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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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了,好讓你常來玩?” “當然不,這種地方看看也就行了,我才不會想老來,”葉白汀趕緊表明心意,正色道,“還有呢?這花船錦衣衛還沒來得及查,你肯定不只看出了這些!” 仇疑青頜首:“這花船建造結構看起來花樣很多,其實并不復雜,中間腹地空間面積似有不對……可能藏有密室?!?/br> 秘室?一般有秘室的地方,秘密就多,葉白汀感覺這回真得慎重了,玩笑歸玩笑,心思也得多用。 二人正討論的時候,《漁舟唱晚》奏完了最后一個音符,樓下花朵簇擁的舞臺上,換了人獻藝。 美人削肩柳腰,款款亭亭,淺紗遮面,繪了桃花妝,視線欲說還休,似是看盡了賓客,在所有人身上停駐,似又沒看任何一個人,每一停足,一頓首,姿勢角度都恰到好處,寫滿了嫵媚妖嬈,風情萬種。 葉白汀差點推翻了桌上茶盞。 “燕,燕柔蔓?” 她怎么會在這里! 轉頭看仇疑青,仇疑青似乎也很意外。 葉白?。骸澳憔挂膊恢??” 仇疑青頓了下,道:“最初的調查方向和線索,需得我們給她,之后便要靠她自己發揮,她自己也適應更大的自由度,錦衣衛便只在暗處警惕保護,不干涉她的行為?!?/br> “那她現在……” “大約是一個受人追捧,不屬于任何勢力,所有類似場所都可以,或者希望邀請合作的,‘特殊人才’?!?/br> 今日會在此處,大約是接到活兒,過來獻藝,不過燕柔蔓長處在戲折子,越劇黃梅戲昆曲都會,最擅長的是昆曲,倒是不知,她還會跳這些青樓里的舞。 “厲害啊……” 葉白汀則想到了別處,燕班主可是有玲瓏心肝的人,絕不會做無用之事,今日到此,大約不會只想獻個舞那么簡單,她來這里,一定是這里有吸引她的東西。 這斜芳閣有問題?還是這里的客人有問題? 看來今日,還真得花些心思,好生看看了。 …… 河面波光粼粼,映射著皎皎月色,花船里沁香陣陣,柔柔燭盞映襯著美人面,可謂衣香鬢影,令人沉醉。 船行水面,微微的晃動更添情趣,沒有人會對此大驚小怪,也沒有人發現,那船艙外壁,不知從哪里沁出的血色。 第228章 不要姑娘,也不要少年郎 葉白汀很少如今夜這般,安靜愜意地欣賞一支舞。 燕柔蔓果然很厲害,每一舉手投足,每一眉眼轉動,每一腰肢折旋,都是欲語還休,風情萬種,和她的名字一樣曼妙妖嬈,似乎她跳的根本不是舞,而是在講一個故事,傾訴一方情思,頗為引人入勝。 不知不覺,白玉盞里的西瓜下去了一半。 再伸手時,就被摁住了。 “嗯?”葉白汀略不解的看向仇疑青。 仇疑青將西瓜盞挪開,給他換了碟小點心:“你病才好,西瓜性涼,不可多食,吃這個?!?/br> 葉白汀頓了下:“……我jiejie跟你說的?” 仇疑青挑眉:“jiejie說的不對?” 葉白?。骸?/br> jiejie……當然說什么都對!他這身體的確底子有點差,夏天總是很難過,會中暑會生病,西瓜尤其不能多吃,生病時更得有節制,偏他又饞這一口,就…… 沒想到jiejie把這種事都跟仇疑青說,仇疑青還知道怎么扯大旗嚇唬他! 算了。 不吃就不吃。 葉白汀視線掠過小點心,擦了擦手,聊起燕柔蔓:“你覺得,剛才那位姚娘子,同燕班主相比如何?” 仇疑青:“怎么突然想到了她?” “你不覺得有些像?”葉白汀話音有些慢,一邊解釋給仇疑青聽,一邊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我說的不是跳舞,咱們也沒見過這位姚娘子跳舞,她們長得也不像,可氣質神態……總感覺有微妙的相似?!?