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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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骸八麄円磺耙缓笙?,去了哪里?” 胡安居搖頭:“下官不知?!?/br> “二人為何爭執?” “同樣不知?!?/br> 胡安居回話很慢,視線也基本一直下垂,沒面對任何人。 “今日北鎮撫司堂前,指揮使親自問案,”葉白汀雙目清澈,“我勸胡大人一句,此后再沒這樣的機會,知道什么,不如盡早說了,以后可不一定有用了?!?/br> 說完他又轉向高峻:“還有高大人,功勞政績不是只有逢迎上司才能獲得,有更好的方式,更正確的道道,大人不妨好好考慮一下?!?/br> 廳堂一如既往安靜,沒一個要說話的。 最后,還是人群里官位最高者,耿元忠站了出來:“這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面前站的是人是鬼,自己有沒有被坑,又有誰知道呢?錦衣衛既然查了案子,知息了真相,自然一切以你們的證據為主?!?/br> 這話有點高級,有些落井下石,也有些陰陽怪氣,好像罵了賀一鳴,也好像罵了北鎮撫司。 葉白汀想了想,道:“耿大人所言極是,北鎮撫司環境單純,我時常因為見識不到人的多面性而心生感慨,對官場之事諸多好奇,不知幾位對彼此,都有何評價?” 耿元忠皺了眉:“這和案情……” 他還沒說完,葉白汀已經轉向仇疑青:“指揮使,這個能問么?” 指揮使鐵面無私:“此乃北鎮撫司大堂,舉凡與案情有關,皆可以問?!?/br> 葉白汀拱手:“謝指揮使?!?/br> 耿元忠:…… 指揮使都發話了,還能說什么呢? “那咱們一個一個來?”葉白汀先指向于聯海:“就從你開始?!?/br> 于聯海今日到堂,一直存在感非常低,頭一次被點到名,還有些緊張,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葉白?。骸安诲e,就是你,說吧?!?/br> 于聯海下意識看了看堂上眾人,別人不說,光看耿元忠,他額角就沁了汗:“耿大人深,深謀遠慮,心有千機……就,就挺厲害的?” “其他人呢?” “賀大人心思深遠,也很厲害,高大人什么場面都處理得了,同樣厲害……”于聯海似乎想不出更多的形容詞,到胡安居這里,干脆不怎么說了,“能走到庶吉士,受人夸贊,自也不是普通人?!?/br> 葉白汀指了指胡安居。 胡安居視線一一掠過眾人:“耿大人威嚴,賀大人慎行,高大人寬和,于文吏……很安靜?!?/br> 高峻:“耿大人可靠,賀大人聰慧,胡大人有很多成長空間,于文吏……小人物?!?/br> 耿元忠:“賀大人智計無雙,忍耐成性,是個人物;高峻心思細膩,處事圓融,將來必仕途順暢,是個人物;胡安居太年輕,非本身無才,只是眼前還看不清楚,一旦撥云見霧,未來也可能是個人物;于聯?!懶∨橙?,除行事細致再無優點,只怕這輩子很難是個人物了?!?/br> 于聯海:…… 我謝謝你。 最后,到了賀一鳴,他視線一一掠過耿元忠,高峻,胡安居,話語更精簡:“虛榮,野心,膽小,”最后落到于聯海身上,“既然覺得自己的命很重要,就別拼了?!?/br> 廳堂再次恢復安靜。 這些問題,恐怕除了葉白汀和仇疑青,別人都不理解其中用意,也不知有什么收獲。 二人交換了個眼色,葉白汀點了點頭,仇疑青便放出另一個信息:“含蕊這個名字,賀大人沒有印象?” 賀一鳴:“我記得這個問題,指揮使在現場問過了?我的答案仍然是,不認識,不知道,沒印象?!?/br> 仇疑青:“那‘楚腰’呢?” 楚腰,是含蕊的花名,她在私窠子里接待特殊的客人時,偶爾會用這個名字。 賀一鳴頓了頓:“楚腰?不是耿大人的相好?我依稀記得,曾有人當著耿大人的面調侃,難道——” 他突然想明白過來什么似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楚腰和含蕊……這就有意思了啊?!?/br> 仇疑青看完賀一鳴的整個表情變化過程,轉向耿元忠:“耿大人?” 