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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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o!” 北鎮撫司這么大盤子,這么多人,竟然叫人鉆了空子,算計了他家少爺! 申姜瞬間火氣沖頂,拍了拍屁股,站起來就想往外沖,他不能蹲在這兒蘑菇,他得救少爺!北鎮撫司沒了少爺,天都要塌了??! 可往前沖了兩步,他就停住了,憋出一腦門汗,往哪走呢,少爺去了哪個方向呢?他連個屁都不知道! 沒辦法,申姜趕緊往回跑,進了北鎮撫司大門,就把值班小兵拎過來,一個個問—— “少爺今天有什么異樣,去了哪里,出門前都干了什么,一個個的,都給我說清楚!” 小兵是真的一頭霧水,什么都不知道,意識到少爺丟了,也急出一身汗,只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說了一遍。 申姜跟著指揮使和少爺破了這么多案子,只要繃住了別急,也是能發現玄機的,揪著細節一個個問,最后一次叫人,最后一次安排……一點點往回溯,終于明白了。 “什么竹枝樓的信,那根本就不是老板娘的信,那是別人送過來的威脅信!” 少爺還被威脅到了!不聲不響,把北鎮撫司安排了個遍,要警戒守衛,要保護指揮使,要保護在押人犯,要注意個人安全,就是忘了安排別人保護他自己! 申姜暴怒:“信呢!那兩封信現在何處!” “不,不知道……” 申姜也不管不敬了,跑進了指揮使正在休息的房間,桌上燭臺邊,干凈的小瓷碗里,有燃過的紙灰。 少爺連信都燒了,就怕他們響應的太快! “現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申姜冷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指揮使睡著,北鎮撫司還有咱們,叫人把少爺給擄走了,我們的臉還要不要!給老子追!” “哪往追?” “送信的不是穿著竹枝樓的衣裳么,先去那邊看!” 眾人應聲,抄家伙就要干,卻發現不行,走不了,誰都出不去。 “申千戶——不好了,有黑衣人闖進來了,好像要劫獄!” “草他娘的孫子們——” 申姜抄著繡春刀,頭一個往外沖:“少爺的安排忘了?都給老子扛住,今天晚上,人不能丟,少爺也得找回來,你死了我死了,這事都得辦好!我們北鎮撫司沒有慫蛋!” “是!” 第246章 陪我享受刺激吧 水色遙遙,煙籠月紗,不知哪種海鳥還沒休息,涼夜為誰奔波,迅疾穿越云海,有白翅隱隱。 閉眸靜思,周遭一切寂無聲息,有些感知卻更加清晰敏銳。 有那么一瞬間,過往一切在腦海里滑過,跟案子有關的,跟案子無關的,記憶很深刻的,沒有留意到的……再次睜開眼睛時,葉白汀眉目靜肅,眸底似有微光隱現。 籠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他不是不緊繃,可他的面色十分平靜,如落在這海面的月光,清冽明朗,一點都不炙熱,柔軟無害,沒有攻擊的殺傷性。 黑衣人看著這張轉過來的臉,突然喉結微動,吞了口口水,不知是因下意識的過度緊張提防,還是因為面前這份,獨一無二的美好…… 雖然時機很不對,不應該有這種想法,但這人真的,太好看了。 眉眼籠月紗,清面映珠輝,每一個側首角度都剛剛好,臉上明暗光影交錯時,你總會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那般清澈,皎潔,明潤通透…… 月光淡冽柔軟,卻是能和陽光一樣,普照大地,看遍萬物的,它很容易被人忽略,卻時時都在,無處不在。 黑衣人有種被看透的感覺,想起主子之前提醒的話,移開了眼神:“少爺可是有話想說?” “有?!?/br> 葉白汀看著他:“你的主子,是三皇子,對么?” 