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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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看著桌上的日期,眸底有暗芒涌動。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但是沒問題,他們可以! 第191章 撕起來 三月十六。 經過日以繼夜的努力,錦衣衛找到了更多東西,‘舞弊’背后的利益集團,暫時還沒有辦法連根拔出,時間不夠,但此番命案,事實已經明晰,明日就是殿試,今日必得先了結一樣! “來吧,我們先把這個案子破了!” 申姜率先從房間走出去,氣勢十足。 北鎮撫司正廳,案幾正擺,氣氛凝肅,春日燦爛陽光灑進來,落在桌角,落在地面,那么明亮,那么耀眼,仿佛世間沒什么暗處照不到,沒什么黑暗看不清。 耿元忠,賀一鳴,高峻,胡安居,于聯?!景杆邢嚓P人列站堂前,眼觀鼻鼻觀心,個個沉默不語,只在手指微微握緊,眼皮淺顫,眸底微動時,泄露一二緊張警惕的情緒。 仇疑青坐在案幾后,銳利視線滑過廳堂,聲穩如鐘:“今次命案連發,無一不涉科考,春闈為國選士,茲事體大,膽敢惡意伸手者,罪不容誅!本使上承圣意,全權調查此事,如今證據列堂,依律問案,還請諸位配合,莫要一時鬼迷心竅,連累了旁人,也葬送了自己前程?!?/br> 房間一派安靜,沒人說話,場面有些緊繃,最后耿元忠拱了拱手,裝模作樣的表態:“大家同朝為官,為國效力,為圣上盡忠,骨中自有氣節,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做,指揮使盡可安心?!?/br> 仇疑青卻沒理他,直接切入正題,點了翰林庶吉士:“胡安居,你是去年中的進士?!?/br> 胡安居拱手行禮:“是?!?/br> “外界言你才學不佳,考運極好,可是如此?” “是,”胡安居垂了眼,“下官讀了十數年書,才學始終不及旁人,不想放棄,只能自己私下多努力,做題不倦,勤問師友,正好大考前遇到過類似題目,也問過旁人指點……的確考運不錯?!?/br> 仇疑青:“類似的題?怎么遇到的,何人指點?” 胡安居垂眼:“就是夫子慣常布置課業的題目,沒什么特別,做完之后的討教指點,自也問的夫子,指揮使如若不信,可讓下面人去查,下官并未說謊。 ” “若說這考運好,下官也有類似經歷,”高峻微微笑了笑,緩緩開口,“指揮使大約不知道,有些經驗豐富的老夫子,每次科考都會關注,見多了題型,方向,每逢下一次春闈到來,都會興致勃勃的押個題,有時會中,有時不會中,下官和這位胡兄,都是家里條件不錯,請得起很多夫子先生的,大考前為準備充分,都會廣請題目,四處請教,夫子先生們押的題,自會多做一些,多背一些……日后運氣不好,不過是多背幾道題,運氣好了,不就是考運助力?” 仇疑青看他:“高大人當時也是如此?” 高峻頜首:“不瞞指揮使,確是如此?!?/br> 仇疑青:“高大人四年前榜上有名,成就官身,今年就能輔助恩科大考,可見政績不錯?!?/br> 高峻:“指揮使謬贊,下官腹中詩書才學算不得好,不見得為人處事也差啊,做官不就是為了百姓,為了朝廷,今日所有,都是平時努力的結果?!?/br> “你呢?”仇疑青看向胡安居,“為何你進翰林之后,再無建樹?” 胡安居唇角微苦:“下官……才學不足,愧對朝廷,愧對圣上?!?/br> 仇疑青修長指尖點在桌面:“是么?本使怎么聽說,胡大人性格溫潤不失機智,左右周旋推扯,幫同僚平了很多事,幫官署避免了很多麻煩,很是助人為樂,旁人無不稱頌,也不是沒有政績官調的機會,胡大人卻沒有要,轉手送給了他人——怎么,是不喜歡?” 胡安居:“下官只是覺得……自身資歷不足,還有很多需要成長的地方,暫時不用那么著急?!?/br> 仇疑青:“是不著急,還是不想遇到麻煩?” 胡安居一頓:“這……下官不明白指揮使在說什么?” 就這一頓,面色劇烈變化的瞬間,別說葉白汀,申姜都看懂了,胡安居才不是不知道指揮使在說什么,他明明知道的非常清楚! 