耿元忠十分不悅,非常不悅,看向賀一鳴的神情里有很多說不出的東西,類似憤怒,厭惡,以滿滿的警惕和提防:“本官倒未料到,賀大人消息這般靈通?!?/br> 賀一鳴微笑:“耿大人過謙了,我也沒想到,耿大人家……這么玩的開啊?!?/br> 他轉向仇疑青:“這個問題,指揮使此前就問過,沒事不可能總問,我心中猜想,難道這姑娘找去了茶樓?嘖嘖,我之前只聽說章佑好色成性,家里迫于無奈,管得非常嚴,從不讓他在外頭玩的過火,這種私窠子里出來的貨色,斷斷不讓他沾的,他能玩這么大,這么隱秘,莫非是這位表叔,耿大人親自送的?” “那可壞了啊,章佑意外身亡,耿大人嫌疑可大了?!?/br> 章佑最喜歡的女人,是他的表叔,耿元忠塞過去的……這信息量可就大了。 耿元忠與科舉舞弊息息相關,背后參與cao縱了很多,他在這件事上有很大的權利,卻在章佑找上門來時不肯幫忙。絕對不是家世方面的原因,也不可能是錢不到位,他們這樣的人家缺什么也不會缺錢,他們還有親戚關系,不肯幫忙的原因……必然是不能幫忙,組織有組織的規定。 可章佑性子,他非常清楚,為免以后生事,就想辦法送了個女人過去,以備之后拿捏??珊苊黠@,章佑不聽他的警告,沒到用女人拿捏的時候,路就已經走偏了。 那怎么辦呢? 到了該解決的時候……當然是要解決了。 仇疑青坐在上首,敲了敲桌子:“別人在指控你殺人,耿大人就沒什么辯解的?” 第192章 偽君子,真小人 含蕊身份被揭出,面臨別人暗示指控,錦衣衛懷疑…… “指揮使容稟,”耿元忠心下快速轉動,朝仇疑青拱手,“所謂家丑不可外揚,本官此前諱莫如深,是不想外人諸多聯想,賀大人羅織構陷,本官是不服的?!?/br> 賀一鳴手負在背后,皮笑rou不笑:“耿大人客氣,什么事都被你辦完了,還怎么說都有理,反誣別人構陷——這份沉穩傲然,下官也是服氣的?!?/br> “你——” 耿元忠氣的黑了臉,不和他杠,繼續轉向仇疑青:“那含蕊,的確是我送給章佑的姑娘,但也只是為了讓他收收心,少在外面胡思亂想……身為主考官,我責任重大,圣上的信任,是榮耀,也是壓力,大考一事,我斷斷不可能亂來,章佑心思偏,確曾跟我提過,想在考試上動些腦筋,但我告訴他這不可能,只有腳踏實地,真真切切的把自己實力長上去,才是正確的路,他自己不愿意,還頗有微詞,我就找個人,勸勸他,也成為他的動力……” “我不敢說自己為晚輩親戚cao碎了心,但我實實在在希望他能好,以為他能好,可到最后也沒有,他今次榜上無名,我很失望,但我可對天起誓,他之意外墜樓,同我無關!倒是賀大人——處心積慮打聽這么多,極盡編排之能事,是否有陰私利用之嫌,他與章佑之死,是不是存在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葉白汀聽著二人對話,看著二人反應,都要忍不住為他們鼓掌了,劍拔弩張成這個樣子,幾乎撕到明面上了,口不擇言之間,還沒觸及到最核心最機密的東西,真憋的??! 他繼續問:“含蕊姑娘,耿大人從哪里找的?” “私窠子……”耿元忠似乎沒料到會被問這個問題,頓了頓,“錦衣衛既然能查到她花名,應也已經查到她的生平了?” “私窠子那么多,耿大人怎么就這么精準,簡單快速的,決定了是她呢?” 耿元忠垂了眼,手攏在袖中:“我那表侄與我走動不算少,喜歡什么口味,我自知曉?!?/br> 知曉是一回事,精準快速的找到,是另外一回事,葉白汀感覺仇疑青的確可以考慮,某些特殊渠道的啟用……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看向賀一鳴:“章佑是否威脅勒索過你?” 賀一鳴抬了下眼皮:“他跟我說話的樣子,你們不都看到了?向來針鋒相對,言語偏激?!?/br> 葉白汀盯著他:“你聽清楚,我說的是威脅勒索,以某些秘事為代價,要挾你替他辦事——可不是言語偏激,針鋒相對那么簡單?!?/br> 賀一鳴哼了一聲:“這樣的問題,我記得之前問過了,你是沒聽見,還是忘性大?” “剛剛你和耿大人,也未有這樣的構陷反構陷激情,”葉白汀穩的很,“你還不肯說,是想耿大人替你說?你不怕他說漏了嘴?” 