标懧瞎麛嗑芙^。 “所以陸姑娘可是知道,方秋意到底是怎么死的?” “……” ——不是那些鳥兒,怎知有些鳥兒是不是自愿畫地為牢呢? 那屋檐上的鳥兒,發出了清脆的叫聲。 第三章 云生戲院的名生小留仙死了,縱使警察局極力隱瞞,但仍是流言四起,百姓指責警察不作為的呼聲越來越大。 小留仙是這兩年新起的小生,容貌清秀,唱腔動人,是戴晚清離開之后使云生戲院門庭若市的招牌。 一般戲院是下午或者晚上才開堂,此時未到正午,云生戲院的老板葉二爺葉申就站在空蕩蕩的戲院大堂里,腹誹心謗地凝視著唱臺。警官趙信執疾步走到葉申面前,語氣輕蔑地說著調查結果:“抓走小留仙的賊寇已經全部死在山上,這條線索很難再查下去了。我建議尸檢吧?!?/br> 趙信執穿著警服,身姿挺拔,長了一張清秀的娃娃臉,模樣看上去雖小,說話卻極其老成。他年紀輕輕已經是副廳長,對明面上是戲院老板暗地里卻做著不可告人勾當的葉申很是鄙夷。 聽到尸檢二字,葉申的神情有了變化,他轉頭向趙信執看去,果斷拒絕:“不行?!?/br> 趙信執挑眉不滿道:“如今全恒城都在盯著這個案子,葉二爺這也不讓查,那也不讓檢,存心為難我們,是想讓我們警察局難堪嗎?” 葉申搖搖頭:“我沒有為難你們的意思,小留仙不是恒城人,若是尸身有損是不能魂歸故里的……” 趙信執打斷葉申的話,語氣中帶著濃重的情緒:“葉二爺若是相信這些牛鬼蛇神的事,那平日里還是多多積德行善,以免天道好輪回吧?!?/br> 說完便不再理睬葉申,轉頭離開。 躲在暗處的心腹楊健湊到葉申身邊,低著頭輕聲道:“趙警官也太不把二爺放在眼里了,如此咄咄逼人?!?/br> 葉申失笑,不以為意地擺手道:“他也不過逞口舌之快罷了,不會對我們做什么的?!?/br> 楊健覺得一向狠絕的葉二爺今日對這位趙警察是難得的寬容,大約是因為小留仙的死有所觸動吧。不過這個想法轉瞬即逝,只聽葉申慢悠悠地晃著折扇,冷清的聲音傳來:“去查,小留仙死的事是警察局哪個人透露出去的。查到了就解決掉?!?/br> “是?!睏罱∥⑽⒏┥眍I命。 驚艷恒城的名角小留仙七天前在北街被賊匪光天化日之下擄走。在七日后的今日凌晨,尸首被賊匪丟回云生戲院的門口。云生戲院不是普通的戲院,老板葉二爺是白幫的二把手,沒有長幾個膽子,恒城誰敢動葉二爺的人? 殺人丟尸,做出如此行為不但是在挑釁葉二爺在恒城的地位、尋釁警察局的威嚴,更有一副想把事情鬧大的趨勢。 尸體停放在云生戲院的后院小屋里。本來猝然離世停喪三日即可出殯,但如今為了查案,一切喪儀不得不停滯。負責喪事的是云生戲院負責雜物事的李老頭,做事穩妥。黑漆刷的楠木棺材是臨時在鋪子買的,所以不太合尺寸。小留仙小小的身板躺在里面,空落落的顯得衰敗而凄涼。李老頭與小留仙頗有感情,小留仙剛來云生戲院時,都是李老頭在照顧,所以打理喪儀時他幾次忍不住落淚。 小留仙的尸首形銷骨立面容消瘦,衣衫破爛。李老頭給小留仙換了身干凈衣服,想再拿帕子去給小留仙擦臉,最終沒舍得下手,憤恨道:“那幫賊匪太狠了,娃子的身上臉上都是傷,也不知道有多大的仇下這樣的狠手?!?/br> “真……真的是小留仙嗎?”李老頭背后傳來青澀稚嫩的聲音。 李老頭回頭看去,是云生戲院里的小云仙。小云仙是小留仙的師弟,年歲差了四年。此時小云仙站在門口,身子戰栗,不敢進來。 小云仙還想說什么,突然感覺身旁一絲涼意傳來。抬頭看去,葉申經過他身邊,徑直走到棺材旁。 葉申端詳著這個曾經熟悉親昵如今卻靜靜地、面容灰白地躺在棺木里的少年。凝視片刻后,他彎腰伸手想去抓小留仙的手,被李老頭攔?。骸岸敗逇??!?/br> “無妨?!比~申面不改色,將小留仙的手輕輕抬起,仔細端詳。 “二爺……”小云仙看著葉申的動作,渾身顫抖。 葉申直起身子,用李老頭遞上的帕子擦了擦手道:“讓警察局的人來尸檢吧,事有蹊蹺?!?/br> 李老頭急忙點頭:“是,是,定不能讓那些賊匪逍遙法外?!?/br> 小云仙頗有感懷道:“小留仙出事了,各家看在二爺的面子都有派人來問候,只有那程家小少爺都沒有派人來瞧一眼?!?/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