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聞媒體聞風而來,在公墓門口尋找著有利地形。 還有些來參加追悼會的人,也抵達了現場。 等到遠處那輛裝飾著白色花朵的黑色商務車出現的時候,人群頓時動了起來,緩緩分開,直到商務車在墓園門口停下。 車門自動打開。 夏澤笙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表情肅穆,手中捧著那棺匣,走入雨中。 人潮開始向他擠去。 閃光燈一直響個不停。 “夏澤笙,看這邊!” “看這邊??!” 記者們喊著熟悉的言辭,卻忘記了這不是什么紅毯走秀的場合,而是一場追悼會。 保安攔著人群,卻抵擋不住這樣強大的力量,也隨波逐流起來。 夏澤笙成了這人潮中的一葉孤舟,緊緊抱著棺匣,不肯松手。就在他即將被擠壓得無法呼吸的時候,一只手從人群中伸了過來,拽住他,那么用力,穩住了他的身形,接著被納入了一個懷抱。 屬于秦禹蒼的懷抱。 “沒事吧?”他問。 夏澤笙搖了搖頭。 “把匣子給我?!鼻赜砩n對他說,“人這么多,抱著個空匣子干什么?!?/br> 夏澤笙臉色蒼白,又倔強地搖了搖頭。 秦禹蒼知道在秦驥的事上夏澤笙有多頑固,這一刻也沒有辦法停下來說服他,只能“嘖”了一聲:“走吧,我們送你進去?!?/br> 前面早就梁丘鶴與童昊幫他推開兩側擠壓的人群,留下一條狹窄的通路。秦禹蒼將夏澤笙擁在懷中,大手推開最緊湊的陌生人,帶著他,往墓園內走。 夏澤笙在秦禹蒼的懷里,被保護得很好。 那些喊著“夏澤笙看這邊”的聲音還有那些要沖過來的人,似乎都被隔離在了很遠的地方。他聽見了秦禹蒼的心跳。 撲通。 撲通,撲通。 他生疏于這種被保護的姿態,以至于當他們站在追悼廳內時,才緩緩回神。 “把你手里的匣子放上去吧?!鼻赜砩n松了口氣,回頭對跟進來的梁丘鶴和童昊說,“謝了?!?/br> 夏澤笙剛要往前走,從貴賓廳方向聽見動靜的秦飛鵬等人已經從通道進入了追悼廳。這次秦家的人,來得倒是齊備。 秦飛鵬帶著他年齡不過五十來歲的第二位夫人,還有秦勇,秦如南及他們各自的家庭早就乘坐單獨車子,平安無事地等在了貴賓室。 幾個人看見了秦禹蒼,都是一愣。 然后秦勇的表情便已經咬牙切齒起來,沖上來指著他發難:“秦禹蒼,你說,最近股市上整九霄的人,是不是你?!” 秦禹蒼從禮儀手中接過黑色的絨花,別在夏澤笙胸口,這才瞥了他一眼:“不容易,這么久了才明白過來?!?/br> “你——!”秦勇咬牙切齒,質問道:“說起來還是親戚,我父親對秦瑞早年還有恩情,你就這么不顧親戚關系忘恩負義嗎?!” “恩情?親情?”秦禹蒼笑了一聲,“秦瑞一個月三千多工資,在九霄加工廠做牛做馬干了二十年,從未提過加薪一次。什么恩情這樣的付出也足夠了吧?說起親情,你賣工廠的時候,有沒考慮過加工廠這些叔伯阿姨的未來?” “生意場里容不得兒女情長?!鼻赜孪乱庾R就說。 “你說得對,生意場里沒有兒女情長?!鼻赜砩n笑了一聲,“得罪了,勇哥?!?/br> 秦勇被秦禹蒼將了一軍,整張臉都憋紅了,一腔憤怒無處安放,轉頭便要刁難夏澤笙:“你是不是跟秦禹蒼搞在一起,是不是你慫恿他搞事情?!?/br> 夏澤笙還沒有開口,秦禹蒼已經攔在了前面,這次他不再給秦勇任何一個眼神,直接對秦飛鵬道:“讓你兒子把嘴巴放干凈些,還有你們所有人,再對夏澤笙這樣作踐,不會有好下場?!?/br> “小叔、小姑聯手欺負嫂子,做公公的你從來都是冷眼旁觀,放任自流。今天這場靈車送行原本可以不搞,你們都來了現場,卻讓夏澤笙以未亡人的身份獨自面對這一切。怕是連相關追悼會的消息都是你們放出去的吧?” 秦飛鵬看他:“你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秦禹蒼笑了笑,“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九霄的股價真的已經觸底了吧?” 港股并無跌停機制,股價可以一路狂跌直到猶如廢紙。 可這兩天九霄的股價跌幅趨于緩和,甚至有隱隱上漲的趨勢,這確實給到了秦飛鵬一些幻想,連投資部都給出了可能已經到了觸底反彈的拐點。 然而今天秦禹蒼這句話說出口,便粉碎了秦飛鵬的幻想。 秦飛鵬的臉扭曲了起來,他抓著手中的拐杖,緊緊地,過了好一會兒開口道:“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得罪過你,這般窮追猛打的原因是什么?” “你會知道的?!鼻赜砩n看他半晌,笑了一聲,“很快,到時候你、還有秦勇、都會因為你們的行為而誠心實意的道歉?!?/br> 這樣的宣告,本應該令人憤怒。 可是他之前所作所為,卻已經證明了他的能力。 于是現場的人,臉色都不好起來。 只是追悼會的時間已經快要到來,這里也不適合再繼續去聊,公墓大門開放,已經有禮儀引導著參加追悼會的眾人往殯儀館的方向而來,很快便要抵達追悼廳。 夏澤笙走上前幾步,將手中的棺匣,放在了花叢之中。哀樂開始響起,那些紛爭便自然而然消散在了這片哀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