還真是怕麻煩?升遷可能會帶來的麻煩? 仇疑青并未緊逼,問起死者:“章佑死時,你說自己在看榜,在人群之間?” 胡安居:“是?!?/br> “你確定?” “下官確定?!?/br> “那為何有人親眼目睹,你并未時時在人群里,回過樓里?” “下官……”胡安居握著的手緊了緊,“下官只是好像看到了什么人,追著過去,到茶樓門口時發現看錯了,又折回了街上人群,只是進了門,并未上樓,也未看到其它?!?/br> “你看到是誰?章佑?” “不,下官并未看到章佑?!?/br> “你以為自己看到了誰?”仇疑青聲音微重,提醒他不要撒謊,“不是熟人,滿不在意的話,應該不會追?!?/br> 胡安居這次停頓了很久,才道:“……賀大人,我以為自己看到了賀一鳴,賀大人?!?/br> 仇疑青頜首,轉向賀一鳴:“當日事發,本使問過你話,你說你自下樓,再沒上去過,為什么胡安居看到了你?” 賀一鳴眉梢微挑:“他自己不是說看錯了?他眼拙而已?!?/br> “他眼拙,別人也都瞎了么!”申姜刷的甩出錦衣衛的調查走訪記錄,“你以為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看榜,無暇關注其它,茶樓的伙計掌柜可不是死的,有人看到你進了樓!” 賀一鳴停頓片刻,抬頭看申姜:“那他可有看到,我做了什么?” 申姜皺眉,沒說話,這個還真沒有。 所有人注意力被放榜引開,有人看到他都很難得,至于他接下來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并沒有目擊證人。 但申姜仍然有的說:“故意躲避別人視線,你還說自己心里沒鬼!我勸你還是快點交代,好好回答指揮使的話,否則之后被打臉,可別說自己委屈!” 他可是知道所有證據的! 賀一鳴卻并未緊張,視線不著痕跡掠過仇疑青,眸底隱有暗芒,最終看向坐在一邊的葉白汀,唇角微微揚起,裝模作樣的理了理袖子,說了一句:“我倒是很期待呢?!?/br> “這座茶樓,有些特殊之處,就在三樓拐角,”仇疑青問除賀一鳴之外的堂上幾人,“你們可知曉?” 所有人都搖了頭。 唯賀一鳴沉默不語,一點表情都沒有。 “怎么不說話了?”仇疑青看向賀一鳴,“你也不知道?” 賀一鳴:“我不——” 仇疑青:“你不知道也正常,若是知道了,就不會把染上顏色的衣服——留那么久吧?” 賀一鳴眼皮一跳,顯然是想起來點什么。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申姜拿了那套他當日穿過的衣袍,抖開,展示給所有人看:“衣角邊緣的紅漆,賀大人怎么解釋?” 衣袍清洗過,很干凈,甚至還留有淡淡皂角味道,可衣袍內里,鑲邊白里的部分,有一處紅色非常明顯,不大,像是一條很短的細線,但顏色過于濃烈,對比明顯,只要細看都能看得出來。 賀一鳴眼皮輕顫,面上意外不似作偽。這點紅色太少,太小,以至于他自己都沒發現,不僅是他,連漿洗下人都未察覺……錦衣衛的眼睛,還真是夠尖! 站到北鎮撫司大堂,他的聲音第一次發緊,發澀:“不過一些意外沾的痕跡而已,又說明得了什么?” 仇疑青指節叩了叩桌面,似懶得再和這種不配合的人周旋,點了葉白?。骸澳銇韱栙R大人講說講說,為什么撒謊沒有用?!?/br> 葉白?。骸笆??!?/br> 今日上堂,他還沒說過話,一是要觀察每個人細微表情變化,二是……有些人一看氣焰就很囂張,總得容他們傲一傲,打臉的時候對方才會更舒適,更懂得配合不是? 他將桌上驗尸格目翻開,雙目銳亮,聲音清朗:“死者章佑,內臟出血,骨折嚴重,身體廣泛性摔傷明顯,無中毒表現,無藥理反應,死因明顯,確系高處墜落,全身上下唯一不能解釋的,就是背后小范圍擦傷?!?/br> “死者俯臥姿,背后擦傷必不可能是摔落導致,而要產生這種傷痕,手肘,手腕,上下身都沒有輔助抵抗留下的痕跡,只有一種解釋——他當時與人發生推搡,雙手受制,后背撞擦在墻上的行為無可避免,且沒有辦法抵抗。經錦衣衛查證,頂樓并未發現任何打斗痕跡,這個傷的出現必然是在樓下——” “茶樓三樓拐角,靠里,比較偏的地方,半個月前曾因木欄年久失修,換過一批,為保持整體風格,專門漆了紅……賀大人應該想起來了?” 