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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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疑青這次再葉白汀出來,并沒有帶太多人,只有一支小隊分散在遠方暗處,用以預防突發意外,這邊一有聲音,反應也很迅速的過來了,人數不多,也能很快控制住場面,將現場圈了起來,別的姑娘賓客們只能在圈子外面竊竊私語,不能再往前。 這里是一樓的船尾。 整艘船只構造,前方甲板地方最寬闊,擺了很多桌椅,露天招待客人,是光線最好的地方,也有一個很大的舞臺,供姑娘們獻藝,舞臺往后延展,包含了兩側的范圍,方便姑娘們去往更多的方向跟客人打招呼,也方向樓上的客人們賞析,舞臺下面,到船舷的位置,有空間過道,客人們可以停留小酌,可以賞舞看景,也可以僅僅是路過。 被圍出來的現場在船身最后面,邊上放有很多雜物,空間相對前面狹窄了非常多,光線也不怎么明亮,明顯不是正經待客的地方,也少有人會過來在這里看河賞景。 葉白汀看到了甲板上的血跡,離船舷外壁很近,不多,有被擦蹭過的痕跡,死人倒是沒見著,難道…… “在外面?!?/br> 仇疑青站到船尾,身體往外一探,就能看到正下方水了,葉白汀稍稍有點怕,跟在他身后,和他挨得很近。 還真是在外面。 這艘花船船身很大,做工很好,船身往外往下,并不是直直地縮切下去,而是在腰身中間設有一個橫格,可能是為了外觀好看,也可能是為了測量水位,因船很大,這道橫隔便也很寬,剛剛好能躺下一個人。 一個男人,眼睛緊閉,面色蒼白,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衣裳上血跡斑斑,上邊這么熱鬧也沒動靜,也沒見他動一下,想來應該是出事了。 葉白汀看了看甲板上擦蹭過的血跡,再對比男人躺在那里的姿勢,胳膊不自然的扭動程度……不難推測出,此人定是受了外力,被往外推了那么一下,滾落到外側,非常巧的被橫格攔住,卡在了這里,才沒有落到河里。 甲板上的血跡只有這一點,量并不大,還被擦蹭過,往船身的方向走什么都沒有,那是不是說明,此人身上帶血和被外力推下,幾乎是同時發生? 就是有些看不清楚……夜色太暗,燭盞也不多,只能看到些許這人的臉,橫格上是個什么樣的情況,并不能看真切。 “方才這里,可有人來過?” 圍觀的人互相看了看,沒一個人吭聲。 姚娘子便道:“指揮使有所不知,這花船做生意,最光鮮最好的東西,當然要用來招待客人,有些沒那么好沒那么方便的地方,便隔了出來,放些雜物,這里偏僻,地方還小,景也沒什么好賞的,便在前面放了繩子攔開,姑娘們不會過來,客人么,自也不會……” 葉白汀一邊聽著話,一邊示意仇疑青,看高處,三樓的窗子。 這里的確很偏,連房間朝向都不會過于照顧,整個二樓三樓,窗子幾乎都關著,唯有三樓一個大開,正好沖著這邊的方向……就是房間里很黑,不知道有沒有人。 仇疑青不著痕跡打了個手勢,遠處錦衣衛點頭,身子一鉆,越過人群,去了這個房間。 “可有人認識死者?” “奴家就認識,”姚娘子剛好就在旁邊,剛好看到了橫格上死者的臉,面色微白,有些不大好看,“這位是樊陌玉樊大人,正是今晚三樓的客人?!?/br> 三樓的客人?那個什么吏部侍郎魏士禮攢的酒局客人? “你可能確定?” “雖有些遠,看不真切,但這身衣服奴家很熟悉,不出錯的話,應該就是樊大人?!?/br> “你此前見過他?” “是,”姚娘子想了想,“樊大人今夜來的比較早,之前一直與魏大人同席,氣氛很熱鬧,什么時候不見,還死在了這里……奴家就說不清了?!?/br> “真的不知道?” “或許……要過房間?這喝多了酒,客人們歪歪倒倒,來來去去的,奴家真的有點記不清了?!?/br> “我來了我來了——” 突然有聲音由遠及近,非常熟悉,是申姜,他跑過來的非???,腦門上還帶著汗:“我來問話,指揮使和少爺盡可忙別的!”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葉白汀視線從花船轉到天上月亮,申姜怎會出現? 少爺一個眼神過來,申姜眼神就有點飄,摸了摸鼻子,只當看不見。 總不能說就是想看熱鬧,聽說有人來花船玩,忍不住想看看少爺有沒有花心,指揮使有沒有教訓? 