/br> 二人都見慣風月,對男人有種特殊的敏銳度,說話恰到好處,不想讓你覺得被冒犯時,你一定不會覺得不舒服,想要凸顯自己特殊時,會有各種各樣隱晦的方式,讓你記住她。 她們的處世智慧有一定的相似性,身上沒有在這種場所工作的卑微與瑟縮,她們很自信,下巴揚起的弧度都類似…… 葉白汀大膽猜測,這兩個人是否有類似的經歷,一路辛苦掙出來,才有了這片自由天地? 可能經歷方向不同,她們也并不熟,但就‘相似’這點,他們可以對這位姚娘子有更多的認識。 “嗯,”仇疑青同樣很敏銳,“皇商湯貴最后人前露面,就是在這艘花船,此處場所特殊,他可能來過不止一次,同姚娘子很可能熟識,因消息很新,錦衣衛尚來不及細查,任何方向,我們都需留心?!?/br> “不過你說的很對,這里還是太熱鬧了……” 葉白汀視線滑過窗外,花船人非常多,姑娘多,客人多,來往引客上酒菜的跑堂也多,樂聲,舞聲,姑娘們的嬌笑,客人們的調逗,處處嘈雜熱鬧,的確不利于他們問東西。 而且人多了,各種信息也雜,想要都看,看不過來,可不都看,怎么分析其內各種關聯? 仇疑青:“你我盡力而為?!?/br> 葉白汀點了頭,看到門口有跑堂經過,端著酒菜上到三樓,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樓上好像有人請宴?” 過去這一會兒,看到聽到的東西也不少,仇疑青心中也有了答案:“似乎是有官員攢局?!?/br> 他們這都算到了晚了些,已經錯過了開始的熱鬧,現在看起來平靜,大約是幾巡酒過,最熱鬧的那波過去了,想要再有大熱鬧,怕是得等下一輪…… 葉白汀一邊百無聊賴的啃著小點心,一邊四下觀看,突然手頓了下,小點心上留下半個月牙似的牙?。骸斑?,我之前好像真沒看錯……” 他指了個方向,引給仇疑青:“你看,那是不是東廠廠公富力行?” “不止東廠廠公,”仇疑青眉宇突然鋒銳,“還有個西廠廠公,班和安?!?/br> 葉白汀怔了下,才發現富力行看起來是在往外走,其實速度很慢,臉雖沒轉,但嘴唇開翕,表情不怎么愉悅,明顯是在和人說話,而他旁邊……被樓梯木欄擋著的角度,的確還有另外一個人,轉出三步后,才能看清楚。 正是班和安。 這可是有點稀奇了,花船,男人們消遣美色,盡享風月的地方,兩個公公不在宮里伺候主子,到這里來玩?玩什么? 葉白汀剛要說點什么,就聽一樓傳來叫聲:“死,死人了——快來人,死人了——” 死人了? 他立刻扔了小點心,和仇疑青一樣,立刻站了起來:“走,去看看!” 今夜本是突然起興,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過來看一看……若真是命案,身份也沒必要隱藏,必須得管上一管了。 花船反應也很迅速,樓下聲音一出現,房門外立刻有跑堂的進來,見兩個人都站了起來,馬上陪著笑臉:“二位這是要去哪?咱們這兒還沒給您安排姑娘呢……您再坐坐?” 仇疑青擋在葉白汀面前:“不要姑娘?!?/br> “不要姑娘……那給您安排個少年郎?”跑堂的彎著腰,臉上笑容更大,“不是小人跟您吹,咱們船上應有盡有,你想玩什么花樣都行,保管讓您滿意!” 仇疑青護著葉白汀往前走,腳步未停:“不要少年郎?!?/br> 跑堂視線陡然落在男人手上,這位爺拉人的動作似乎……再定眼一看,要什么少年郎,后面這位客人不就是少年郎?還生的春花曉月,眉目靈動干凈,有這樣的人在身邊,要什么別的少年郎! 他小小抽了下自己的嘴巴,往前追了一步:“那貴客您看,要不要玩點特殊的樂子?咱們船上真的什么都有,不管雙還是……” 他眼珠子轉了轉,視線最后落點,是房間內的三足獸鼎,里面燃了帳中香,味道纏綿悠遠,很是好聞,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既然是三足獸鼎,鼎外身肯定是雕著獸類的,這只雕的是個小老虎,不是威武霸道,讓人一看生懼的那種,而是虎頭虎腦,憨態可掬,很有幾分可愛。 