黑衣人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葉白汀又道:“三皇子,是我北鎮撫司今日結案的案件相關人?!?/br> 黑衣人仍然沒有說話。 “我同他見過數次?!?/br> 黑衣人還是沒動。 “他現在就在船上,對么?” 黑衣人眼神有片刻波動,但還是沒有說話。 葉白汀垂了眉,微微闔眸:“他是方之助?!?/br> 黑衣人終于神色大變:“你……” 但已經輪不到他說話了,“啪啪啪”—— 側邊傳來鼓掌聲,伴著腳步緩緩踏過船梯的聲音,來人十分悠閑,步態極穩,頻率輕快,帶著種你聽都能聽出來的愉悅感,拾階而上。 衣角如水紋般旋開,滑過木質樓梯,鞋面綴著珍珠,衣袍繡著盤龍,頭上簪著金冠,氣質和往常大為不同,但人還是那個人,這張臉……不是方之助是誰? “退下?!?/br> 隨著他的話,他過來的動作,黑衣人迅速行禮,退到一邊,他身后的兩個人則過來,用麻繩捆住了葉白汀的手腕。 葉白汀微微蹙眉:“這是何意?” “沒辦法,葉小公子太聰明了,什么都能領會,什么都能看透,雖消息里說,你不會武功,可你是仇疑青的人,誰知他有沒有心血來潮,暗地里教過你點什么……我可不敢輕忽?!?/br> 方之助信步過來,在他對面,掀袍就坐。 有人上了茶,秉了燭盞過來,加持在四周,艙房內光線更亮。 葉白汀看著方之助。還是那個清瘦身形,還是那副溫潤眉眼,沒有魏士禮在一邊對比,他看起來更為清雋,很有些俊逸風流,暗繡龍紋的衣服一穿,看起來矜貴了很多,有點上位者雍容華貴的樣子,連坐姿都專門訓練過,坐下時雙臂一展的姿勢,很能唬的過人。 看得出來,三皇子對造反這項事業進行的很認真,連以后穿什么衣服,坐在哪里,怎么坐下更顯氣勢無雙,讓人嘆服……都計劃好了。 “你不叫方之助?!?/br> “你可以叫我三皇子?!?/br> 三皇子低眉淺笑:“名字,哪里有眼前人重要?”他指尖滑過茶盞,“小阿汀,你真的準備好,同本皇子交心了么?” 葉白汀看著他:“你要是不怕下一刻我吐在你面前,就請繼續?!?/br> “火氣別這么大嘛,”三皇子微微眨眼,“天下這么大,有趣的人這么多,何必拘于一處,把自己框死?” 葉白?。骸澳憬袢昭襾泶耸恰?/br> “別這么心急——” 三皇子指尖點在桌面,眼底隱著別人不懂的深意:“今夜屬于你我,月色正好,水也多情,正該彼此深入了解,說說話不是?” 葉白汀懂,對方這是在用時間壓他。 時下境況,三皇子當然不著急,他卻不可能沒緊張感,自己人在這里,綁了手,行動受限,北鎮撫司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仇疑青有沒有危險,東西兩船人剛剛他就看的清清楚楚,被人用弓弩對著,久了一定會出事…… 說什么彼此了解,是三皇子想了解他吧。 想看他緊張崩潰之后,漏洞百出?還是想把他逼到這種地步后,方便套話? 葉白汀垂眸:“三皇子想了解什么?我的資料卷宗,恐怕你都有吧?” “當然,葉小公子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誰不會想多看一眼?相貌出挑,性格不錯,本事足夠,偶爾有些傲氣,卻不會恃才傲物……就是眼有點瞎?!?/br> 三皇子三根手指拎著茶盞微晃,也不喝,就是玩:“你怎么會看上仇疑青那根木頭?又兇又硬,不愛說話,脾氣還差,一言不合就動手,一點情趣都沒有,同他在一處,有什么趣兒?我暗示你這么多回,你都沒點反應,是真看不出來……還是真對他這般死心塌地?值得么?” 葉白汀上上下下,速度很慢地打量了三皇子一遍,方才淺淺勾了唇:“三皇子不如檢討一下自己,我為什么對仇疑青死心塌地,卻看不上這般‘優秀’的你?” 你所謂的優秀有趣,就是真的優秀有趣?眼瞎的是我,是你自己,還是你背后這群烏合之眾?可別牛皮吹上了天,最后說的自己都信了。 