賀一鳴的確想起來,路過時曾聞到淡淡的漆味,但并未留意,若非仇疑青一個勁問,他甚至想不起來這,可木欄懸空,只在側邊,不在腳下,并不容易沾到…… 他懷疑錦衣衛在詐他,仍然不認:“別人都說你有驗尸之才,一起生活那么久,為兄倒是半點沒發現,可人命關天,破案是要講證據的,死者——” 葉白汀當然有證據:“死者鞋底,就有這種紅漆!” 他視線灼灼,盯著賀一鳴:“半個月前的漆,基本干的差不多,非大力搓蹭下不來,章佑在這個位置與人發生爭執,推搡之間,后背不慎撞到墻面,雙手被制,他為了脫困,腳踩向一邊借力,狠狠碾過紅漆,鞋底自也留下了痕跡,不過賀大人可能沒料到,章佑在鞋底踩過木欄,碾上紅漆的同時,也踩住了你的衣角,是以你的衣袍上,也留下了這種痕跡!” 葉白汀說完就停下了,等著賀一鳴反應,等著他找各種角度狡辯,但是很難,證據就擺在眼前,事實經過很難有別的方向推測,他無話可說。 他沒話說,葉白汀可還沒說完:“發生那樣的爭執,還動了手,你的衣袍不可能整齊,你特意整理過,所以命案發生后,所有人衣服多多少少有些皺痕,偏你的最板正——你說自己愛惜羽毛,珍惜形象,以前可沒這毛病?!?/br> 賀一鳴立刻瞇了眼:“你那日也在!” 仇疑青問他話的時候,葉白汀一定偷偷看了,不然怎么連他說過的話都知道? “屬下不守規矩,擅越權責,偷聽偷看,這就是錦衣衛的紀律?”他轉向仇疑青,“指揮使就不管管?” 仇疑青:“本使如何命令部署,你又從何而知?” 就是我讓的,我促成的,你有意見?有意見也憋著,我北鎮撫司的安排,關你屁事! 賀一鳴:…… 葉白汀盯著他:“賀大人在那日,并非下了樓之后就沒上去過,你回了茶樓,且和章佑在三樓發生過爭執,你所有前言,都撒了謊,我說的可對?” 賀一鳴臉色深沉,葉白汀說的對,非常正確,就像當時發生了什么事,他親眼看到了一樣,但—— “是又如何?我不過是顧著大家面子,與案件無關的小事,沒必要說出來,徒增周圍人煩惱?!?/br> “什么面子,誰的面子?你又因何確定,這是‘小事’,與案件無關?” 賀一鳴瞇了眼,被架到這個高度,他似乎真得解釋一下,還得解釋的清楚,否則就是心里有鬼,會被質問更深的,絕不能讓人知道的東西…… “外面放榜,章佑榜上無名,覺得非常丟臉,之前大話都放出去了,此事不成,必得有原因,他不在自己身上找,偏覺得別人害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對我不怎么友好,總覺得我會沖他動手,這時候急著沖人撒氣,可不就找到我了?” 賀一鳴哼了一聲:“我成日公務繁忙,又不是閑的沒事,怎么可能勞心費勁跟不相干的人過不去,他要蓋這種帽子,自也不可能認,他心急之下跟我動手,我當然也不會陪打,掙開了他,就是這么簡單?!?/br> 葉白?。骸爸竽銈內チ撕翁??” 賀一鳴:“不歡而散,誰知道他去了何處?!?/br> 葉白?。骸八麨槭裁磿X得,你在科舉這件事上會攔他?” 賀一鳴就笑了:“我怎么知道?這種事他不應該找他的表叔耿大人么,我也很好奇?!?/br> “既然無關緊要,你在這件事上并不理虧,為何之前指揮使問話,你沒有說?” “我怕啊,”賀一鳴說的真情實感,“畢竟時間那么近,跟死者發生過爭執,我也怕被你們當成兇手,這天底下冤案處處都是,北鎮撫司也不是沒有,你又曾誤會過我,總覺得跟我有仇,在指揮使耳邊說些悄悄話,吹個風,我能得的了好?” 申姜啪的拍了下桌子:“問什么你答什么,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 還敢編排少爺和指揮使,老子看你是不想走出這北鎮撫司了! 仇疑青修長指尖叩點在桌面,緩慢又有節奏,多看兩眼,就會讓人感覺到壓抑難受:“看來之前胡大人的話沒錯,的確是看到了你?!?/br> 賀一鳴點頭承認:“沒錯,他應該就是看到了我?!?/br> 仇疑青便問胡安居:“你明明看到了賀一鳴,看清楚了,因何不認,非說自己看錯了?可是看到了二人起爭執這一幕?” 胡安居苦笑:“事到如今,下官哪敢撒謊,下官的確看到了二人,似乎在三樓拐角起了爭執,但很快就一前一后消失……下官只是沒那么多好奇心,退了出來而已?!?/br>