葉白汀還沒反應過來,仇疑青似是忍無可忍,伸手從懷中掏出個牌子,往前一送—— 跑堂的直接跪了。 錦,錦衣衛! 黑底金字,還有上面的官銜……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指揮使恕罪!” 葉白汀這才多看了他兩眼,花船上一個小跑堂,不僅有利索的嘴皮子,還有不錯的眼力,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銘牌,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見識過的,他竟能認得。 “起吧?!?/br> 仇疑青沒有為難別人的習慣,越過他身邊,繼續往外走。 跑堂的趕緊起來,擦了擦汗,想往外去,頭前引路,又因為這一跪,追不上客人速度,只能小跑幾步追出來,朝四外喊了一聲:“指揮使在此,都別亂,好好伺候著!” 這一喊聲音尤其大,不知是被貴客身份嚇壞了,還是故意在往樓里宣告,有大人物在場,底下的都小心一點…… 樓下靜了一靜,有些人心思難免多轉了些,今天是什么鬼日子,怎么就招了這尊佛過來呢! 大家也瞧得出來,這尊佛沒穿飛魚服,沒配繡春刀,許也沒想招搖干什么事,可現在出了命案…… 之前不知貴客身份倒也罷了,現在知道了,其他的姑娘跑堂,沒一個敢往前湊,最后還是姚娘子,頂著所有人視線,迎到一樓樓梯口,福了福身:“不知指揮使駕臨,招待不周,奴家替姑娘們給指揮使賠不是,望您大人有大量,體諒則個?!?/br> 她現在臉上的笑也是恰到好處,收起先前些許媚意,大大方方,不卑不亢,這一拜誠意十足,沒有半點輕慢,也沒有煙花之地的輕浮諂媚。 仇疑青也不多話:“方才何人喊叫,人在何處,帶本使去看?!?/br> “是?!币δ镒右埠芨纱?,轉身帶路,“指揮使請隨奴家來,前方的路燭盞少,有些暗,還請這位小公子注意腳下,莫要踩空?!?/br> 倒是很細心…… 葉白汀頓了下,唇角微微揚起:“多謝提醒?!?/br> 過去的路似乎有點繞,這一路走過去,什么都不說,顯得有些尷尬,說的散了,多了,也不合適,姚娘子便柔聲開口,帶著笑意:“今夜有些愁人,這花船做生意久了,酒飲多了,心也有些飄,竟眼瞎了般,明明打了個照面,也沒能認出指揮使,不知您今日來是……” 這話明顯是試探了,‘瞎了眼’自責的,怕不只是沒有認出人,還有讓船上發生了不應該的事,正愁無處告饒,知道指揮使不喜歡廢話,浪費時間,干脆就直接問出來了。 仇疑青相當有個性,并沒有答她,而是反問:“今日可是有人在此宴客?” “有,”姚娘子連個磕巴都不打,話說的相當利落,就像沒聽出來仇疑青的冷淡,“吏部魏士禮魏大人,幾日前擢升侍郎,年紀輕輕,前途無量,自也意氣風發,總得請請酒宴宴客,這花船雖不算正經酒樓,卻也不是那脂粉氣重的青樓,姑娘們歌好舞好酒也好,魏大人便定了今夜在此酬客,請了不少客人呢,小點的地方根本裝不下,直接把整個三樓都包下了,不然您二位來,奴家一準不敢怠慢,直接領了您到三樓……” 她聲音柔緩,有一種特殊的韻律,聽著很熱情,還能順便解釋了前面的行為,道了聲聰明人都能聽出來的歉意,也適當給了些信息…… 可葉白汀仍然覺得,她說話過慢了些。 話術很合適,反應也很快,但她在整個過程中,似乎仍然在趁機不停地思考,比如接下來怎么應對,以及更多的……其它的事。 或者,也在觀察他們,尤其觀察仇疑青,想看一看這位指揮使的臉色,看他吃哪一套,好調整不同話術。 不過她應該會失望,仇疑青這個人,向來滴水不漏,他的性格和情緒是經多次戰爭磨練形成的,有時候泄露一絲,失去的可能不僅僅是自己的性命,還有麾下軍隊。 他在想什么,從不會讓人知道。 一路雖長,走起來卻很快,很快到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