三皇子知葉白汀脾性,倒也沒生氣,反而笑意更深,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我有點好奇,為什么此前你并不知我是誰,方才卻猜到了,還叫破了我的名字?” “你們做的很真?!?/br> 葉白汀垂眉想了想,沒什么不能說,反而能拖延時間,便說了:“‘方之助’的過往,魏士禮的資料,錦衣衛都去查過了,一個從遠方祖宅過來,借住京城族叔家,一個干脆就是過繼子,家庭關系說有點意外,卻也不算太特殊,錦衣衛見的多了。你們年齡相近,經歷相仿,成長軌跡頗為類似,若只有你一個,可能‘突?!杏X強烈,我們會更多注意,但兩個人,會彼此消減這份突兀感?!?/br> “你們斗爭的真情實感,彼此有失有得,魏士禮有打壓欺負你,你也曾反擊,欺負回去,諸多事例皆有人證物證,魏士禮不知自己被引導,被控制,對組織有堅定的向往,真的在磨練自己本事,但他絕對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否則不可能對你態度這么惡劣?!?/br> “我此前猜的沒錯,他就是江汲洪為你準備的替身,只不過你們的局布的太深,太謹慎,若非連這種意外都算計到了,平日就是苦了自己也得維持——我絕不會看不出來?!?/br> “嗯,不錯,”三皇子笑瞇瞇看著他,“還有呢?” 葉白?。骸胺坝癯鍪履峭?,我和指揮使都在船上,上船之時,正逢你離開,姚娘子當時在送你?!?/br> 三皇子:“她送我又如何?” “乍一看沒什么不對,你是客人,她是老鴇,你是官,她是賤籍,你離開她送,合情合理,更何況你當時被別人吐在了身上,怎么說,花船的人都應該心生愧意,更加客氣……” “所以不是很正常?” “若無其它,當然很正常,但你是她主子,”葉白汀抬眉,眸底有微芒閃耀,“她對你的恭敬姿態,是在別人那里沒有的,與眾不同?!?/br> 他最初的確沒注意到這個點,因對船上的人不熟悉,只是覺得這姚娘子說話行事很有性格,與燕柔蔓有些相類,是個厲害人物。 青樓里走出來的姑娘和別人不同,她們的路會更難,處處布滿荊棘,她們對男人的態度也和尋常女子不同,到達一定地位,握有一定權利時,會更明顯。 姚娘子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做的都很好,可從骨子里慢慢養出的底氣,對男人的不屑,是藏不住的,她裝的再客氣,再尊敬,有些動作卻透著不以為然,可那夜送三皇子離開時,她非常恭敬。 那夜所有事都發生的太快,光線又不好,這種隱在暗處的情緒很輕微,他才并沒有留意到,直到之前細想,才發覺不對。 姚娘子,絕不會對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官如此恭敬,發自內心。 三皇子聽的似乎十分滿意,接著微笑:“還有呢?” 葉白汀看著他:“整個案子里,我們查到的事實清晰,邏輯鏈明確,查到的證據也是,所有人都有。比如江汲洪,吏部尚書怎么就不可能是傀儡?史書里,國力弱時,連天子都可以是傀儡,我今日堂前那般篤定,當然不是看著他年紀大,長得很厲害,而是查到了證據,‘官位買賣’一此,他必知曉?!?/br> “但是你,本案之中,所有人,錦衣衛都查到了為惡證據,或多或少,偏你沒有,你明明身在局里,卻什么都沒有,你最清白無辜,好像就是不小心卷進——什么疑點都沒有,才是疑點本身?!?/br> “我早該想到的,”葉白汀微微闔眸,“這個案子,局勢復雜深刻到這種地步,有烏香買賣鏈條,官位買賣鏈條,有你的心腹,有為你培養的替身,為什么就不能有你三皇子本人?” 他該再想多一點,再大膽一點的。 “啪啪啪——” 三皇子再次鼓掌,視線落在他臉上,滿滿都是驚艷和欣賞:“見微知著,以點成線,葉小公子思維之敏捷,叫人佩服啊?!?/br> 葉白汀看著他,眸色深晦。 三皇子微笑:“我同你說句實話,要不是這次倒霉,魏士禮行事不密,剛好被你們撞上,我的人,你們絕對抓不住找不到,你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