賀一鳴:“我說了,跟我沒關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放屁!” 申姜早就想罵人了,只是少爺和指揮使有很多細節需要確認分析,一直憋著呢,現在看情況差不多了,少爺也給了信號,立刻拍了證據出來—— 指揮使簽發特批指令后,要求刑部官署配合調派,有一定機密性的文書卷宗。 重點不是卷宗本身,錦衣衛辦事靠譜,拿到東西就把卷宗保護了起來,原樣封存,稍后案結就會送回,重點是這些尚未完成的公務卷宗里,夾的小紙條。 字是章佑寫的,紙條夾在只有賀一鳴才能看到的公務來往卷宗里,每一次字數都不多,但目的非常明顯,‘不幫我辦事,小心你的秘密被昭告天下’,‘你想要什么,錢還是女人’,‘時間不多了,你知道在哪里找我’…… 這不是威脅勒索是什么! 證據都被甩在臉上了,賀一鳴仍然穩的住,一臉淡淡:“就這?可惜了,這些東西,我從來都沒見過?!?/br> 申姜眼梢都吊起來了:“你職責范圍內的公務卷宗,只你能接觸到的東西,你說沒見過?” “公務也有輕重緩急,有些需得立刻催辦,有些能等一等,沒那么著急,申百戶手里這些,可能剛好是‘沒那么著急’的一批?” 賀一鳴說著話,找到了新的開拓方向:“也許就因為我沒看到這些東西,章佑從未得到回復,才那么生氣,每逢見了面都要同我使脾氣?” 申姜挑了一張小紙條遞到他眼前:“你看清楚了,這上面明確寫了‘題目’二字,你怎么解釋!最近一個多月,跟他章佑有關的題目,除了恩科大考,還有什么!” 賀一鳴一本正經:“天子開恩科,福澤萬民,乃是朝廷之幸,大家都很重視,唯恐自己哪里做的不夠,怎會出現‘舞弊’這種重大失誤,這兩個字說出來都是褻瀆,還請申百戶慎言?!?/br> 申姜:…… 你他娘干都干了,到說的時候還害臊了?你怎么那么不要臉! “再說真要有這樣的事,章公子也沒必要沖著我來啊,他不是有個更方便的親戚?”賀一鳴看向耿元忠,神情頗為意味深長,“耿大人都給他枕頭邊送女人了,做的這么明顯,沒準就是在提防什么呢?” 葉白汀突然覺得,面前的賀一鳴,有一點點陌生。 在他過往印象里,賀一鳴一直在努力表現自己的溫潤形象,小時候是聽話,懂事,愛學習,讓長輩帶出去有面子,長大后是君子優雅,進退有度,讓別人印象——至少第一印象很好。 賀一鳴有心眼,但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比起‘真小人’,他更像一個‘偽君子’,今日堂上表現,他還是偽,戴了層假面,只是這層假面不再是‘君子’,他話多了起來,攻擊性也明顯了,他心機,狡言,丑陋……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但這樣的變化發生在他身上,似乎并不違和,甚至很貼合,他就是這樣的人,相反扮君子時,總會給人一種微妙的不合適,類似……蠢感。 縱使辦過太多案子,見識過太多人類的多面性,葉白汀還是覺得自己有些淺薄了,竟沒看透這個人。 賀一鳴還真不是不聰明,愚蠢透頂,他非常會偽裝,很擅長把自己藏起來,很會分析現實利弊,也太擅長猜你在想什么,并且利用你猜想的東西,順勢將你思維方向引到另一邊…… 他甚至對自己的‘不怎么聰明’都了如指掌,甚至愿意‘賣蠢’,讓你輕視,讓你想偏,可能有些時候,你以為的‘正確答案’,是他感覺出來,覺得你認為這是‘正確答案’,刻意往這個方向引導。 他給自己帶了一層一層的保護色,只要別人看不透,只要別人左也疑,右也疑,他就成功了一大半……三皇子選中他為助力,還真不是沒有原因。 有些事情上,他的確可用,起碼能把水攪的特別渾。 葉白汀看著賀一鳴,更加謹慎:“黃康死時,你也在現場?!?/br> “是,”賀一鳴不假思索地承認,同時手臂往旁邊一劃,圈過房間里所有案件相關人,“在列諸位,不都在場?哦,于文吏除外,”他話音意味深長,“也不知道為何,每次意外的時候,于文吏都剛好在附近,又不在敏感的現場范圍內。 ” 葉白汀沒理會他帶節奏似的引導,繼續:“你可知道黃康最喜歡什么食物?” 賀一鳴搖頭:“不知?!?/br> “平日可以與他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