結果什么正經的都還沒看著呢,竟然先有了命案!只恨蒼天不長眼??! 現場交給申姜,仇疑青也放心,再次和葉白汀走到船舷:“我下去看看?!?/br> “嗯,你小心些?!?/br> 船身中間的橫格并不大,船還在水上,人下去找支撐點并不容易,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但仇疑青會輕功啊,翻下去并不難,想要穩住平衡也是,只是比走在平地要多花幾分心思。 他并沒有立刻轉移尸體,先是觀察旁邊,船舷上的血跡,血跡并不多,只一兩處擦蹭痕,不像外力所致,更像死者從上方滾下來時,自己擦帶到的,除此之外……再沒多的痕跡。 尸體卡在橫格上的位置比較巧妙,水面平穩,沒什么太大波動,船身晃動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會遇到意外,大約不會被甩出去。 再看尸體本身。 衣服上血跡很多,集中在上半身,可仔細觀察,死者表面好像沒有傷痕,輕輕翻動他尸體,才發現傷在背后,他的左后肩,扎著一只箭,箭身現在已經折斷,一半留在了他的身體內,一半被他壓在身后…… 血跡的來源很明顯了,就是這處傷。 箭身折痕很新,看起來是從上面滾跌落到這里時,身體滾撞在船舷,方才折斷……死者大約是站在船上時,背后中箭,被沖力往前一帶,造成了眼下境況。 仇疑青看完,將橫格上境況了然于心后,才叫了錦衣衛過來,將尸體抬到甲板。 葉白汀已經戴好手套,過來對尸體進行初檢。 “死者身上沒有尸斑,未見尸僵,四肢關節都比較靈活,眼結膜未見渾濁……”他伸手貼了貼尸體皮膚,“體溫看起來沒有明顯下降,應該是新死,死亡時間在一個時辰內?!?/br> “手臂外側,左臉顴骨,腳踝內側,手掌掌心……有擦蹭傷,損傷面低于皮膚,濕潤度高,發生時間定也在一個時辰內,乃是意外所致,非是對抗性創傷痕跡,應該不是和人發生爭執,更像是從船上跌落翻滾,在船舷上碰出的傷痕,死者在這個時間已經沒了意識,或者自身意識有限,不足以控制身體應對危險境況?!?/br> 真正和人的對抗抵擋傷,傷損部位會有明顯差別。 葉白汀同樣注意到了死者身上血跡:“致命傷非常明顯,是左后肩下這支箭,傷處創口橢圓,偏狹長,入內四寸,上淺下深,可見角度并非是平直射來,這支箭射出的方向,應該比死者高很多?!?/br> 兇手在船尾,箭來方向自上而下,比他戰立的水平位置高很多,幾乎立刻,他和仇疑青的眼神相撞,看向了三樓的窗子—— 只有這里最合適! “有點奇怪啊,”葉白汀蹙眉,“這個距離不算近,箭矢過來的力度明顯很大,死死釘進了死者身體,入內四寸余,差一點就透胸而出,還把死者帶下了船舷,兇手明顯知道自己是在殺人,目標亦十分篤定,辦這么大的事,自然得條條框框想到,武器選擇尤其要注意,我們這次要找的是個神射手?可為什么,箭矢質量這么差?” 折斷的這么輕易,斷裂面一眼就能看出來,十分劣質。 弓箭手,尤其到了神射手的地位,這么不講究的嗎?就算是想要隱藏自身痕跡,箭矢選擇上不想留下任何標記,至少質量應該要保證,往好里選吧? 難道不怕遇到意外?箭太脆,射不死人怎么辦? 要說不是弓箭手,不懂得選這些東西……他仍然覺得很矛盾,傷口這么深,力道這么重,這個距離長度,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仇疑青卻給出了另一個方向:“弓弩?!?/br> “有這樣一種武器,”他給葉白汀形容了下,“周身木質,內有機括,箭裝其內,指扣即發,射程更遠,殺傷力更高,尋常人也可輕易使用?!?/br> 葉白汀怔了一下,對啊,還有弓弩!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在這里生活時間太長,思維過于固化,都忘了一些‘先進’武器了,兇手可能是個弓箭手,更可能是用了弓弩??!只要有一定的準頭就可以! 只要查一查那個三樓房間…… 不用查了,他已經看到錦衣衛過來,低聲朝仇疑青匯報—— 三樓開窗的房間里,發現了弓弩。 第229章 東西廠公的勝負欲 花船,醉臥美人膝的風月場所,飲的是酒,聽的是曲,蕩漾的是白日里藏在交際假面下的放肆,過來就是玩的,這種地方,會放弓弩?會讓人帶進來?都不檢查一下的嗎? 葉白汀對此很有些好奇。 