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生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 以旁觀者的角度,參加自己的葬禮? 秦禹蒼排在等待追悼的人群尾端,腦子里忽然冒出這樣的問題。當作為旁觀者,來看待這場時隔了三年后的葬禮,顯得莫名有些荒誕。 他從未有這樣強烈的感受。 秦驥已經物理死亡,而他存在于秦禹蒼的身體內,甚至不知道如何界定自己的存在。他醒來便擁有了秦禹蒼所有的記憶,像是兩個靈魂交疊在了一起。 秦禹蒼的身體在他的意志影響下,配合的產生了許多響應。秦禹蒼擁有非常聰明的大腦,為他所有的決策提供了極強大的思考能力。 他漸漸有了一個問題—— 在他影響秦禹蒼身體的時候,是否在某些沒有察覺的地方,他已經逐漸被秦禹蒼的靈魂通化影響,融合在了一起? 究竟是他成為了秦禹蒼? 還是秦禹蒼吞噬了他? “阿蒼?”身后的秦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臉色怎么這么蒼白?” 秦禹蒼回神:“我沒事。走吧,輪到我們進去了?!?/br> 夏澤笙此時站在秦家人一旁,在人們獻上鮮花后,感謝每一位前來的人。那些來追悼的人中,有許多老熟人,也有許多生面孔。 很多人握住他的手,說一句:“節哀?!?/br> 還有些人會對他說些感謝的話。 “我曾受過秦驥先生的提攜,我的公司當年如果不是因為秦先生的注資,現在已經倒閉了?!?/br> “秦驥先生幫助過我,我在大學時的項目,不被看好,是他給予了資金?!?/br> “在我經濟困難的時候,秦驥先生提供過借款?!?/br> 再然后來的是騏驥集團跟著秦驥打天下的幾位元老,他們更情真意切一些,握住夏澤笙的手,便已經泣不成聲。 還有何甄、蔣一鴻、夏泰和…… 不管是否真心實意,在這一刻,善意總歸是匯總起來,妄圖安撫這位孤獨的未亡人。他表現得是那么的堅強,秦家人都落淚的時候,秦如南已經哭暈幾次過去的時候,他背依然筆直,面容平靜而肅穆的回應每一份追思。 說上一句“謝謝”。 他麻木的說著謝謝,直到握住了一只溫暖干燥的手,他抬頭,是秦禹蒼。 “明天早晨你有空嗎?”秦禹蒼問他,說出了一句十分不合氛圍的話。 夏澤笙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有什么事嗎?” “約你去民政局登記結婚?!鼻赜砩n說。 他說的話,突兀的打斷了所有在這個追悼儀式上的情緒,聽起來有點荒誕,又理所當然的顯得鄭重其事。 夏澤笙看了一眼在鮮花簇擁中被人們悼念的“秦驥”,回頭看向這個在追悼會上求婚的年輕人。 “好?!彼f。 追悼會結束的時候,人們便都紛紛散去了。 只剩下秦家人和夏澤笙帶著那個只裝了衣服的空匣子上山。秦禹蒼看了看時間準備跟梁丘鶴與童昊離開,往停車場去的路上,遇見了夏泰和。 “我明天跟夏澤笙領證?!彼f,“然后就帶回我自己家了?!?/br> 也許是因為秦禹蒼給他賺到了很大一筆錢的原因,夏泰和顯得很和藹,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就是有行動力。好?!?/br> 周圍人并不少,聽到這個話的人也很多。 看到夏泰和拍他肩膀的人也不少。 人們竊竊私語,想要一探究竟。 很快“秦禹蒼”這個名字,就飄入了不少人的耳朵,很快,他與夏澤笙即將結婚的消息,便擴散開來。 秦禹蒼要達到的效果達到了,他于是走到自己的二手觀途旁邊。 下了一上午的雨,終于停了。 他回頭去看。 遠處山路上,埋葬了秦驥的人們已經開始下山,夏澤笙走在最后,一個人孤零零的,似乎察覺了他的視線,于是停下來看他。 太陽出來了,天邊出現了一道隱約的彩虹。 困惑秦禹蒼很久的問題,似乎也有了一些答案。 秦驥終于死亡了,很快會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人們不會再隨意談論起這個人,即便他曾經叱咤風云過。 如今活下來的人,無論是誰在影響誰,都只有一個身份。 叫做秦禹蒼。 正月十七日清晨。 夏澤笙被鬧鐘叫醒,手機上提示著今天唯一的日程——結婚。他簡單的洗漱完畢,按照平時的習慣,穿上灰黑色系的西裝,帶好手表。 接著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的物品,然后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一路沒有遇到旁人,在這么重要的日子,甚至也沒有看見夏泰和。 平時戒備森嚴的保安系統,如今像是失靈了,他走出夏家暢通無阻。以至于他回頭去看夏家合上的大門的時候,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在路邊等了大概七分鐘,秦禹蒼那輛熟悉的二手途觀就開了過來,停在他的面前——明明已經賺了好幾個億,車依舊沒換。 夏澤笙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看向秦禹蒼。 秦禹蒼今天似乎有特別收拾過,面容顯得更精致一些,連發型都恰到好處,身上木質香的香水味,更是與他一身深藍色西裝搭配得宜。 在他打量秦禹蒼的時候,秦禹蒼也掃了他一身黑色西裝搭配一眼,迅速的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