但都不用姚娘子解釋,申姜一邊問著話,就能順便回答他的問題:“少爺有所不知,這些什么花船青樓,玩的花活可多了,想看美人有美人,想玩賭局有賭局,什么射覆投壺,都是老花樣,膩的很,不就是賽準頭,弓弩也行啊,定好規矩就可以,不過這種玩樂大半都會設在房間里,頂多房間大一點,不會帶出來……” 葉白汀一邊聽著,手里也沒停,繼續檢驗尸體,然后還真發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見他神色不對,仇疑青問:“怎么了?” “你來看看他的牙齒?!比~白汀輕輕掰開死者的嘴,讓仇疑青看。 不是什么污漬,也不是什么特殊顏色,而是齒間牙根處,有微微腐蝕,黑爛的痕跡——在之前的案子里遇到過,這是長久使用烏香,才會留下的痕跡。 本以為撞到意外,碰到了一樁殺人案,不成想竟和這種毒物有關。 葉白汀視線滑過人群里的燕柔蔓,怪不得她會出現在這里,因她本身任務就是追蹤這個,可是查到了什么? 燕柔蔓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沒說話,只是幅度非常小的,搖了搖頭。 葉白汀便懂了,大約這個線索是才牽起了個頭,燕柔蔓只是在找,還沒有更多發現,個中關系還未理清楚,并未預料到這樁意外的人命案。 燕柔蔓現在是北鎮撫司暗線,不能放到明面上,更不能暴露,有些問題稍后可以私下問,葉白汀便也只看了她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在人群里觀察片刻,又沒有鎖定任何一個人,很快視線回來,繼續關注尸體。 但是很可惜,夜里光線太暗,縱使加了很多燭盞,在這個地方,尸體也沒辦法進行更多檢驗,只能稍后再說。 對現場的勘察工作還要繼續,很多流程要走,處處都得細致,葉白汀和仇疑青準備換個地方,看看別處,誰知剛走到一樓轉角,還沒往上走呢,就看到了熟人。 “難得有緣得見,富廠公別走啊——” “班廠公留步?!?/br> 二人同時發聲,卻是同時看到了兩個人,兩位公公都抬著胳膊,略以袖遮面,離開的腳步那叫一個堅定,那叫一個快速,只是二人方向不同,被看到的角度便也不同。 “富公公?” “班公公?” 兩個人本來還想跑來著,結果被人指名道姓的點了,還怎么跑?只能原地站住,裝作整理衣裳,用揚起的袖子拍了拍肩膀或手臂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瞧瞧這四外臟的……” “真是一點都不講究?!?/br> 說著差不多的借口,做著差不多的動作,二人齊齊一僵,非常不善的瞪了對方一眼,才慢悠悠一起回頭,回頭的瞬間,默契地擺出最親切最和善的笑容…… “哎喲,這不是咱們小少爺么,今兒個怎么貴腳蹭賤地,到這來玩了?”富力行笑瞇瞇的看著葉白汀,“這可不是緣分么你說,咱家給小少爺請安啦?!?/br> 另一邊班和安當然也不甘示弱,只是表現沒有富力行那么夸張,溫和有禮的拱了手:“大好夜色,也不能休息,兩位今日怕要辛苦了,稍后一定要記得飲些好茶,用些順口吃食,多少犒勞一下自己?!?/br> 仇疑青不動聲色:“既然這么巧遇上,兩位也別急著走,幫本使個忙吧?!?/br> 富力行和班和安對視一眼,眸底瞬間轉過無數道心思,最后歸于平靜,齊齊戴上假笑。 “這個自然?!?/br> “咱家的榮幸?!?/br> 指揮使身份都亮出來了,在花船上要一個干凈房間還是很容易的,進屋主賓落座,有人低眉順眼的上了茶,房間安靜,氣氛沉凝,慢慢的,有了問案時的肅然氣氛。 兩位公公在皇城討生活多年,一身本事早就歷練出來了,鮮少有此刻這般的心情,稍稍有了點局促,也不知是因當前環境,還是面前坐著的人,總之,得勁不了。 仇疑青說話了:“本使問,還是你們自己說?” “那我先來?” 真被當個犯人似的問供多沒面子,東廠廠公富力行搶了個先,“說起來,多少有點臊臉皮,這不是咱家該來的地方,年輕后生愛玩,酒局聚飲好選在這些地方,咱家還真沒想法,也沒那個時間,伺候宮里主子娘娘都脫不開身呢,今兒個是正逢假期,這魏大人年紀輕輕升了侍郎,可謂前途無量,話傳到咱家跟前了,咱家就順腳過來全個禮,也就來了半個時辰,沒準備多坐,正想告辭呢,誰知竟出現了這種事……今兒個運氣也是真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